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265章

作者:朗九心

  一些有道行的道士在面對鬼附身的時候,就能憑藉這一聲吼,將附身在體內的鬼魂給吼出來。

  猝不及防之下,陰兵直接從我體內滾了出去。

  我再次獲得身體控制權,連忙朝着前方逃去,在拉開一段距離之後,我轉頭看向一臉驚怒的陰兵,隨後笑道:“還跟我玩起陽至耍炜炝亮耍s緊滾回去繼續被鎮壓吧!艹你媽的!”

  “好!很好!”

  此時的陰兵身處伏火大陣之中,被火神鎮壓着,行動速度很慢,因此,我小人得志的朝它笑了笑,隨後扶着冷承澤,便朝着李煙姐姐他們的方向而去。

  此時的冷承澤幾乎是透支到一個極限了,才走出幾步,便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之後我就跟扛沙袋一樣,一個肩膀上扛着一個,便朝着山下而去,好在江月眠還能走,要不今夜下山還真有點麻煩。

  在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裏,我一直住在這邊,這一次損傷慘重,除了我之外,六妖二人全都受了重傷,必然是需要休養很長一段時間的。

  雖然旱魃給解決了,但龍頭山仍舊要燒,這地方的禍根終究是在風水上,風水不破,未來還是會出問題。

  藉着這個機會,第二天我又上了一趟山,旱魃屍身已經化作了一具白骨,顯然是被那陰兵給吞噬了。

  臨到這一刻,說實話我是真的有點後悔培養兵馬了,如今的這隻陰兵已經遠遠超過我的控制範圍了,除非某天已經到了要以命換命的地步,若不然,我絕不會再召喚這東西出來了。

  在之後,我再一次來到華家宅院之中。

  “出來吧。”

  我在院外喊了一聲,隨後便見金偉庭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

  注視着他那雙複雜的眼神,我淡淡說道:“走吧,帶你,也帶黃小芳帶你哥哥去討回一個公道。”

  “你…你真的願意幫我嗎?”

  旱魃被除,這一年的龍頭山迎來第一抹春風。

  我注視着一臉疑惑的金偉庭,迎着春日眯眼一笑:“幫。”

  一個字說完,我便拂袖朝着山下而去,至於金偉庭則一瘸一拐的跟了上來。

  我先是回了一趟家,將金偉庭的情況給李大富說了一遍。

  如今的李大富在市裏都有一定的關係,那些官員時不時就會在他這裏敲一點茶水錢走,自然要給面子的。

  之後,便帶着他去找趙玉華這幾個嘴賤的女生。

  這個世界上,有一個東西叫做口業。

  口業的後果其實挺嚴重的,細細觀察那些平時喜歡胡亂罵人侮辱人的,亦或是喜歡在背後議論別人的人,幾乎都是黴邲_天,個人生活一團亂麻。

  就比如趙玉華這幾人,無不是家庭窮困潦倒,婚姻不幸福。

  從小喜歡說別人閒話,即便是現在長大了也喜歡議論別人,於是在這一夜,狐妖將其給帶到山林裏邊,金偉庭拿着一把刀,直接活生生將其舌頭給絞成了血沫子。

  在報完血仇之後,李大富那邊也有消息了。

  在市裏層層施壓之下,這段時間市裏警察局親自下來查辦,等調查當年卷宗一看,甚至連一點靠譜的人證物證都沒有,全都是當年這些警察爲了快速結案,隨便抓了個人草草了事。

  事情就這麼真相大白了,一直積鬱在金偉庭心頭多年的冤情終於平反了。

  這一天,枯朽了一年的華家頂總算真正迎來了一場春雨。

  山霧濛濛的山路之上,金偉庭於淅淅瀝瀝的冷雨之中,恍若瘋魔了一般,踏着一地的泥濘,在村中山路之上不斷大笑奔走着。

  “哈哈哈!看到沒有!我跟我哥哥不是強姦犯!”

  “案子查清了!我跟哥哥當年是被冤枉的!”

  “當年那個事兒,跟我們真沒關係!”

  金偉庭冒着春雨,如此一直吼着諸如此類的話,村裏人也會站在門前冒頭看一眼在雨中奔走的金偉庭。

  但在村裏上百人之中,沒有一個人會因爲這件事產生慚愧之類的情緒,更不會意識到,曾經因爲你一句我一句的“玩笑話”搞的別人家破人亡。

  如果讓我來評價這個世界上,什麼武器最高端的話,那麼我想,必然是“人言”這個東西了,因爲這個東西殺起人來,當真不着一絲痕跡。

  並且不需要負法律責任,內心也不會有一絲負罪感,因爲…我只是隨口一說罷了,誰叫他(她)要當真呢?

第446章 二十卷:離別

  一場春雨綿綿,一連下了兩天,澆透了這一片地方。

  這一日清晨,一輛牛車自泥濘橫深的山路之上而過。

  “走!走快點,遭瘟的!”

  架牛車的老漢一邊甩着竹鞭子抽打着牛屁股,一邊呵斥着。

  我背靠在牛車欄杆之上,一邊抽着煙,一邊百無聊賴欣賞着,川蜀這片地帶清晨特有的,山雨欲來,煙霧蒙山之氣象,很漂亮很有意境。

  一陣春風自前方的峽道口子拂面而來,吹掉了積攢在煙桿上多時的菸灰。

  我理了理微微凌亂的髮髻,出聲道:“老爺子,送到前邊那個岔路口就行。”

  “好嘞。”

  待到停下之後,我將躺在牛車上的冷承澤給背了下來,隨後笑着扔給江月眠。

  “來,把你男人給抱好,好好照顧他,等會兒會有一輛客車路過,你們到時候搭車先回成都,我要不了幾天也就回成都了。”

  幾人之中,冷承澤受的傷是最嚴重的,除了那張漂亮臉蛋沒有毀容之外,渾身上下全都是抓傷,主要是中了屍毒,不過好在經過這幾天的搶救,體內屍毒給清理出來了。

  “啊?我…我單獨照顧冷哥嗎?”

  突然接過冷承澤,江月眠明顯有些猝不及防加不自信,估計還是因爲自己不堪的過往,而感到不自信。

  我微微笑道:“好好把握,這小子名字裏邊有個冷字澤字,顯然是五行喜水,跟你太般配了。”

  “爲…爲什麼?”

  “畢竟你姓江,水多嘛。”

  “哎呀朗哥,又拿我開玩笑。”

  眼見江月眠有些不好意思,我咧嘴一笑,隨即拂袖一走,便順着山間小路,朝着小溝村而去。

  年就這麼過了,開春之際,是種土豆的時候,我沒有急着離家,而是跟着李大富在家裏背牛糞,切土豆,將兩畝地的土豆種好,這才收拾東西,準備回成都。

  這一日又值春雨綿綿,父母如昨年一樣,站在岔路口目送着我們。

  “明年早點回來喲!”

  “小煙明年早點回來哈,媽給你煮好喫的。”

  母親依依不捨着,父親只是頂着那張被歲月雕刻的愈加滄桑的臉,注視着。

  在一連串鞭炮的響聲之下,我們我同父母相互消失在,愈加濃郁的山霧濛濛之中。

  此一別,等再見面,又得在三百多天之後了。

  驅車一天的時間,我跟李大富也回到了成都這邊,他已經跟那個貴州哥們兒約定好了,明天在成都呆一天,後天便直接開車去貴州了。

  我回到屋子,便見空明正坐在屋裏看書烤炭火。

  “朗哥,你回來了?”

  我點了點頭隨後掃視了屋內一眼:“回來了,話說江月眠還沒回來嗎?”

  空明回答道:“冷承澤受的傷比我們想象的要嚴重,除了外傷,肋骨還斷的好幾根,還有內傷,現在還在醫院躺着的呢。”

  我眉頭一皺:“這麼嚴重啊,好吧,這一次華家頂的事情,還多虧了他,等過段時間,我去探望探望他。”

  說完,我便進了屋子。

  接下來便沒什麼事了,休息了一天之後,在第三天一早,我便朝着李大富家方向而去。

  這傢伙跟我一同出生的,從小就在一起玩,一直玩到現在這個歲數,此次突然要出遠門,我自然要去送送他的。

  來到他所在的地方,便見他正提着大包小包,往車裏塞東西,冷不丁看到我來了,他那張肥臉愣了愣,隨後笑道:“馬上都要走了,說了不用送的嘛。”

  我笑着來到他的跟前,隨後拍了拍他的肥膀子。

  “我是個獨苗兒,就你這麼一個兄弟,我啷個可能不送你嘛,這一次不曉得多久才能跟你見面了,把你的狐仙姐姐帶過去吧,免得你小子憋出內傷。”

  說罷,狐妖便化作一隻狐狸,蹦進了車裏。

  “那好吧,這次估計要在貴州待很長一段時間,不過過年我還是會回家的,到時候我們兩個兄弟再喝酒。”

  李大富朝着我來了個熊抱,隨後便笑着上了車。

  我想了想,還是提醒了一句:“你小子在貴州人生地不熟的,世道險惡,一定要注意,實在不行了,呆在四川這邊發展嘛,去別的地方從頭再來,風險終究太大了。”

  聽到我的擔憂,李大富先是一愣,隨後看着我笑道:“九娃,你曉不曉得我李大富混跡社會,最大的優勢是啥不?”

  “聰明?知事故?”

  李大富笑着搖了搖頭:“我最大的優勢是,我的出身,我生下來就是一個住在農村,一個一無所有的窮人。”

  “對於一個窮人而言,最不應該的就是畏首畏尾,因爲窮人本身就是個失敗者,有什麼可顧及的?即便是把現在手上的積蓄輸了,那也只是回到原點,所以對於我而言,這輩子永遠不會輸。”

  聽到李大富這一番覺悟,我只是燦然一笑:“好,不愧是我朗九心認可的人,那我祝願你有朝一日,真正能富甲一方吧。”

  李大富一腳踩上油門,隨着車子聲起,他朝着我笑着擺了擺手。

  “只要人不死,終會出頭,這輩子我李大富肯定家財萬貫,好了,九娃,我走了!”

第447章 二十一卷:斬龍脈(1)

  1990年4月15日。

  自華家頂那件事兒之後,我的生活也再一次歸於了平靜。

  時間很快來到了四月中旬,原本瀰漫在成都這邊的寒冬,也漸漸被春日溫煦所代替。

  江月眠最近一直在醫院照顧冷承澤,臨到今天,也該出院了。

  我自然是要去接的,畢竟華家頂那件事與他無關,終究是因爲我才受的傷。

  早上在路邊買了四個包子,趁着朝陽的和煦,我便朝着醫院方向而去。

  冷承澤所在的醫院是成都省醫院,大概位置在現如今的青羊區那邊。

  如今的醫院並不像多年之後那般人山人海的,其中人很少,很快我便來到住院處。

  這會兒才進門,便見冷承澤靠在牀上。

  突然見到我進來,他頓時從牀上詐了起來,隨後揪着我的衣領呵斥道:“我的桃木釘呢!”

  見這小子突然發飆,我也不生氣,只是笑道:“桃木釘?哦,你說桃木釘啊,我給你收起來了。”

  “趕緊還給我!”

  “我說你小子啷個這麼小氣?身上法器這麼多,把你這根桃木釘借我用用嘛。”

  傳承千年的全真門派就是不一樣,冷承澤帶下山,各式各樣的法器,即便是我,都有些羨慕,特別是這根桃木釘,上次第一次見的時候,我就眼紅了。

  所以趁着他昏迷的時候,就收自己包裏了。

  “那是師門傳承,我如何能借於你?”

  見他不願意給,我微微一笑,隨後湊到冷承澤耳邊輕聲道:“畢竟…你也不想讓你宋師兄,知道你乾的事兒吧?”

  這話一出口,冷承澤頓時咬牙切齒:“你…!”

  眼見着氣氛有些焦灼,我打了個哈哈道:“哎呀,就借我五年,五年之後,我必然還你,要不我寫個借條給你嘛。”

  “哼!朗九心你記住,你今天這樣對待於我,我總有一天,也會如此對待於你的!”

  冷承澤狠狠瞪了我一眼,隨後便拂袖,一臉氣性的回到牀上。

  我自然是沒把冷承澤這句話放在心上,因爲我壓根就不覺得,以他的心機,能算計的了我。

  畢竟就一個老實人,欺負就欺負了,還能翻起什麼風浪?

  “對了,宋師兄昨天來過,讓你去春熙路那邊找他,似乎有事。”

  “乾爹找我?”

  冷承澤從桌子上拿過一張紙條,遞給了我:“這個地址,趕緊出去,別待在醫院噁心於我!”

  我接過地址看了眼,宋志民能找我,必然有什麼要緊事兒,想了想,我便又離開了醫院。

  這邊的位置離春熙路並不遠,大概五公里左右,我順着街道一直走,不多時便來到春熙路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