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19章

作者:朗九心

  “十公里,跑起走。”

  我是真的想回去睡個回挥X啊,但面對強權我不得不低頭。

  在李老頭的指示下,出門便朝着村外跑去。

  不過好在昨天本來就背了一天的東西,這護腿雖然很沉,但很快也就適應了,李老頭也要跟着我跑,就這樣大概跑了五公里,來到另一座山巔之上。

  昨晚上下了一會兒雨,早上整個小溝村都被白色雨霧徽郑h山翠綠的山巒被雨霧遮的若隱若現,就跟那水墨畫一樣。

  等看到這猶如仙境一樣的情景,倒是覺得每天早起也挺好。

  不多時,清晨的第一抹朝陽就好似一柄利劍一樣,瞬間穿透雲層雨霧,恰巧直射在我跟師父的身上。

  被朝陽折射的感覺是真的舒服,整個心情都變得愉悅了起來。

  停留片刻後,我便又跟着師父朝家的方向跑去。

  “師父,待會兒我們喫完早飯,是不是就該去找那個殭屍了?”

  “對,待會兒你讓你爹再準備幾個水桶,大概要裝一百斤水。”

  我皺眉道:“要這麼多水乾嘛?”

  “收拾殭屍,這殭屍不厲害,對於我而言,本不用這麼複雜,不過我正好藉着這件事,教你用最滐@最穩妥的辦法處理這些東西,我們這個行業是高危行業,特別像我們山字門的傳人,至少有一半人半路夭折,九娃,以後如果你單獨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只有活着才能更好除魔衛道。”

  李老頭表情嚴肅的時候,說的一般都是很重要的東西,我當下也是緊緊將這些話給記在心中。

  喫過早飯,師父便將桌子給清理出來,從挎包裏邊掏出一張早已畫好的硃砂符籙,跟一炷香。

  緊接着師父便朝我吩咐道:“九娃,去把你學校畫圖用的圓規跟白紙給我拿來。”

  我哦了一聲,等我拿了東西出來,師父已經是在桌子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石灰。

  “師父,你這是幹嘛?”

  師父接過白紙用圓規畫個圓圈,隨後便在圓圈四周標記上子醜寅卯等十二個時辰。

  在道家,十二時辰也可以用於方位標記。

  等弄完這才說道:“我們這一行,知道別人的生辰八字,幾乎就掌握了別人的一切,九娃,這是我們道教追蹤法的一種,看好了。”

第30章 二卷:八字追蹤法

  最開始入門的這段時間,師父更多的是給我科普一些精彩的常識,施展術法的時候,讓我開開眼界,領略玄門術數的精彩之處。

  讓我從心底裏嚮往成爲一個玄門術士。

  畢竟道教文化很複雜晦澀,最開始就讓我學那些枯燥的東西,以當時我那心性,根本堅持不下來。

  比如眼前師父展示的八字追蹤法,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認知。

  師父先是將那張符籙放進水杯裏邊,隨後便招呼我父親:“建國啊,過來幫幫忙。”

  “誒,來了。”

  “放鬆心情,眼睛閉上,不要想什麼事情,坐到桌前就行了。”

  父親按照吩咐坐下,至於師父則開始雙手合攏,開始掐訣。

  每一個決印都是由十多個甚至是幾十個手勢組合在一起的,並且動作很複雜,有些動作我都不覺得是人能做出來的。

  但師父卻是一個個手訣銜接的很是順暢,並且嘴裏還在無聲唸誦着什麼。

  待到最後一個決印完畢之後,師父雙手合指,猛的朝水杯之中一指,符籙瞬間燃燒開來。

  趁着符煙未散之際,師父端起杯子,就讓我父親將裏邊的煙霧吸入腹中。

  我父親頓時就跟昏死了一樣,腦袋一低。

  “路在何方?”

  師父見狀呵斥一句,很快我父親的手指就開始在石灰之上畫了起來。

  隨着一旁的焚香燒盡一寸左右,父親的手指突然朝左邊畫了一橫。

  師父拿筆比了比還停留在香上一寸香灰,提筆將香灰打掉,連忙在白紙上記錄。

  很快父親的手又動了起來,師父繼續測量香灰長度,然後做記錄。

  這一幕幕看的我只覺雲裏霧裏,師父這是在幹嘛?

  後來自己學會才知道,其實這就跟世界地圖上的距離比例一樣,比如香灰一寸,現實可能就在一里或者十里左右,全靠施術者事先設定。

  就這樣直到一柱香燒完,師父這才放下筆,隨後招呼我媽:“秀芸啊,可以了,把建國扶進去,半個小時後就醒了。”

  “哦哦,好。”

  “好了,九娃,位置有了,我們直接去找。”

  我再次背上那五十斤石灰,這一次師父還是比較良心,親自把那一百斤水給背上。

  自從上次被李老頭欺騙過之後,這一次我留了個心眼,把爺爺給我的那把唐刀也給帶了上。

  “記住啊,九娃,以後可千萬不要泄露自己的生辰八字,一些有手段的,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你。”

  聞言我皺眉道:“師父,有這麼厲害的辦法,爲什麼不用來尋找那些失蹤人口呢,我們這邊每年都有好多小孩兒被人販子抓走哦。”

  師父一邊在田間地頭走着,一邊嘆氣道:“幹我們這行的人本來就不多,真正有本事的人更不多,真正有本事還願意幫窮人忙的人就更少了。”

  “而且,很多人他的死是命中定數,不論是好人短命還是壞人長壽都是天道的意思,我們這些玄門之人如果去幹預,會遭報應的,再說了幫尋常百姓做事,報酬跟承擔的報應不成正比,所以我們很多有本事的同門,更願意成爲有錢人的坐上賓,真正有大本事的,普通人也見不到。”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爲我們真就跟行俠仗義的大俠一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呢。”

  師父一邊點菸一邊笑罵:“你個瓜娃,我們道家講究道法自然,意思就是不要去強行去幹預別人的因果,遇到了就要幫,如果不救濟人民,那修的是什麼道?既然成爲我的弟子,一輩子都要奉行正道。”

  卻也就在我跟閒聊正歡之時,我突然發現,又一次來到三年前差點出事兒的地方,大坪山。

  大坪山這邊全是玉米地,一眼望過去全是綠油油的玉米葉子,我跟師父一路順着其中的田間小道行走。

  但很快,突然看到一道人影拎着鋤頭,朝這邊走了過來,仔細一看原來是楊小福。

  不等走近,楊小福就笑着朝我招了招手:“九娃,這麼早在這裏遇到你,走哪去?”

  對於楊小福,我印象一直都挺好的,小時候沒少帶着我去抓螃蟹捉蛐蛐兒,都是直到十八歲過後,他自己獨立了,纔沒了太多接觸。

  我走上前笑道:“楊叔,這才八點多,你就跑地裏來了?這幾天也沒有啥農活幹了吧?”

  楊小福笑着抖了抖揹簍裏的灰綠菜。

  “最近地裏野菜多啊,回去煮了,涼拌起,下飯的很。”

  說完楊小福轉身看向師父:“九娃,這個爺爺是哪個啊?沒見過啊?”

  李老頭笑着編了個牽強的藉口:“我是朗建述的親戚,好多年沒見了,專門過來耍一段時間,這不是聽說地裏雜草多的嘛,九娃家裏沒有多餘的農藥,整點石灰去殺殺草。”

  楊小福從包裏給李老頭找了根菸,笑道:“原來是朗爺的親戚,這樣,我不耽誤你們了,您有時間來我家坐坐。”

  “要得要得。”

  笑着寒暄完後,我便跟李老頭繼續趕路。

  “楊叔膽子還怪大嘞,自從三年前這邊出過事之後,村裏人都不敢太早過來做活路。”

  “那就錯了,一天當中陽氣最足的時候,往往是雞鳴第一聲,凌晨五六點的時候,相反正午十二點纔是一天中陰氣最重的時候。”

  最開始入門的這個階段,師父幾乎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給我科普玄門的常識。

  “正午陽光那麼刺眼,陰氣還重?”

  “那肯定啊,早上五六點,跟正午十二點正好在陰陽交匯的位置,所以會出現這兩個極端,世間萬事萬物都是按照盛極必衰的規律咝械摹!�

  一路上,仔細記着師父給自己說的玄學常識,很快便來到大坪山盡頭,臨到這個地方,往裏邊走幾十裏都是了無人煙的原始森林。

  不過周邊幾個村子的獵戶,都喜歡來這邊打獵,因此老林裏邊並沒有荊棘叢生。

  我跟師父順着小路便走了進去,這邊的老林裏邊,全是幾十年的大樹,枝繁葉茂,一進去周圍光線就瞬間成了下午六七點的樣子。

  順着師父一路來到老林深處,一個小時後便抵達一處裸露的崖壁之前。

  西南邊地的原始森林深處,就算是大夏天都分外的冷,我打了個寒戰問道:“師父,到頭了,位置不對嗎?”

  李老頭放下揹簍,注視着面前的峭壁,沉聲道:“咋可能錯?那東西就藏在這附近,趕緊找。”

第31章 二卷:殭屍的本質

  四周地上全是枯黃的松針樹葉,常年累月沒有人過來拾撿回去燒火,以至於堆起厚厚一層。

  並且因爲頭頂茂密的松樹遮擋住陽光,搜尋難度很大。

  但就這樣找了半個小時,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突然傳到我鼻子裏邊。

  我深深細嗅了一下,頓時發現不對勁!

  當即便開始着重在這個區域找了起來。

  果然,就在我提刀,將崖壁下方一叢灌木砍掉之後,一個黑黝黝的洞口瞬間出現在面前!

  並且湊近,一股濃郁的血腥腐臭氣息,瞬間席捲至我的鼻腔之中。

  與此同時,師父也發現了我的變化,快步走了過來。

  看到這洞口,他熟練的點了根菸:“九娃,把水跟石灰全混在一起,然後順着這個洞直接倒進去。”

  “哦。”

  聽到師父吩咐,我連忙開始將石灰跟水混合攪拌。

  不過一直以來,我都有點好奇,這石灰爲什麼能收拾殭屍,便問道:“師父,這石灰剋制殭屍,難道也是因爲正負磁場的原因嗎?”

  “那倒不是,才屍變的殭屍其實屬於生物與鬼魂之間的東西,其實也沒那麼玄乎,它們主要是由一種類似細菌的東西寄生控制的,這種細菌用我們道家的專業術語就叫屍毒,這種細菌嗜血,在吸乾本體的血液之後,就會驅使本體去尋找別的獵物。”

  “殭屍分爲很多種,白僵黑僵,跳僵,飛僵,不化蠱,旱魃,犼,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屍類。”

  “而我們尋常最常見的,就是白僵跟黑僵,也就是最開始屍變的殭屍,民間傳說人屍變之後,會長出黑白色的毛髮,那其實不是毛髮,而是體內的真菌,並且這種真菌不只黑白兩種顏色,在民間還有紅色青色,當然僅是少數。”

  聽到這神乎其神的殭屍竟然是一種真菌,不免讓我的好奇心得不到滿足。

  “原來就是一種真菌啊,那殭屍到底算玄學,還是算科學啊。”

  李老頭抽了一口煙,不悅道:“當然是屬於玄學啊,它們要是屬於科學範疇,夜裏勾魂咋解釋?而且這僅是最開始的黑僵白僵。”

  “如今這些真菌,我們完全可以依靠石灰加水給燙死,一旦殭屍成長到跳屍級別,那麼就必須依靠玄學術法纔行了。”

  李老頭的意思其實很簡單,就像是傷口感染了,往上邊潑一瓶酒精的概念。

  等解釋完,我也將石灰水給調製好了,一共四桶水,在李老頭的示意下,我拎着就一桶桶倒了進去。

  灰白色的漿液才倒進去沒多久,下一刻便聽見洞內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鬼嚎聲。

  “嗷!!”

  緊接着師父提醒道:“九娃,趕緊在袖子上撒點尿,捂住嘴巴,被逼出的屍氣要衝出來了!”

  我哪裏還敢耽擱,脫掉褲子就往袖子上撒,就在我才捂住口鼻的時候,一股白色霧氣就跟一汪噴泉一樣,直接噴射了出來。

  “九娃,記住,處理殭屍後,一定要把口鼻捂住,吸入這些屍氣輕則得癌症,重則當場死亡。”

  師父捂着嘴,嗚嗚的說着,我一聽這堪比重度核輻射的玩意兒,連忙後退了幾步。

  洞窟之內的慘叫聲仍是不斷傳出,那聲音很是哀怨嚇人,就這樣直到五六分鐘過後,聲音這才停止。

  李老頭打了個哈欠道:“好了,結束了,天下太平了。”

  雖說這麼簡單快捷結束是件好事,但跟我幻想中的降妖伏魔場景相差太大了。

  “媽的,我今天還把唐刀帶來了。”

  還以爲今天會有一場驚心動魄的廝殺,最後跟師父合力慘勝,你扶着我我扶你,快意一笑,一瘸一拐的趁着夕陽落日往家方向走。

  李老頭一巴掌拍在我後腦勺:“唯恐天下不亂的屁娃,你不要慌,入了我們這一門,這輩子有你九死一生的機會,等煞氣散盡了,進去把裏邊的屍體弄出來。”

  “啊?”

  “你啊個球,要不要老子用陳年童子尿,給你浸個口罩?”

  見李老頭這老不正經的傢伙開始脫褲子了,我連忙擺手。

  “別別別,我自己夠用。”

  經過昨晚上的經歷,我自認對鬼怪不像之前那麼避之如蛇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