活人勿近 第276章

作者:朗九心

  冷承澤聽到我這話,詢問道:“爽靈?你的意思是說,眼下我們所見了這些全是殘魂?”

  我點了點頭:“之前我在師父給我留下的手札裏邊見過類似的情況,眼下我們所見的這上萬陰兵,仔細來講,應該是歷史的回放,這些爽靈,會不斷重複着死之前的那一場戰役。”

  事情要倒退到1960年,這段時間,李老頭一直都在北方,北方自古以來都是兵家交戰的地方,這一年他是來到山西朔州這片地方。

  朔州在如今這個年代,並不出名,但在古代,特別是唐宋這兩個朝代,這個地方的戰略位置很重要。

  因爲朔州還有一個名詞,是燕雲十六州之一,並且離雁門關跟山西大同這兩個戰略重鎮很近。

  北方遼國,金國,這些國家,每每想要揮兵南下,必然是要走這個位置進攻大同的,也是因此,在這個地方,在古代爆發了不少的戰爭。

  在這一年,他老人家,同樣在一個地方,遇到了上萬爽靈殘魂的交戰,他是親眼見識到,當年唐朝跟契丹人在朔州展開的朔州戰役。

  後來,爲了處理這件事,他足足花費了一年的時間,纔將那些魂魄給清走。

  等將這個事情講完,眼下的這一場戰役似乎也打完了。

  之前驚天動地的廝殺聲幾乎是戛然而止,整個林野山谷僅是一瞬間,便再次回到只剩蟲鳴的萬籟俱寂。

  徐三看到突然空蕩蕩的山峽,有些震驚道:“就…就這麼消失了?”

  我繼續說道:“沒有消失,爽靈是殘魂,它們不主動出現的話,很難看見。”

  “爽靈身爲人體三魂之一,魂魄離體一兩個我能理解,足足上萬的爽靈離體,這個實在是太詭異了。”

  聽到徐三的疑惑,我再次說道:“放在常人身上,的確不可思議,放在這些軍人身上,就很正常了,爽靈這個魂,是主思維的,但有些軍人在廝殺的時候,這個魂就會減弱,甚至會離體。”

  “主第六感的屍狗這個魄在廝殺之中,又會變的十分強大,一些軍人得了戰後創傷綜合徵,跟屍狗這個魄出了問題,有很大的關係。”

  “至於爽靈一旦產生了變化,那麼人對於死,就沒有那麼怕了,在廝殺過後,出竅的爽靈會再一次回到體內,但如果這個人在戰場上死了,爽靈就只有徘徊在體外了。”

  空明有些震驚道:“上萬軍人的爽靈,這一場戰役,到底會是古代的哪一場戰役?”

  “很可能是古代蜀國跟魏國的岐山戰役,因爲剛剛有一個軍士,穿的盔甲,是蜀軍特有的筒袖甲,這個盔甲,是一個十分有標誌性的東西。”

  雖然是有些猜測成分,不過也完全說的過去,因爲在三國時代,秦嶺一帶,唯獨岐山這個位置,魏蜀兩國爆發的戰爭次數,是最多的,積年累月之下,累計個上萬爽靈很正常。

  不過在此之間,有個值得疑惑的點是,這麼多爽靈,爲什麼唯獨聚集在此山間峽谷之中呢?

  按理來講,這種東西應該是四處漂泊纔對,難道這地方的地理磁場有什麼異常,將這些爽靈,全全聚集吸引到此處來了?

  我如此思索着,才準備環顧四周看一看,但就在轉頭那一刻,猛的發現,我們身後密林之中,正有兩雙巨大陰森無比的眼睛,朝着我們這邊靠近!

  “真的該死!又追上來了,趕緊走!”

  羆跟那隻殭屍,也是清楚這山下兇險的,上萬只軍人的爽靈聚集在此,就算是他們也不敢過分的造次,因此也只敢緩緩朝着我們靠近。

  唯一沒有受傷的徐三揹着我不斷朝着前方走着,眼見他們動作有些急促,我沉聲道:“不要走快了,一定不要衝撞了它們,一旦惹怒了這些爽靈,上萬只東西全撲上來,我們就完了!”

  “朗哥,這個我們看不到,怎麼規避?”

  我不斷回憶着師父那一本靈異記載,隨後沉聲道:“冷承澤,包裏有香燭嗎?”

  冷承澤點點頭:“有一把。”

  “點燃,然後每走十步,地上插一根,這些東西自然就現身了。”

  香火這個東西,其中蘊含着一個人的信念供奉,在鬼的眼裏,香火就相當於人類世界的錢財,一旦香火燃燒,這些困在深山上千年的爽靈不可能不現身來尋。

第467章 二十一卷:逃出生天

  “嚓!嚓!”

  冷承澤從包裏拿出幾張黃表紙,在地上用火柴將其引燃之後,隨後又從包裏掏出一把燃香。

  火焰燃燒升騰而起,冷承澤將幾十根香湊在火堆之前引燃之後,很快,一陣陣香火獨有的氣味,順着山風引導,四散了開來。

  鬼無不是喜好香味兒的,很快,一道道人影便再一次在我們眼前浮現了出來。

  密密麻麻的死人順着香火,不斷的冒了出來,順着冷承澤的那一把香飄蕩而去。

  而冷承澤則快步走到我們前邊,開始開道,每走一段路,就蹲下身子,往地上插一根香。

  而這些爽靈,就好似那些吸毒的癮君子一般,興奮的爬到地上,就開始貪婪的吸取了起來。

  隨着燃香的不斷落地,越來越多的爽靈,開始從四周浮現了出來。

  此時此刻,我們在這山峽之中行走着,儼然如進入了一座全是鬼魂的城市中一般。

  密密麻麻的陰兵不斷蜂擁而至,爭先恐後的爭奪着這一口香火氣息。

  而我們眼下也是步行艱難,因爲眼下爽靈太多了,我們也要注意,不要去衝撞到這些東西。

  在民間,時不時就會聽到一些人講,某某某撞鬼了。

  撞,其實就是一個動詞,撞上去的意思。

  對於陰魂而言,一個陽人從它們魂體之上撞過去,是非常忌諱的,尋常陰魂自然無所謂,如果遇上那種比較難纏的,再加上自己本身身弱的人,就避免不了,被纏上,然後生一場病。

  所以,在這種情況,特別是在夜裏路過一些拐角,一些十字路口的時候,就需要製造一點動靜。

  比如我們一腥耍诖┰竭@漫漫無際的鬼羣的時候,實在繞不開了,就會咳嗽兩聲。

  “咳咳!”

  陽人貫穿陰人,陰人同樣會感覺到不舒服。

  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前邊的鬼魂在注意到我們之後,便會讓出一條道。

  這些陰魂面容很猙獰,即使只是一抹殘魂,但終究是繼承了生前戰死將士的死相。

  因此我們這一路行過,眼之所見,無不是一些斷頭斷手,肝臟腸子橫流的血腥景象,這是很考驗一個人的心理素質的。

  不過好在,我們四個人當中,沒有那種拖油瓶的愣頭青,所以這一路行過,並沒有出現什麼事情。

  冷承澤一人在前方不斷插着香火,而也就在行到中路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點問題。

  並不是所有陰魂都是規規矩矩的,有些爽靈看到活人,就忍不住想上身。

  我此時是被徐三揹着的,至於空明則是在我前邊走着的,而也就在下一刻,我突然看到一隻慘白的有些發青的手,緩緩朝着徐三左手探了過去。

  眼見到這個細節,我瞳孔一瞪,當即拔出刀鞘,提手舉起刀鞘,照着空明那左手就狠狠砸了過去!

  “嘶!哈!”

  這猛的一砸,疼的空明是捂着手,不斷嘶哈嘶哈的叫着。

  “朗哥你…”

  都不等空明幽怨的把話說完,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出來混這麼久了,你看看你犯了些啥子低級錯誤?!”

  說完,我朝着他左手方向使了個眼色。

  空明順着我的目光一瞧,表情頓時一愣,緊接着一改之前埋怨的表情,有些感激的朝我笑了笑。

  隨後趕忙將散開的左手捏緊,給揣進了包裏。

  而在他左手旁邊的,赫然跟着一個身形佝僂的老鬼。

  原本他準備握住空明的手,在看到空明又將手給收了回去,又只得是一臉茫然的飄走了。

  鬼魂附身,皆是從人的手上作文章,如果是男生的話,就得保證自己左手握緊着,不被鬼魂給握住,一旦鬼魂握住了,它就能順着手爬到身上來。

  至於女生則是右手。

  特別是在一個人走夜路的時候,最好就是揣兜裏,因爲誰都不知道,會不會遇上這些東西。

  之所以我有點生氣,就是因爲空明此人過於的散漫,畢竟這是些常識性的問題。

  接下來便是有驚無險了,只要不衝撞到這些東西,就不會出事,在二十來分鐘後,我們一腥丝偹愦┰竭^這些爽靈羣。

  這一次也算是因禍得福,因爲這羣爽靈羣,那隻殭屍跟羆想再來追殺我們,只得是繞好幾座山脈纔行。

  它們同樣是妖怪陰物,一旦貿然衝下來,必然會引起這些爽靈的羣起而攻之。

  不過等它們追到這裏,我們怕都跑出幾里開外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遠天初啓,原本深沉黑暗的天空,開始泛出一抹深藍。

  經過一夜的奔走,我們總算出了秦嶺,來到秦嶺之外的平原地帶。

  一夜未睡,趁着朦朧的晨色,我看到遠處田地之中,已然是有農民揹着揹簍,開始割豬草,我懸着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揹着我的徐三問道:“朗哥,接下來咋辦?”

  我從包裏拿出羅盤,看了看方位,沉思片刻之後,說道:“往西北方向走,先回那個村子,我要先療傷。”

  等到眼下心神徹底放了下來,我只感覺整個腰就好似碎裂了一般,疼的不行,不及時治理一下,非得留下隱疾不可。

  在我的命令之下,一腥隧樧派铰罚憧焖俪盼鞅狈较蚨ァ�

  而我則一頭耷拉在徐三肩膀上,沉沉睡了過去。

  一路顛簸,等我再一次睜眼的時候,已然是感覺到後背灼熱熾烈的很。

  我環顧四周一瞧,這才發現,我早已是躺在一個木架子牀前。

  而冷承澤眼下正用手醞釀着藥水,順帶夾雜着純陽之炁,用手反覆在我背上擦着。

  我沉沉呼出一口濁氣:“媽的,最終還是跑出來了,我傷勢怎麼樣?”

  冷承澤沉聲道:“也好在你老李一脈底蘊深厚,也不知道之前四川藩長用什麼藥方給你淬鍊的體魄,骨頭的密度夠大,常人這麼一摔,怕早就氣絕了。”

  “意思就是傷勢問題不大嘛,那就好,等在村裏歇一陣子,就去寶雞找乾爹他們吧。”

  冷承澤擦完藥,隨後一邊用一旁的溫水洗着手,一邊說道:“得暫時停一下,最近靈佛村死了不少人,我答應了村長,要幫助他們主持喪事。”

第468章 二十一卷:靈佛村的由來

  一聽這話,我轉頭看向冷承澤:“死了很多人嗎?怎麼死的?”

  “村裏人也不知道,我們走的這幾天,村裏死了二十多個人,聽村長講,村裏死的這些人,第二天發現的時候,全都變成乾屍了,身上一滴血都沒有。”

  聽到這裏,我面色頓時凝重了起來。

  “被吸血了嗎?所以你懷疑是什麼妖邪乾的事情,準備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嗎?”

  冷承澤點了點頭,隨後從包裏掏出一枚古樸的八方羅盤,放置到桌子上。

  但見羅盤之上的指針,一直都在無規律的轉動着。

  只要羅盤出現這種情況,那麼想都不用想,整個村子必然是有什麼邪祟干擾了磁場,這個村子裏邊,確實是有問題。

  想了想,我說道:“ 你帶着徐三空明去村子裏看看情況吧,如果有什麼東西隱藏在村裏,應該是藏的很隱蔽的,注意點觀察。”

  交談完畢之後,三人便出了院子。

  至於我,因爲腰傷有點嚴重,只得是躺在牀上乖乖養傷。

  這會兒才上了藥,再加上眼下不如昨晚,沒有腎上腺素麻痹,稍稍一動,都是牽扯全身的痛。

  因此,我只得是發着呆,不過很快,我眼神便轉到那個羅盤的上面。

  因爲磁場的干擾,這個羅盤指針仍舊是在不斷變換着,發出輕微的“嘚嘚嘚”聲響。

  看了片刻,我不由得皺了皺眉,之前的時候,我也用羅盤探查過情況,那個時候都不見指針動靜,怎麼眼下出了這種變化了呢?

  就此半個小時過後,仨人又回來了。

  我詢問道:“怎麼樣,有情況嗎?”

  冷承澤沉着說道:“這個村裏,還的確有個地方不對勁,剛剛我們在村裏,有個村民,給我們講了一個,有關於這個靈佛村的來源。”

  我蹙眉道:“什麼來源?”

  “我讓村長進來講一下吧,我感覺,這個村子的問題,很可能出在這裏。”

  眼下村長正在外邊掃地,聽到我們聊談靈佛村這個名字的來源,頓時變得口若懸河了起來。

  “我們村這個來源,可就不得了咯,村子爲啥叫靈佛,肯定是因爲供奉的佛姥爺靈驗啊。”

  聽到村長提及佛這個字眼,我詢問道:“你們村裏還有寺廟嗎?我們之前進來的時候,怎麼沒有看見?”

  村長一邊抽着旱菸,一邊頗爲得意的說道:“有寺廟啊,好幾年前,我們組織人修的廟,不過離這裏很遠,有個兩里路,在山溝溝裏頭。”

  一旁的空明聽到這話,不由得狐疑道:“寺廟不都修在向陽平地的地方嗎?你們爲啥選擇修到溝裏邊?這樣也不方便祭拜啊。”

  “這個是佛姥爺吩咐的,我們肯定沒法違抗啊,唉,你們別插話,聽我給你們講嘛。”

  在村長一口接着一口的旱菸煙霧之中,村長便把他們這個村子,爲什麼明靈佛的來由,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