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极猎手
當手掌拍至肩膀,當耳膜聽到聲音,度過瞬間錯愕,錢學玲立即得到答案。
她已經判斷出聲音主人是誰了,是那個男人,正是那個佩戴金絲眼鏡的斯文男人,不錯,是他,那個在其他隊員眼裏腹黑狡詐的傢伙,那個大多數人不願招惹的傢伙,同時更是能給她錢學玲帶來極大安全感的傢伙!
很多時候一個人行事作風往往會給同伴以深刻印象,久而久之旁人便會爲此人做評價下定論,有的人綜合評價極高,有的人綜合評價中庸,而有的人則能力口碑兩極化,但,並非所有人皆會如此認爲,至少在錢學玲心裏並非如此,趙平,這名在多數隊員眼裏腹黑奸詐的傢伙唯獨在她眼裏是正面的,而男人給她帶來的安全甚至已超越何飛這位隊長!爲什麼會這樣?估計除情感專家外沒有人能解釋清楚,或許是最初趙平那一次瘋狂救她給她帶來了觸動,又或是冥冥中上天註定自己會與眼鏡男人產生一段不解之緣,總之自午夜兇鈴任務後她便按照情感本能而爲,本能靠近着男人,她渴望瞭解他,她渴望走進他的內心世界,她想知道對方過去,她更想盡一切可能讓那眼鏡男從過去痛苦中解脫出來。
此刻,男人就這樣出現在了身後,這又如何不讓剛經歷過生死危機且急需安慰的她欣喜異常?
所以很自然的,聲音剛一響起,錢學玲便本能轉動腦袋本能轉動身體……
記憶是個好東西,在大腦深層驅動下,有些時候記憶會結合思緒從而迸發出某種直覺,某種憑空冒出的善意提醒。
就在錢學玲已將腦袋身體統統轉到一半之際,恍惚間,腦海冷不丁冒出一段因記憶觸發而猛然想起的話,一段在進入任務前趙平曾對她說過的話:
“記住,從現在開始你我之間保持距離,任務期間更加不能像以前那樣靠近我,同時也儘量少和我說話。”
咯噔!
回想起那句話,錢學玲停住了。
已近乎轉至一半的身體突兀停滯,瞬間暫停,宛如一個被點了穴道的人那樣徑直凝固當場,她,額頭冒汗,心臟狂跳,不僅如此,身體凝固之餘,那股不久前曾在居民樓內切身體會過的巨大寒意亦再次襲來,冷的她身體顫抖,凍的她手腳冰涼,此刻,時間貌似停止,大腦盡數被恐懼充斥。
似乎同樣察覺到了什麼,見前方女人停止動作停止轉身,背後,那一直按於肩頭的手掌不由動了動,接下來,熟悉的聲音開始催促,開口詢問道:“怎麼了?爲何不動?我就在你身後,難道你不想回頭看看我嗎?”
很顯然,這一次身後聲音已隱隱含有些許焦急與催促意思,不料也同樣是這句話反倒讓原本不知如何是好的錢學玲剎那間清醒了過來!
聽着那雖是熟悉可如今聽在耳裏卻滿含陰冷的催促聲,錢學玲沒有按照對方要求繼續轉身,而是驟然前衝拔腿就跑!
“呀啊!”
發出了一聲驚恐尖叫的同時當場狂奔當場逃跑,就這樣頭也不回朝前跑去!
不錯,通過回憶,錢學玲有了答案,繼而得出身後之人絕無可能是趙平本人的確定性猜想,原因來自於趙平,記憶中,進入任務前男人曾特意通知過她,通知她不會在這場靈異任務裏同自己有任何接觸,任何交流,既然如此,那此刻對方又怎麼可能會單獨來找自己?於是,稍一琢磨,錢學玲發現了漏洞,察覺了異常,或者說目前站在身後那貌似‘趙平’的傢伙……絕對不是人!
噠噠噠噠噠!
奔跑起伏不休,恐懼愈發增幅,女人邊跑邊哭,邊叫邊嚎。
伴隨着一串急促奔跑混合那串哭泣嗚咽,錢學玲涕淚橫流嗚嗚大哭,就這樣強忍疼痛沿路面艱難奔跑着,之所以用艱難形容,那是因爲她受傷了,大腿因受傷致使她跑不快,無法全力奔跑不說且跑動中步伐踉蹌身形不穩,甚至會偶爾摔跤俯趴地面,話雖如此,然而就算倒地,憑藉求生毅力女人仍會在下一刻咬牙起身繼續奔跑,一直奔跑,是的,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記得奔跑中摔倒多少次,唯獨求生意志始終支撐着她,令她每一次摔倒都會頑強爬起再次狂奔。
狂奔牽扯到傷口,傷口刺激到神經,一路跑來大腿傷口持續流血,所流血液更早已將褲管染成了紅色,跑動中,血液沿褲管不停滴落,就這樣在地面形成一串長長豎線。
傷勢越來越重,血液越流越多。
但,錢學玲不敢停,不敢停止奔跑,不敢停下包紮,甚至連回頭都不敢!
她害怕,害怕一轉頭就死,縱使到現在仍搞不懂剛剛出現身後的東西爲何能發出熟人聲音,可大腦潛意識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她:
如果你回頭,那麼你一瞬間你就會被殺!!!
於是……
只能跑,只能緊咬牙關死命逃跑,只能像此刻這樣一邊嚎啕大哭一邊踉蹌狂奔,恐懼中,女人徹底亂了方寸,她雖不敢停步不敢回頭,可事實上女人卻並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跑又或是到底該跑多久,無奈之下也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奔跑,繼續朝前跑,見路就跑,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不動爲止。
唯一奇怪的是……
經過一番奪路狂奔,錢學玲早已脫離小區,如今更是已跑到數百米外某條大街之中,只是,爲何一路上人影全無?爲何半個行人都看不到?
爲什麼?
街道中各類店鋪林立,各種建築皆存,那卸鄰V告牌搭配路邊汽車就這樣清晰映入眼簾,但唯獨不見行人,唯獨不見除自己以外第二人,街道寂靜,死一般寂靜,沒有人能回答錢學玲腦海疑問,更不可能有人來救她,懷揣着不解,錢學玲也只能繼續咬牙持續跑動着。
如果說以上種種還僅僅只是眼中所見,那麼,假如此刻錢學玲能抽空掏出車票定睛觀察地圖的話,還能進一步發現變化,進一步察覺異常,是的,不知不覺間,車票地圖發生些許變化,繼而演變成如下一幕畫面:
地圖中,那枚自出現起就始終固定的紅圈內正有光點移動着,一枚綠色光點正朝紅圈邊緣緩慢移動着,然而真正令讓人不解的是……
綠色光點後方竟又莫名多出一枚紅色光點!
和綠色光點一樣,紅圈內,那顆紅色光點同樣處於移動狀態,此時此刻,紅色光點正用比綠色光點快上數倍的驚人移動速度接連前行着,徑直朝綠色光點逐步接近着!
………
5分鐘後。
噠,噠,噠。
“呼!呼,呼……”
街道死寂,雅雀無聲,路旁至始至終未曾出現人影,而隨着不間斷奔跑錢學玲亦愈發難以支撐,她的體力即將耗盡,所導致結果便是其奔跑速度越來越慢,這是理所當然的,先不提腿部傷勢,單說不間斷奔跑這麼久也絕非一般人能支撐,其實以錢學玲身體素質能堅持到現在已算奇蹟,只可惜如今情況卻容不得她停下休息,因爲……
奔跑期間,她感覺到了寒冷。
那股5分鐘前曾因奪路狂奔而短暫消失的冷意再次出現了,背後,似乎有一股死亡氣息正追趕着她,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同時潛意識也頻頻警告着她,死命催促着她:
不要停下來!不要停下來!繼續加速,繼續跑,你快死了,你快死了!!!
“嗚,咳咳咳!”
過度體能衰竭混合着疼痛讓錢學玲瀕臨崩潰咳嗽不休,過度恐懼壓迫又逼着她強行忍住繼續奔跑。
這是體能透支,這是實打實消耗生命!
奔跑仍在繼續,不過說來也怪,跑着跑着,錢學玲雖憑藉直覺發現身後正有某種危險在靠近,然其腦海裏卻也逐漸湧現出一股毫無緣由的希望感,那就是……
跑!繼續跑下去!看似即將步入絕境,實則並非如此,你快安全了,只需在堅持一會你就會徹底安全!
沒有錯,正是這種危機混合希望的複雜感,你可以將其當成一種無憑無據大腦臆想,也可以將其當成一股毫無緣由莫名臆想,唯有一點不可否認,此刻,錢學玲確實正處於死亡與希望的雙重覆蓋狀態,如非要強行解釋,則可理解爲這是一種絕望中又突兀升出希望之感,所造結果便是她就算體能已至極限可依舊堅持奔跑着,是的,這一刻,錢學玲終於徹底體會到了靈異任務的可怕,除此以外亦同樣清楚另一件事,那就是……
這一次,她的生死存亡全要靠自己!
和以往不同,這次她身邊不會在有趙平,不會在有何飛,不會在有其他任何一名隊友,沒有人會幫她也更加不可能有人來救她,她現已失去所有依靠,如想活下去那麼一切都要靠自己,是生是死皆由自己掌握,除非想死,否則她就要繼續跑下去,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徹徹底底失去行動能力爲止!!!
“嗚……啊啊啊!”
奔跑中,當女人因體能不支而即將倒下之時,女人發出大叫,銀牙緊咬穩住身形,強忍劇痛堅持狂奔,很顯然,錢學玲體能耗盡,目前正用透支生命這一極短方式拼命硬撐,硬生生做到了強行奔跑,硬生生保持着繼續前行,正如上面所說的那樣,除非徹底動彈不得,否則就算是跑死她也要繼續跑下去。
然後,一條街口出現於眼簾。
前方不遠處,另一條街口拐角出現於視野,不同於目前所處街道,前方街道似乎有所不同。
哪裏不同?
不知道,說不清道不明,僅有那似有若無的直覺告訴她無論如何都要抵達!
噠,噠,噠。
踉蹌奔跑經久維持,額頭汗珠行似雨點。
(近了,近了,快到了,就快到了。)
可,正當錢學玲緊咬牙關踉蹌奔跑乃至即將抵達前方街口的那一刻……
“不要跑!不要跑啊!我們都在你後面!等等我們啊!”
忽然間,寂靜的大街傳來聲音,傳出呼喊,一連串呼喊就這樣毫無徵兆從後方傳來。
可以想象,在這寂靜已久環境中突兀冒出人聲會是怎樣一種驚悚感?先不提本就恐懼滿滿的錢學玲了,換成平時任誰都會被嚇一大跳,正因如此,當猛然聽到身後響動,突兀聽到那明顯由一羣人所發呼喊後,女人除心臟驟顫外,懼意更是進一步充斥了她全身上下每一處毛孔。
那是因爲……
身後那些呼喊聲,她,全部熟悉!
竟清一色是熟人聲音!
聲音裏有趙平的、有何飛的、有彭虎、有陳逍遙、有程櫻、有姚付江……
總總一切全是她所熟悉之人,杖槐翅崧曇綦s亂無章,但有一點卻極爲統一,那便是,無論是誰的聲音皆在要求停下,拼命要求她停止奔跑!
“喂!別在往前跑了,我們是你的同伴啊!等等我們啊!”
“你爲什麼要跑?難道你不想和同伴在一起嗎?”
“我是趙平!我就在你後面,你回頭看看我呀!”
“你快停下啊,我是何飛,我已經找到生路了,只要轉身我便可帶你離開這裏!
“停下,不要跑……”
聽着身後那一連串熟悉但如今聽來卻額外滲人的呼喊聲,這一刻,錢學玲恐懼至極點,不僅如此,更爲可怕的是,隨着呼喊聲音逐漸響亮,隨着耳旁響動逐漸增幅,她,清晰察覺到……
後方,那羣‘東西’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第755章 第七百五十四章 :永別了
“停下!不要跑,不要跑啊!”
“快停下!”
身後呼喊越來越大,且更加讓人肝膽俱裂的是……
人聲雖愈發響亮,但錢學玲至始至終沒有聽到絲毫腳步聲!
沒有腳步,僅有呼喊,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近到難以想象的地步,近到,幾乎緊貼後背!
“啊!不!!!”
終於,錢學玲崩潰了,深感死亡與自己越來越近的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尖叫,這是何種的感覺啊,感覺太過極短,以至於讓女人意識到或許下一秒自己就會被抓。
“不!不要!不要啊啊啊!!!”
如上所言,錢學玲崩潰了,徹徹底底崩潰了,她從未有如此恐懼過,從沒未如此絕望過,哪怕她經歷過不少靈異任務從而有了一定心理素質,可她依舊無法阻止崩潰侵襲,恐怖感實在太過於強烈,儼然已超出其心理承受底線,說句實話,不身臨其境任誰都無法深刻體會到那種死亡就在背後但卻既無力阻止又逃無可逃的絕望感。.
絕望到極致,崩潰到極致,大腦一片空白,錢學玲忘記了身體疲倦,忘記了身體傷痛,如今的她只能在恍惚間依照僅存本能機械般跑動着,是的,她,雖沒停下但也沒繼續加速,她知道,清楚的知道此刻自己跑與不跑沒多大區別了,那是因爲……
就在剛剛,就在一秒之前,麻繩出現了。
一根不知從哪冒出的垂落麻繩自下而上出現,接着如一條長蛇般自行移動,越過女人肩膀並最終出現在錢學玲視野正前方。
………
以錢學玲視角來看,目前的確有一根麻繩從背後繞至前方視野,然而實際上,異變並非如此,遠遠不止如此。
不單單是麻繩,此刻,如以第三視角觀察,那麼則會赫然發現一幕足以把任何人活活嚇死的恐懼畫面:
定睛細看,就見錢學玲身後不足兩米的地方是頭髮,一大團漂浮半空的濃密頭髮!
頭髮,僅僅只有頭髮,不過卻是一團遮天蔽日的超巨型頭髮,那到底是怎樣一種頭髮啊,漂浮半空中之餘髮絲亦不停朝周圍延伸擴散,一眼看不到盡頭不說其無數濃密髮絲更是達到遮天蔽日程度,宛如黑雲般黑壓壓一片!
由於頭髮過於龐大,除前方外,錢學玲身後所有景物不論築物或街道店鋪等等皆被覆蓋,覆蓋了大半街道,一眼看去宛如黑色海洋般驚心動魄。
不……
不對,並非全是頭髮,如進一步仔細觀察,仔細凝視,則會看到另一幅駭人場景。
頭髮正下方還吊着屍體。
大量人類屍體,數以百計人類死屍!
是的,確實是好幾百具死人屍體,遮天蔽日頭髮下方垂落着卸嗦槔K,而每一根麻繩末端皆有屍體存在,繩索緊勒脖頸,無論哪具屍體勃頸處皆爲繫着死扣的麻繩套索,其最終結果就是這些人雖已死了可依舊被麻繩懸掛於頭髮下方,繼而隨頭髮飄浮一起移動,死屍亦宛如柳樹上那一根根垂落柳枝般隨風擺動,放眼望去既怪異又恐怖。
這無疑是一幕駭人到極點的恐怖畫面,此刻,伴隨着黑暗遮掩,裹挾着卸嗨缹疲磲幔扌皖^髮同錢學玲之間相距已不足一米!
嚴格來說也不是所有麻繩下全部掛有屍體,其中亦有例外,一個例外,而那唯一例來自於頭髮最端,那最爲靠近錢學玲的最前端,前端,某根麻繩下空空蕩蕩,沒有屍體,不過也正因沒有屍體之故,麻繩開始躁動,躁動中自行盤旋自行飄舞,像一條焦躁毒蛇般時刻擺動着,時刻延伸着,其繩子末端則更像一頭即將掙脫束縛的野獸那樣頻頻前伸,不短朝前方女人勃頸延伸着。
直到雙方距離逐漸接近,接近到僅剩一米,終於,經過一番劇烈擺動,那唯一未曾懸掛屍體的麻繩成功了,成功越過錢學玲肩膀繼而出現在女人視野當中!
至於錢學玲,至於依舊維持機械跑動的錢學玲……
她雖未回頭,雖始終未曾看到背後駭人一幕,但她卻感受到了,察覺到了,感受到了近乎緊貼後背徹骨寒意,察覺到了天空陽光逐漸消失,直至親眼看到有一根麻繩從身後自行繞到眼前。
然後,異變再生。.
當麻繩出現於女人視線的那一刻,身後,原本雜亂無章呼喊聲消失,催促她儘快停滯的‘同伴’呼喊聲集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淒厲嘶吼,是猙獰,是一道響徹雲霄的女人惡毒咆哮,咆哮就這樣自錢學玲背後突兀響起:
“轉頭!轉頭!快把頭轉過來啊啊啊!!!”
“哇啊啊啊!”
聆聽着聲音,她被嚇傻了,錢學玲當場被身後那惡毒咆哮嚇的魂不附體幾近昏厥,被嚇的得雙手抱頭放聲尖叫,於此同時,尖叫剛一發出,眼前那根舞動不休的麻繩亦在其發出尖叫剎那間驟然加速,瞬間環繞,如一枚利箭般猛然朝女人脖頸纏去!
死亡,轉瞬即至,斃命,正式來臨。.
然而……
巧合的是,正如剛剛所描述的那樣,由於承受不住恐懼,錢學玲被嚎叫嚇的伸出手臂去抱腦袋,誰曾想也正是她這毫無意義的舉動卻奇蹟般暫時救了自己,導致飛射而來的麻繩沒有纏住脖頸反倒刷一聲死死纏在了右臂之上。
只可惜,暫時終究是暫時,縱使被纏位置並非脖頸,實則當肢體被纏住的那一刻起死亡依舊無法避免。
拉力傳來,巨力傳來。
剛一被纏手臂,下一秒,錢學玲整個人便被後方所傳來劇烈拉力當場拽翻倒地,倒地位置亦剛好位於街道拐角。
錢學玲被抓住了,在堪堪抵達街道拐角的同一時間被徹底抓住了。
結局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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