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朗九心
“媽!”
“媽!”
“媽你快來!”
驚嚇之餘,我帶着個哭腔喊起這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話。
臨到這一刻,我突然想到三年之前,在慣溝裏看到的死野雞,裏邊全是這種白色絲線。
不過等我親身感受過之後,這也才發現,這羣絲線是活的!
全他媽在我手臂裏邊緩慢的蠕動!
很快母親跑了進來:“你這娃兒,大中午的嚎個啥?”
“媽…你看嘛。”
“啊!建…建國,你快來,娃兒又出問題了!”
母親頓時也被我的手臂給嚇的大驚失色。
很快,在外邊忙活的父親跟爺爺也走了進來。
父親也是被我這情況給嚇了一跳,不過還是要比媽要沉着冷靜一些。
在老漢眼裏,只要手臂能正常活動,那就說明問題不大。
“這娃兒,是在那裏惹上寄生蟲了嗎?不過這又不像被蛆給寄生了啊?”
有種病症跟我這種情況很像,皮膚下邊生出密密麻麻的蛆蟲。
爺爺站在牀邊看了很久,沉聲道:“娃兒,你這個傷,被昨晚上的東西抓的嗎?”
“就…就是,不過當時傷口很小,我就沒細想,沒想到…第二天早上成這個樣子了。”
母親已經被急的眼眶有些紅了,畢竟我這些年遇到的生死劫太多了,聽到又是被那些東西給害的,心頓時焦急了起來。
“爸爸,您看看,娃兒這是咋了啊?”
“這…怕是中了屍毒了。”爺爺湊到跟前,伸手狠狠掐了下傷口,本以爲會疼的我鑽心,但奇怪的是,感受不到半點痛楚。
“屍…屍毒?老…老漢,我小時候聽人講過,九娃他也會變成那種東西嗎?”
父親面色頓時大變,小時候沒少聽村裏人講這方面事情,本以爲是假的,但沒想到有一天會應到自己兒子身上。
爺爺瞪了父親一眼:“滾蛋!你看看你這張狗嘴!去外邊削兩根細竹籤子進來,先把這些東西挑出來。”
“哦…哦好。”
說完,父親便快步跑了出去,至於爺爺其實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屍毒,在他聽到的老一輩傳說裏,只知道這東西會一步步擴散至全身,最後徹底成爲一隻,只知道咬人的活死人。
很快,父親便拿了幾根細竹籤進來。
爺爺如今視力很不好,所以挑白絲的事情,只有我跟父母來。
細細的竹籤從縫隙中插進去,一縷縷白絲便給挑了出來,隨後被父母扔進一旁的盆子裏邊。
這一幕幕真的說不出的噁心,很快小盆子便被一根根白絲給裝滿了,我是真想不到,不到兩寸的傷口裏邊,裝了這麼多。
就這樣一直忙了一個下午,原本煮在鍋裏的肉都焦了,不過如今情況,母親跟父親哪裏還有心情喫飯?
相反爺爺在一旁,倒是一臉的穩如泰山,站的累了,還坐在那裏泡杯茶歇一會兒,打會兒瞌睡。
這是啥情況?說起來爺爺纔是這家裏最溺愛我的吧?
他…他老人家,難道看出我沒救了,放棄治療了?
不對,他老人家見多識廣,爺爺這麼輕鬆,說明這屍毒並不嚴重。
等絕大部分白絲被掏出來,我感覺手臂頓時輕鬆了許多,也沒有那種瘙癢的感覺了。
父親象徵性擦了藥酒,包紮好之後,我如獲大赦。
“哎喲,我總算可以動了。”
說完便跟個沒事兒人一樣,跑了出去。
畢竟這玩意兒除了噁心一點之外,並沒有半點影響,何況眼下還被消毒包紮了。
當時對這些超自然事情瞭解有限的很,以爲屍毒跟那些感染性傷口一樣,處理好定時換幾次藥就能好。
唯獨父母,臉上再一次被愁雲徽郑麄兒芮宄看挝乙坏└@些髒東西沾上關係,必然不會這麼輕易結束。
一時間,父母的思緒再次回到十二年前。
不禁有些後悔當年的決定,如果當時信了李師傅的話,必然不會出現後面這麼多事。
第20章 二卷:再拜堂神
“爸爸,以前李師傅…給你留沒留地址啊,現在拜師還來得及不?”
母親沉默了片刻,最終問出了這句話,父親也是一臉希冀的看着爺爺。
經過這些年發生的事情,他們也清楚了師父臨別時說的那句話。
天道意志,絕不會因個人意志而更改。
這些年爲了避免我跟這些東西有牽扯,平時在家裏甚至連鬼字,父母都沒有說過。
但最終,還是跟這些陰魂鬼怪有了牽扯,甚至父母的保護,冥冥之中反而成了推波助瀾。
爺爺坐在凳子上,抽了幾口旱菸:“不用擔心,娃兒最終應該不會出事兒的。”
爺爺臉上異常的平靜,只是一個勁兒的抽着旱菸,對於眼下發生的一切,似乎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很快,母親便再次燒鍋做飯。
每年這個季節,天黑就是那幾道菜,涼拌粉條,涼拌黃瓜絲絲,涼拌瘦肉,就着幾碗米稀飯。
我的胃口沒有任何影響,相反餓了一天,很快就幹了三碗稀飯。
父母看到這一幕,原本擔憂的心稍稍安了一些,看樣子之前的擔憂是多餘了。
但也就在西山最後的一抹夕陽落下之時。
原本捏筷子的左手,突然一鬆!
“啪!”
撕裂的疼痛,一瞬間就跟兇猛的洪流一樣,頓時侵襲至整個臂膀!
很疼,如果要形容的話,就跟被刀反覆攛掇刮肉一樣。
“啊!”
我慘嚎一聲,抱着手臂一頭就栽到了地上。
這突然驚變的一幕,瞬間讓父母爺爺站起身。
“九…九娃,你咋了?!”
我被疼的滿臉通紅,太陽穴的青筋暴露無遺,用幾乎嘶啞的語氣嘶吼道:“爺…爺爺,用開山子(斧頭)把我的手臂給砍了!!”
這就是我當時最直觀的想法,因爲實在是太疼了,幾乎每一寸的皮膚,都像在被尖刀不斷的攪動一樣。
並且還很寒,沒錯就是寒,感覺整個手臂裏邊,就像被冰碴子充斥了一樣,相比疼,這個感覺更讓我生不如死。
爺爺哪裏可能砍我的手,沉默一瞬之後,連忙蹲下身子,解開我手臂上的紗布。
等父母三人看到手臂之上的情形,心皆是咯噔一下。
“日他媽,咋又長出來了?”
特別是母親,捂着嘴直接哭了起來,因爲之前被挑的空蕩蕩的傷口,再一次被一根根白絲所佔據。
臨到這個時辰再看,能清晰看到孔洞裏邊的白絲,在肉裏邊瘋狂的蠕動。
母親帶着個哭腔道:“爸爸!這到底該咋辦啊?”
“先擡回屋裏再說。”
與此同時,我也能清晰感受到,後背的紋身突然變得異常灼熱。
一股熾熱的氣息瞬間匯聚到肩膀位置,但並沒有讓我的手臂疼痛緩解半分。
不過就是這股熾熱氣息,讓不斷朝我胸腔侵襲的痛楚,止住了。
陣陣慘叫聲不斷縈繞屋內,等我躺到牀上,爺爺想都沒想,拎起長條板凳,就朝我腦袋上來了一下。
“砰!”
我直接昏了過去。
“老漢,這…這娃兒咋又開始害病了啊?”
“要不,我們帶着娃兒,再去劉瘸子那邊看一下吧?”
爺爺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說完,父親揹着我,就像十二年前一樣,再次往劉瘸子家方向而去。
至於我,又做了一個夢,夢見我躺在牀上,手臂上仍有密密麻麻的蟲子,順着我手臂往我身上爬來。
並且這一次蟲子要比之前更加兇猛,末端全長着尖牙。
還是那個特別漂亮的紅衣姐姐,坐在牀前伸手不斷將蟲子往下趕。
雪白的額頭跟臉上早已大汗淋漓,顯然被累的夠嗆。
除此之外,這些蟲子也會轉頭咬他的手,早上那還白皙如玉的手,眼下早就被蟲子給咬的血肉模糊。
但就算如此,仍不斷幫我趕蟲子,不讓蟲子過我的肩膀位置。
看到這一幕,我莫名有些心疼。
這姐姐她到底是誰?
而父母這邊,已經來到劉瘸子家裏。
如今文革過了,再加上昨晚上村裏出現了殭屍,進門劉瘸子也不廢話,走進堂屋便把香點燃,插在神龕子上。
十二年前詭異的一幕再次出現,整個屋內瞬間陰冷了下來。
原本靜止的燭火虛幻了幾下,幽暗寂靜的屋內,四人都屏息凝視。
不過這一次,爺爺突然驚奇的發現,他能看到一些別的東西!
神龕之下,一個渾身赤裸的佝僂黑影,先是張開滿是獠牙的嘴,貪婪的將豬頭貢品啃了幾口,豬頭並沒有被咬出缺口,但堂神卻是異常的滿足,隨後又爬在我身上左顧右盼。
這就是堂神嗎?
有兩種人容易看到這些東西,一種是十二歲之前的小孩兒,一種就是快要死的老人。
臨到此時爺爺也意識到,這輩子怕快要走到盡頭了。
原來人一輩子過的這麼快啊。
很快,這道佝僂黑影突然鑽進劉瘸子的體內,等再次從體內出來之時,劉瘸子便轉述道:“它老人家說,殭屍特殊,不在它管束的範疇,不過孩子體內有東西在庇佑,並且孩子身上沒有黑氣,最終會化險爲夷的。”
橫死之人身上都會盤踞一身看不見的黑氣。
“有…有東西在保佑?”
聽到最終會沒事兒,母親止住了哭聲,但眼下娃兒身上有東西保佑?到底是什麼東西?
“會不會是李師傅留給娃兒的紋身?”
父親這一句話,瞬間將母親爺爺給點明白了。
母親驚喜道:“對啊,李師傅說過,這紋身是他賜給娃兒的造化,關鍵時候能保他命的。”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娃兒最終沒有事兒,就無所謂了。”
跟劉瘸子又交談了幾句,父親揹着我便又一次回到家裏。
等回到家裏,已經是十點鐘了,將我安置到牀上之後,就算知道我最終會化險爲夷,家裏人也睡不下去,都守在我旁邊。
期間半夜我還醒過一次,但醒來那鑽心刺骨的疼痛,再一次讓我撕心裂肺的嚎了起來。
爺爺是個狠人,拎起長條凳子,照着我腦袋又狠狠來了一下,之前第一次的時候,還稍稍會收着勁兒。
得知我今晚沒有死劫,這一板凳連力道都不見收的。
我才嚎了沒幾聲,又一次睡了過去,再一次進入夢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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