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极猎手
他,看到了黑色人影,發現有一道人型黑影正一動不動豎立於自己身後。
據說當人恐懼到極限時其反應往往會很平靜,先不說這話有沒有科學依舊,但至少此刻的張坤卻恰恰如此。
此刻,當親眼看到自己身前站着個近在咫尺的人型黑影后,張坤,沒有尖叫,沒有大駭,而是哆哆嗦嗦揚起腦袋,將頭抬起繼而把目光望向了上方,看向那人型黑影的臉孔……
如上所言,由於雙方距離實在太近,饒是天色黑暗,可當抬起腦袋的那一刻,張坤依然看清黑影人的臉孔,看清了對方樣貌。
只不過……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待徹底看清黑影人樣貌的那一刻,張坤卻呆住了。
整個人瞬間愣於當場,凝固原地,除表情驚愕外,大睜的一雙眼睛更是充斥着不可震驚駭然,滿滿的難以置信!
因爲……
因爲眼前這張臉竟是張他非常熟悉的臉!!!
“你,你……你不就是……”
出於本能,驚駭之餘,張坤下意識張口打算說些什麼,不料……
話未說完,黑影人動了!
快到猶如閃電,快到猶如疾風,根本不等張坤繼續說話,一雙細長漆黑的巨大手掌就以朝張坤面門直直壓來!!!
“啊!!!”
平安街內,一串淒厲無比的慘叫聲突然響起。
不過,聲音來得突兀消失的也同樣突兀,才僅僅只維持一秒,慘叫便又瞬間戛然而止,其後整條街陷入寂靜,徹徹底底寂靜,至此再無聲息。
………
(我,到底是怎麼了?是我本身出了問題嗎?如果不是,又是哪方面出了問題?是內在原因還是外在因素?又或是……)
(兩者都有?)
夜晚睡覺前,臥室內,陳文橫躺牀上想了很多,思考了很多,理由很充分,因爲他已經對目前這種現狀忍無可忍了!
混亂的記憶、重複的夢境、詭異的消失以及無法理解的數字等等問題最近幾天一直困擾着他,不可否認這些問題個個都很嚴重,嚴重困擾着陳文,繼而導致其寢食難安,坐臥不寧,然而,饒是如此,事實上同陳文目前最大的擔憂相比來卻仍然不算什麼,或可以理解爲:
以上那些問題雖然重要但還達不到令陳文恐懼的地步,而此刻,真正令陳文越想越怕乃至心驚膽寒的是……
不久前,他隱隱冒出一種感覺,屬於來自於潛意識深層的嚴厲警告,警告他時間不多了,警告他最好儘快解決這些謎團,如不盡快解決,那麼,繼續拖下去,他……會死!
沒有受到任何人提醒,沒有得到任何人提示,僅僅只是自己靈魂深處的本能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如非要強行解釋,用第六感來形容或許就是目前唯一且最爲合理的解釋了。
最終,陳文妥協了,他選擇服從警告,繼而展開一系列思考,試圖搞清楚以上種種謎團。
當然,既然想搞清楚這些事,既然想理清頭緒嗎,那麼首先就必要想辦法搞清螝物身份,畢竟那隻從始至終沒有露過一次面的神祕螝物纔是所有問題的根源所在,同時這也是他幾天來通過觀察所總結而出的可靠結論,陳文隱隱有種感覺,只要能將這隻螝的真實身份弄清,那麼這場突如其來詭異事件或許就會結束,自己連同剩餘的同學便可保住性命。
由於近期一直失眠睡不着,牀上,待想了一會無所發現後,許是有些煩躁之故,陳文起身下牀,拿起書桌上一枚蘋果狠狠咬了一大口,咀嚼間,本能抬頭,看向牆上時鐘,見時間現已進入午夜零點。
午夜零點能做什麼?廢話,面如這一問題估計任誰都會回答睡覺二字,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陳文卻知道自己不能睡,不,不對,非是他不想睡,而是他睡不着,想睡睡不着,如此現狀已經維持好幾天了,而他每晚真正能產生睡意的時候往往都會在凌晨兩點左右。
(嗯?)
說來也怪,當思緒進展到這裏時,陳文不由自主疑惑起來。
如果說初時還未曾注意,那麼,隨着一天天過去,陳文還是本能關注起此事,是啊,爲什麼會這樣呢?就算自己患了失眠症好吧,但爲何自己每晚都會在接近午夜兩點時萌生睡意繼而睡着呢?
雖是疑惑,然陳文卻並沒有因大腦想事太多而產生混亂感,反而憑藉着冷靜頭腦打算將所有問題一件件縷順,縷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黑暗蕭瑟,夜風,陣陣吹拂。
臥室內,蘋果現已喫光,陳文則坐於電腦椅旁埋頭沉思。
經過十幾分鍾思考,青年現已將早前所找到一系列大小問題加以整合,繼而簡化成了兩個問題,假如能把這兩個問題全部解決,那麼這場恐怖事件便可平息,兩大問題則分別爲:
第一,他陳文自己的個人記憶問題。
第二,那就是……誰是螝!?
(嗯,首先是第一點,造成目前疑惑重重的主要根源便來自於我的個人記憶缺失,而我本人亦能明顯感覺到大腦記不起以前事情了,甚至可以說記憶缺失纔是目前是否能解決問題的最大絆腳石,或許……只要我能找回自己的以往記憶,那麼這件事就等同解決大半。)
(至於第二點,關於螝的身份問題,通過數天觀察分析,現已基本確定螝極有可能隱藏在班級一袑W生之中,其嫌疑最大的是田小雅,之所以我會唯獨懷疑她,則源自於除目前課桌仍未出現數字的學生外,田小雅是班內唯一一個課桌出現數字後第二天依舊存活之人,能夠在旁人避無可避躲無可躲的螝物襲擊中存活,這,可能嗎?對方又不是神仙或超人,那田小雅是如何撐過去的呢?這如何不讓我對其產生懷疑?根據估計,我那個爲了安定人心纔想出的調換位置辦法成功性應該不大,並且我自己內心深處也一直對白天幾名課桌出現數字的學生命卟惶春茫热蝗绱耍绻绻诿魈鞆埨つ切┤讼Ф镄⊙乓琅f存活,那麼,田小雅是螝的可能性則能進一步加以確定。)
不錯,畢竟大夥兒都是凡人,皆爲普通人,面對神通廣大的殺人螝物,普通人又怎麼可能躲得過殺戮?憑什麼別的學生桌面出現數字後當晚神祕消失而你田小雅卻能安然無恙?除非……
除非對方本身就是螝!
………
理解如此,陳文腦海裏也確實一直在思考分析着這兩個問題,雖說他目前仍未找回最初記憶,但至少已對螝物是誰這一問題有了較大猜測。
然而……
明明剛纔已對螝物是誰這一問題有了基本猜測,明明分析結果告訴他田小雅極有可能是螝,可,不知爲何,他的潛意識深處卻又對目前這最爲合理的猜測結果持懷疑態度?
一時間竟讓陳文陷入自相矛盾狀態!
理由?
理由是不太符合常理,正所謂任何事情都講究尋回漸進,按部就班,舉個例子,比如一名嬰兒,其出生後絕對是先學會爬再學會走,最後才能學會跑,這屬於自然常規,而解決問題往往也要按照這種流程進行,前因後果,有因纔有果,雖說有些時候一些事情並不能以常理來視之,可在如此複雜的事情上,陳文仍不認爲連前因都還沒弄清楚前就能跳躍性得知答案結果。
就連近期精神萎靡記憶缺失等等問題都還沒弄明白,卻反而能快速知道整個事件的真像答案?
這不合理。
最後,隨着思考不斷延伸,隨着分析逐漸深入,陳文認爲,如想切實解決這件事,有一個問題必須優先解決!
那就是……
我是誰?
我陳文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說起來讓人無語,聽起來更讓人無語,你是誰?廢話!你不就是陳文嗎?陳文就是陳文,還能是誰?
的確,正如上面所描述的那樣,這個問題本身就毫無意義,任誰聽來也都會茫然不解,但,就在剛剛,陳文卻莫名關注起這點,兀自在意起自己是誰,或可以理解爲……
通過早前對這隻神祕螝物的能力分析,待大體知曉螝極有可能具備某種能干擾人類記憶的能力後,恍惚間,陳文得出了一個猜測,一個足以讓他毛骨悚然的可怕猜測!!
(近期我一直觀察着班級同學,最後所得結果爲:那是一隻有能力影響人類記的螝,其主要能力便是針對人類記憶,對方能明顯抹除或篡改人類記憶,而對方也肯定一開始就對整個高三2班的學生記憶動了手腳,繼而導致每當有學生消失其餘學生便會失去對消失者的印象,只是,唯一無法理解的是,明明分析正確,明明推理正確,而螝物也確實被證明了具備影響人記憶的能力,既是如此,那,爲何,有爲何唯有我一人的記憶沒有被幹擾抹除呢?)
(莫非……)
(莫非以上這些其實僅僅只是表面現象,正所謂當局者迷,我自認爲自己記憶沒受到影響,但,事實上……)
(事實上我陳文才是所有人裏記憶被影響篡改最厲害的一個!?)
咯噔!
想到這裏,陳文心臟驟顫,身體本能打了個哆嗦!
沒錯,正如上面所言,剛剛,他想通了一件事,一件不管怎麼想都會讓他毛骨悚然的驚人猜想,或許真如剛剛他所猜測的那樣神祕螝物擁有任意修改乃至刪除人類記憶的能力,爲了能悄無聲息殺光所有人,螝悄悄修改了腥擞洃洠慨斢袑W生消失,螝就會刪除其餘班級學生對消失者的印象記憶,嚴格來講這僅僅只屬於部分記憶篡改,然而……
唯獨他陳文,唯獨對他陳文,卻極有可能被螝篡改了他的所有記憶!!!
並非旁人那樣的部分修改,而是他陳文的所有記憶統統被修改。
也就是說,雖然陳文周圍一切都是真的,不論父母還是同學們統統皆爲真實,但,事實上他卻並非真正的陳文,他,極有可能是另一人,另一個原本有着完整記憶可卻又被螝屏蔽記憶的人,待原有記憶被屏蔽後,螝便又而將一些不屬於他的虛假記憶強行灌輸進去!
我……
是誰?
我到底是誰!!!
譁!
想到此處,一直坐於電腦椅上的陳文猛然站了起來!
氣氛,瞬間凝重,環境,瞬間壓迫,沉寂間,一股透可徹骨的寒意悄無聲息席捲全身。
這一刻,如有人看向陳文,那麼便會發現青年的一張臉現已蒼白如紙,額頭盡是冷汗。
愣了半晌,沉默許久,青年喃喃自語起來:
“我,是誰?”
“我是我嗎?我真的是我?如果不是……那,又是誰?”
說話間,抬手摸了摸自己臉暇,低頭看了看手臂身軀,然後,陳文整個人陷入迷茫狀態。
雖說上面一切全都來自於陳文個人分析,並不敢保證都是對的,然,就算真實性不敢保證,就算僅屬猜測,但,一想到自己不一定是自己,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是另一人時,陳文仍是一陣恐懼,一陣難以掩飾的毛骨悚然,最後更是對剛剛自己能分析出如此之多的答案結果感到萬分驚愕。
(咦?怎麼回事?我,我的分析能力一向都這麼好嗎?不知不覺間我居然能夠分析出這麼多事情……如此強悍的分析推理能力是尋常人所具備的嗎?還是說我平時也是這樣?以往也是這樣?)
(該死,記不清了,記不清了啊,我想不起來,除近期所發生的事情外,早一些的記憶竟全部沒有了,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第442章 第四百四十二章 :可怕的答案
咦?怎麼回事?我,我的分析能力一向都這麼好嗎?不知不覺間我居然能夠分析出這麼多事情……如此強悍的分析推理能力是尋常人所具備的嗎?還是說我平時也是這樣?以往也是這樣?
該死,記不清了,記不清了啊,我想不起來,除近期所發生的事情外,早一些的記憶竟全部沒有了,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
目前陳文正陷入一種迷茫狀態,不過,越是這樣他卻反而愈發認爲自己或許真的是另一個人!
呆滯了大約一分鐘,恍然回神,陳文便猶如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表情一凝,來到門前,悄悄推開房門來到客廳,目光看向茶几,果然,父親的手機仍和往常一樣放置於茶几桌面。
這是他父親的老習慣了,對方經常因看球賽看的太晚而將手機忘於客廳,不料這次卻爲陳文提供了極大便利,因爲……
他要證實一件事!
拿起手機重返臥室,擺弄片刻,打開了父親手機的電話薄界面,就見內中有很多分組,有家人有朋友亦有同事,見狀,陳文毫不猶豫點擊了家人選項,接下來不少親人名字連同電話號碼顯示於手機屏幕。
想了一會,陳文撥通了爺爺家座機電話。
嘟……嘟……嘟……
呼叫聲響了半天,沒有人接,畢竟時間已步入凌晨1點左右,這一時間段估計除了上夜班的絕大多數人都在睡覺,雖說半夜擾人清夢很不道德,可對於目前的陳文來說他也已顧不了那麼多了。
提起自己的爺爺和奶奶,在陳文那不知是真還是假的記憶中倒是頗有印象,奶奶幾年前因病去世,爺爺則是一名很和藹的老頭,退休前在一家工廠裏擔任會計,退休後則一直愛好釣魚,且很疼愛唯一的孫子陳文。
嘟……嘟……
嘩啦。
說來也巧,呼叫聲一直持續,久久無人接聽,就在陳文認爲大半夜估計不會有人接繼而打算掛斷之際,隨着座機電話被拿起的嘩啦聲發出,旋即,一道蒼老聲音從電話裏傳出:
“喂?誰呀?大半夜的……”
毫無疑問,對方因半夜被擾而略顯不滿,除本能詢問外還額外附加了句埋怨低語,陳文一想也是,畢竟有些老式座機沒有來電顯示,所以爺爺纔不知道對方是誰,想到這裏,陳文不在猶豫,趕忙將手機貼於耳旁回答道:“爺爺,是我啊,我是文文!”
陳文的話說完後,電話另一頭沒有立即回答,似乎接到半夜孫子電話讓老人有些喫驚,然喫驚歸喫驚,意外歸意外,確認對方自己最疼愛的孫子,很快,老人聲音再次傳來:
“啊,原來是文文啊,我最近挺想你這孩子呢,前幾天睡覺還夢到你了呢,哦,對了,你咋半夜給爺爺打電話?有事嗎?”
“額……那個,沒事爺爺,我今晚失眠了,突然有點想你了,所以拿我爸忘在客廳的手機給你打個電話。”
“呵呵,想爺爺了啊,沒事,別看爺爺住的地方離你們那較遠,可等到放假你不就能來看爺爺了嗎?”
爺孫二人閒聊開來,聊天過程中陳文還一直有意無意的將話題不斷往親戚方面引,果然,隨着話題不斷轉移,陳文瞅準機會插話道:“對了爺爺,提到我大姑家,有個問題我倒想問您一下。”
“啥事你就問吧。”
得到對方同意,陳文先是略一思索,接着便用一副稍顯凝重的口吻詢問道:
“爺爺,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些關於我那位表姐的事?”
很明顯,爲了證實某種猜測,加之近期頻頻出現的夢境,青年對那位曾贈送過自己戒指的表姐葉薇充滿了好奇,從父母那得知的消息又太少,既然如此,何不從旁人那獲得線索?
於是,懷揣着好奇,混合着期待,陳文向他爺爺提出了問題,原以爲老人會像剛剛聊天時那樣隨口回答,繼而說出自己想要得知的一切答案,不料……
對方卻並未如預想中那樣隨口接話,而是暫時無聲,過了大概七八秒,老人才如沒聽清似的通過電話追問道:
“文文你說啥?你表姐?”
老人話語中滿含狐疑,陳文則本能以爲對方年紀大了有些健忘,所以對方話音方落,陳文就以邊點頭邊提醒道:“對啊對啊,就是我那位正在外省讀商務大學的表姐葉薇啊。”
這一次,饒是得到陳文提醒,饒是孫子都已直接說出對方姓名,可電話另一頭的爺爺卻依舊如剛剛那般暫時陷入沉默,感覺另一頭的爺爺似乎正仰頭回憶,繼而盡一切可能試圖想起些什麼,猜測到此,陳文倒也不急,就這麼默默等待着,等着老人回想起來。
青年如是想着,事實也確實如此,其實待從孫子口中聽到表姐葉薇這一人名時老人就以仰起腦袋陷入回憶狀態,畢竟年紀大了,老人的記憶相較於年輕時確實有些不如。
一時間,通話雙方各自陷入沉寂,唯一不同是,雙方一個是等待另一個則是思考回憶。
“咳。”
足足過了近一分鐘,終於,隨着一聲輕咳,爺爺的聲音再次傳來,或者說令陳文那好奇已久的問題也即將獲得答案,然而,誰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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