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15章

作者:朗九心

  恩人?這老頭我都不認識,哪裏來的恩?

  等進入屋裏,之前那老頭已經坐在主位上了,看到我走進來,頓時咧出他那一嘴的黃牙,笑了笑。

  我心情很緊張啊,生怕這老頭把剛剛的事兒,給抖出來。

  “九娃,這就是我平時給你說的李存仁,趕緊給李師傅跪下拜…”

  我心頭一驚,原來他就是家裏人嘴裏的李存仁,這老頭的確於我有恩,並且還是大恩。

  但不等父親說完,老頭卻是擺手示意打住:“不急說這件事兒,纔來,我都還沒喫中午飯呢,秀芸啊,照舊,梅菜扣肉,洋芋絲絲炒臘肉,十二年了,還是饞你家的飯菜啊。”

  “誒!李師傅你先坐,我這就去!”

  李老頭喝了一口茶,隨即從包裏掏出五包中華,遞給我爸爸:“那個…建國啊,我們都十二年沒見了,這是我專門從縣城給你帶的煙,拿去抽。”

  父親看到足足五包中華,面色頓時變得震驚:“哎喲,李師傅,你突然來,我們都高興的不行了,你還帶禮物,這咋好意思嘛!”

  李老頭風輕雲淡的擺了擺手:“莫事莫事,一片心意,都是一家人,別客氣哈,客氣了我可就不高興了。”

  中華可是國煙,在當時父親也只是聽過,見都沒見過,李老頭突然給他帶了五包中華,可是把他感動的不行。

  唯獨我,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這李老頭真是雞侔 �

  半路搶我們這些小孩子的東西,一分錢不花還把老爹給逗的感激涕零的。

  呸!簡直是土匪!土匪還不如!

  很快爺爺也杵着柺杖走了進來。

  “李師傅,我們可有十二年沒見了啊!”

  看到行動不便的爺爺,李老頭連忙起身:“哈哈,我說了,還會跟哥老官一起喝酒的。”

  “當年沒聽你的話,我們惹了一堆的禍,最後還等着你來幫我們擦屁股,你還是趕緊看看娃兒的手臂吧,嚴重的很。”

  李老頭笑着朝我招了招手:“過來,我看看。”

  雖說不爽這老傢伙,但我絲毫不會懷疑這老頭的能力,一個道士能讓爺爺如此尊敬,就足以證明一切了。

  將袖子撩開,那猶如蜂窩的傷口再次漏了出來。

  “怪不得屋裏這麼大股屍味,原來感染上屍毒了啊。”

  李老頭嘀咕了一句,緊接着又扯開衣服,看了眼我的胸口,見屍毒沒有衝擊肺腑,這才安心的點了點頭。

  “李師傅,咋樣?”

  父親一臉緊張的問道,畢竟對於父親而言,這絕對是他見過最嚴重的病症了。

  “建國啊,你這會兒出去扯一揹簍艾草葉回來。”

第23章 二卷:清理屍毒

  艾草葉?

  艾草的確是一種藥,這玩意兒在農村很多,在田地頭走走全是,但這草是止血的吧?我這應該是寄生蟲寄身吧?這也不對症啊?

  父親不可能不知道這艾草的功效,但聽到李老頭的吩咐,想都沒想就揹着揹簍跑了出去。

  李老頭似乎看出我的疑惑,點燃一根中華,一邊抽一邊笑道:“咋?是不是有些疑惑,爲啥艾草能根治你的病症吧?”

  我也沒反駁,只是點了點頭。

  “玄學是玄學,科學是科學,玄學跟科學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但一定不要混爲一談。”

  “我首先要跟你講的是,萬事萬物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磁場,這個世界有無數個磁場個體,但如果區分開來,只有兩種,那就是正負陰陽。”

  “磁場?啥…啥意思?”對於李老頭的這番說辭,我是既感到新奇,又聽不懂。

  李老頭抽了口煙,耐心解釋道:“聽你爺爺說,九歲那次你遇到殭屍,回來是不是大病了一場?”

  “對呀,那次足足病了半個月呢,也不知道咋了,我平時很少生病的。”

  “那就是因爲那殭屍鬼物身上的負磁場,跟人身上的正磁場發生了碰撞,但因爲你當時年齡太小,殭屍身上的負磁場,要遠遠強過你的正磁場,以至於衝撞到你,導致你體內的磁場紊亂,事後才生了一場大病,這也就是爲什麼,許多人在見到鬼怪之後,會生病。”

  “就像正負兩塊磁鐵一樣,誰磁力弱,誰被另一塊擠飛摔到地上,這都是相互的,假如上次殭屍遇見的是你爺爺,可能當時就被你爺爺身上的磁場給嚇跑了。”

  “而艾草這個東西,是正磁場很強的一種植物,正好可以剋制你體內的屍毒,我這樣解釋你懂了吧?”

  聽完這番解釋,頓時給我解惑了。

  怪不得九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而這次卻屁事兒沒有。

  一時間,不由高看了這李老頭幾眼:“嘿嘿,我感覺你不像是個道士,像個科學家嘞。”

  之前也見過算命先生,但都是說些人聽不懂的話,李老頭這個算命先生還怪有意思的。

  “老子這是爲了讓你這生在紅旗下的娃兒更好理解,用我們道家專業的說法,正負磁場就是陰氣跟陽氣,艾草是至陽之物,正好能剋制你體內的陰寒屍毒。”

  說完,李老頭便喝起了茶,懶得搭理我。

  雖說這小老頭有些不要臉,不過看樣子的確有些本事,今晚上應該不用被爺爺用板凳砸了。

  等父親從外邊割了一籮筐艾草回來,母親的飯也做好了。

  “李爺,咱們趕緊開始吧,這手臂實在是太噁心了,我是一天都不能再忍下去了。”

  “忍不下去就剁了,你急個啥子?老子還沒喫飯呢。”

  一聽這話,我頓時有些不悅:“我…我傷口這麼嚴重,不比你一頓飯重要啊?”

  李老頭哪裏管我那麼多?坐在飯桌上,就跟看個傻子一樣,看着我。

  “你得病是你的事,我救不救是我的事,在沒喫這頓飯前,我不欠你家任何東西,喫了這頓飯,承了你家的因,我纔有義務還果,記住,這天底下沒有任何一件事是理所應當的,知道嗎?”

  這個時候的我,還並未拜師,但師父卻已經開始教我道家之中的德行二字。

  那個時候的我,只覺得這老傢伙就是嘴饞我家的飯,畢竟喫飯那風捲殘雲的樣子,就跟圈裏餓了一天的豬一樣。

  這些話也只有許多年後,隨着歲月沉澱,我才能真正體會到,師父嘴裏的德與行。

  我肚子不咋餓,爺爺陪着師父喝酒,父親則在院裏用石杵不斷搗着艾草,直到成了糊糊,這纔算完。

  陽光有壓制這些白蟲子的作用,但並不能將其殺死。

  回到屋裏沒一會兒,又蓬勃生長起來了。

  我是真有些好奇,這種絲狀東西,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生物?

  如果按李老頭的意思,這東西都不屬於人類所知的範疇了吧?

  “不行,待會兒怕就沒有了,這麼稀有的玩意兒,留一隻做紀念。”

  拿過之前關蛐蛐兒的玻璃瓶,挑了幾條出來便扔了進去。

  “九娃,在屋裏搞啥?出來了。”

  “來了來了!”

  我連忙將其藏到牀下邊,隨後快步跑了出去。

  與此同時,父親將一揹簍艾草全搗成糊糊,放置在一個大桶裏邊。

  “李師傅,水燒開了。”

  “嗯,趕緊把開水混着艾草衝在一起,水涼了,就把藥力激發不出來了。”

  母親聞言,連忙提出銅壺,滾燙的開水倒入其中,父親不斷用一根棍子攪拌,很快,沖天的清香味兒瞬間瀰漫整個院落。

  待父親攪拌勻淨,桶內一片的翠綠,很好看。

  “九心,趁着水溫,把手伸進去,泡個三五分鐘。”

  “哦。”

  聽到李老頭的吩咐,我就將手送了進去,如今手臂早就沒什麼知覺了,但等伸進去之後,手臂瞬間有了動靜!

  並不疼,這種感覺很怪,就像是一個氣球,一口氣突然吹脹了一樣。

  沒錯,我的手臂好像膨脹了,但如今整隻手臂都在艾草水裏邊,我也不知道手臂到底成什麼樣子了。

  直到五分鐘後,李老頭擺了擺手:“提起來看看。”

  等我將手臂提起來的時候,瞬間被驚到了,不僅是我,就連我父母爺爺,眼下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我…我手臂咋變得這麼粗了?”

  整隻手臂幾乎擴大了四倍之餘,很粗,不過與其說是變粗,倒不如說是浮腫了,只是這浮腫程度太嚇人了!

  不僅是手臂,就連傷口位置的洞眼,也被泡大到小拇指粗細。

  母親見狀,一臉擔憂的問道:“李師傅,娃兒…這手臂沒問題吧?”

  李老頭壞笑道:“放心,基本上根除了,不過接下來秀芸你轉過去,免得你噁心的喫不下夜飯。”

  “噁心?”

  母親有些不理解,但最終還是聽從了李老頭的告誡,轉過了身子。

  “李…李爺,我這手臂該咋辦?”

  我語氣有些顫抖,李老頭這一臉的壞笑,屬實讓我有些心慌。

  “嘿嘿,你馬上就知道了。”

  說完,李老頭粗糙的大手,緊緊捏住我的肩膀位置,下一刻就跟擠牙膏一樣,猛的往下一拉!

  “嘩啦啦!”

  我手臂之中無數混濁的白漿被不斷被擠了出來!

  這白漿看着很噁心,並且還散發着一股惡臭。

  特別看到是從自己身體裏排出來的,那種直觀感覺…特麼的妥妥童年陰影!

  下一刻我便忍不住嗚哇一聲,直接吐了起來。

第24章 二卷:病治痊癒

  嘩嘩譁,腫大的手臂很快便被擠壓的乾癟下來。

  “好了,把手擦一下,跟我進屋。”

  李老頭擦了擦手上的水漬,隨後便朝着內屋而去。

  等把手上殘留的腐臭膿水擦乾淨,我便又跟了進去。

  牀前的李老頭,從包掏出了一包藥粉,隨後又倒了一杯酒,笑眯眯道:“九心,把這藥混着酒喝下去。”

  我走上前看到灰白色的藥粉,好奇道:“這是啥?”

  “這是麻沸散,你手臂都被屍毒蛀食成馬蜂窩了,要是不趕緊生肌造血聚脈,過幾天你娃就可以去截肢了。”

  “截肢?三娃趕緊聽李師傅的話,喝了。”

  父親聽到截肢這個詞,瞬間又慌了起來。

  而我卻是有些疑惑的看着李老頭,質問道:“你這老頭騙人,麻沸散是麻藥,並且早就失傳了。”

  從小我就喜歡看歷史書,特別是爺爺知道我這個愛好,託人在縣城買了很多歷史書籍,對於歷史上的一些名人名事,我還是很清楚的。

  面對我的質問,李老頭滿意的笑了笑:“不錯不錯,才十二歲對以往的歷史竟然這麼瞭解,不過華佗的麻沸散還恰巧傳到我手上了。”

  “你這個真的是麻沸散?”

  “你要是想學的話,等好了我教你咋配,待會兒生肌造血聚脈比你屍毒發作的時候還疼,你要是不想喝也行。”

  想到那天晚上,屍毒發作的感覺,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比那天晚上還疼,那估計得把我疼死。

  等把麻沸散服用了之後,不大一會兒我便發睏,渾身無力的癱在牀上。

  沒想到這老頭真的會配製麻沸散,本事比我想…想象的還要大啊…

  我昏過去之後,李老頭便又從包裏掏出一個小藥瓶,看了幾眼後,嘆了口氣道:“真是命中註定啊,過來的時候,恰好在醫字脈的師兄那裏帶了這麼一瓶藥,今天恰好給這娃用上。”

  嘀咕了幾句之後,李老頭順着傷口,就將一整瓶藥倒進去,隨後不斷用手撫摁,揉捏,直到確定藥遍佈整隻手臂,這才停了下來。

  “李師傅,咋樣了?”爺爺在後邊問道。

  “好了,估計明早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