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极猎手
以上問題看似難以回答,普通人也決難想通,但對於目前已洞悉真相的何飛而言,這些問題皆有答案,關於是誰將食人鬼封印進的安娜身體?答案無疑是詛咒,也只有詛咒才能做到這種事,可想而知,既然是詛咒所爲,那麼詛咒又怎麼可能允許食人鬼殺死安娜掙脫禁錮?如所料不錯,當食人鬼被詛咒封進安娜身體的時候,一個禁止食人鬼殺死安娜的規則便同時形成,是的,在詛咒規則的限制下,食人鬼是無法親自動手殺死安娜的,若想掙脫禁錮,那就只能由別人動手,或者說由考覈者出手,可一旦考覈者殺死了安娜了,屆時就會立刻掉進陷阱,在變相幫食人鬼擺脫禁錮的同時又相當於親手把自己送進死路。
爲了坑死考覈者,詛咒就這樣設計了一個極其歹毒的死亡陷阱,因陷阱佈置的太過隱祕,一開始何飛確實上當了,自打發現食人鬼不攻擊安娜,他就潛意識認定安娜是鬼物載體,認定殺死安娜就能解決掉食人鬼,不料也就在何飛沉浸於糾結痛苦的時候,何飛卻發現了一個細節,那就是生路有些簡單,說實話,如果這場任務是普通或中上級的話,何飛還不會認爲生路簡單,可一想到眼前是一場理論上難度最高的A級考覈後,直覺還是提醒了何飛,提醒他情況不太對勁,最終,經過一番認真思考,何飛才險之又險發現陷阱,認定生路絕對不是殺死安娜,殺死安娜不僅不是生路,反而是死亡陷阱。
當然了,就算不殺安娜相當於規避陷阱,從而避免了食人鬼完全掙脫禁錮,實際也意義不大,別忘了這場任務可是完全沒有時間限制的,更何況目前仍是夜晚,食人鬼又如此厲害,若不盡快找到真正生路,何飛的結局依舊是死,根本無法活過今晚。
至於真正生路是什麼?
何飛不知道,不清楚,是的,你沒看錯,在已經發現陷阱的情況下何飛還是沒有找到生路,生路難雖是事實,可這卻並不妨礙何飛揣摩猜測,或者說……
以代入詛咒視角的方式分析問題尋找生路!
目前的情況的是什麼?答案是絕境,乃徹頭徹尾的無解死局,任務禁用道具不說,任務區域也極其狹小,滿打滿算也就一個醫院範圍,且鬼物強悍無法抵抗,甚至能隨時出現在獵物面前,如果這都不算絕境死局,那麼世上就沒有絕境死局了。
既然目前的情況屬於完全無解的必死絕境,那麼,如果我是詛咒,在禁用道具、空間有限、鬼物沒有弱點甚至連安娜都不算是鬼物命門的情況下,我又會將生路設置在哪呢?
如上所言,隨着代入詛咒視角並以詛咒這一佈局者的思維來分析問題,不多久,一個讓何飛大喫一驚的生路就這樣浮現在青年腦海。
何飛之所以喫驚,那是因爲他剛剛想到的生路太過匪夷所思,以往也從未出現過類似情況,由於太過匪夷所思,加之並無前車之鑑,何飛開始質疑,曾下意識否決這條生路,不過,當何飛否決生路的時候,腦海卻又突然冒出句話,一句他以前曾說過的話,那就是……
若所有符合邏輯生路推論統統錯誤,那麼最不合理的一條生路就是真正生路!
至於何飛剛剛想到的驚人生路是什麼?那就是利用詛咒消滅食人鬼,將這隻強悍可怕甚至連弱點都沒有的食人鬼弄到醫院外面,利用詛咒規則將其消滅!!!
作爲執行者,何飛當然知道每場任務詛咒都會設置規則,其中設置最多的一條規則便是區域限制,每當執行某場任務的時候,詛咒總會爲執行者劃定任務區域並嚴禁執行者脫離區域,違者必然抹殺,再加之其他種種限制規則,規則可謂非常詳細,對此何飛也早已習慣,而然何飛卻從想過詛咒是否也會給鬼物設置詳細規則,注意,是詳細規則,因爲早在很久以前何飛就知道鬼其實也是受詛咒限制,但卻只知道有限制而已,至於鬼是否也會如執行者那樣被詛咒詳細限制?何飛固然不知道,可在確認完當前事態已經無解甚至無解到連半點生機都沒有後,何飛還是肯定了一件事,即,在堅信詛咒從不發佈無解任務的情況下,詛咒規則對執行者有效,對食人鬼也十有八九有效,因爲詛咒規則便是目前何飛所能想到的唯一生路!
於是,在完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何飛找到了一條並不確定的生路,一條明顯要拿命去賭的冒險生路,可……
聽過安娜講述,也就在何飛想到生路的時候,同在現場並同樣聽完安娜講述的青木佐美卻誤會了!青木佐美除瞬間把安娜判定爲鬼物載體外,還立刻認定殺死安娜就是生路,只要安娜死了,她就能直接完成任務,杖缓物w當時曾試圖解釋,可認定安娜就是生路的青木佐美卻絲毫不給何飛解釋機會,不等何飛開口說話,青木佐夢就立刻拔刀要殺安娜,而極其在乎安娜的何飛也只能硬着頭皮拼命阻擋,被迫與青木佐美髮生戰鬥。
爲了保住安娜性命,何飛雖有膽對抗青木佐,可結果也毫無懸念的被青木佐美打成重傷,甚至差點被活活虐死,在青木佐美的虐待下,何飛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好在他智慧不俗,趁青木佐美一時大意,何飛反擊成功,而後帶着安娜倉惶逃跑,跑倒是跑了,可在逃跑期間,原本清醒的安娜卻再次睡着了!見安娜昏睡無法叫醒,何飛立刻認定食人鬼不打算放過自己,根本不允許自己活過今晚,爲了快點殺死何飛,食人鬼開始在安娜體內瘋狂掙扎,最後也確實讓安娜重新睡着,很明顯,安娜一旦睡着,食人鬼用不多久就會出現,也正因如此,何飛駭然大驚,無奈只好改變計劃,決定立刻執行生路計劃。
不否認何飛在趕往1樓的過程中被青木佐美追上找到,且很快就被青木佐美踩在腳下陷入瀕死,但是,爲了避免安娜被殺,更是爲了通過考覈,何飛再次玩命,再次賭博,在即將被青木佐美踩斷脖子的關鍵時刻,何飛摔碎了鎮魂鐲,把那隻見人就殺的藍衣女鬼放了出來,索性何飛邭獠诲e,女鬼剛一出來,她就把攻擊目標鎖定在率先逃跑的青木佐美身上,開始追殺起青木佐美。
利用手鐲封印的藍衣女鬼,何飛雖變相救了自己,但也相當於自己把自己逼到絕路,除了讓本就時間緊迫的自己徹底再無迴旋餘地,就連安娜都落入了死亡危機,食人鬼雖也是見人就殺逢人便喫,可食人鬼好歹不會攻擊安娜,就算何飛或青木佐美統統死了,安娜也能繼續活下去,可藍衣女鬼不同,一旦何飛的生路錯誤或來不及執行生路就中途殞命,屆時被留在醫院裏的藍衣女鬼定會要安娜的命。
所以,必須加快速度,無論如何都要搶在藍衣女鬼殺死青木佐美前完成任務!
急急忙忙趕往樓下,接下來,預料中的情況發生了……
由於安娜已經睡着,果不其然,當何飛來到1樓後,食人鬼出現了,和那些早先還集體消失的黑色鬼物一起重新出現在何飛身邊,明顯不打算讓何飛活過今晚,事實固然無比殘酷,可誰又能想到,何飛卻巴不得食人鬼趕緊出現,也只有食人鬼出現,他才能執行生路,才能拿命去賭。
結果,何飛賭贏了!
在明知食人鬼意圖吞喫自己得情況下自尋死路,主動跑向退無可退的醫院大門,然後趁食人鬼抓向自己時出其不意,將食人鬼撞出大門,直接弄出了醫院範圍!
畫面重返現實。
“啊,嗚啊啊啊啊啊!!!”
(生路正確,生路竟真的是利用規則抹殺鬼物!)
此刻,注視着目前正在醫院外扭動身軀淒厲慘嚎的食人鬼,何飛情緒激動,激動到難以自持,是的,他賭贏了,猜對了,而目前正在被詛咒規則強行抹殺的食人鬼便恰恰是最佳證據,隨着抹殺機制正式開始,就見食人鬼越發痛苦,身體也逐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模糊透明,最終在何飛的親眼注視中身軀透明消失不見!
這是真真正正的消失,是永遠不可能再次出現的完全抹除!
同樣的,隨着食人鬼魂飛魄散消失不見,那些被其同化操控的黑色鬼物們也很快在凝固中身軀透明無影無蹤。
然後,是寂靜,是沉默,是那前所未有的安靜祥和。
“嗚……”
寂靜中,原本昏睡的安娜緩緩睜開了眼睛,剛一醒來就看到自己趴在何飛背上,何飛則不知何時站在了醫院大門前,見狀,安娜揉了揉眼疑惑問道:“咦?何飛,你,你這是?”
確認安娜現已醒來,何飛心中一鬆,可他卻沒有回答安娜問題,而是緩緩放下安娜,接着便在安娜的驚訝目光中將女人緊緊抱在懷裏!
此時此刻,搭配着門外飄灑的漫天大雪,月光映照下,二人就這樣互相擁抱,互相依偎。
擁抱期間,何飛露出微笑,先是神情溫柔的看向安娜,然後用同樣溫柔的語氣朝安娜說道:“安娜,你的惡夢結束了,以後你再也不會被夢魘困擾了,只可惜我無法在繼續陪你了,離開前,我希望你將來能幸福快樂,無憂無慮的過完一生。”
“嗯?”見何飛突然說自己以後再也不會做惡夢,加之又莫名其妙的告別祝福,懷中的安娜頓覺錯愕,正想問何飛怎麼了,可也就在這個時候,何飛的腦海冒出聲音,一串冰冷且毫無感情的聲音就這樣在二人相擁的過程中突兀響起:
“鬼物已被規則抹殺,靈異事件現已解決,特判定考覈者成功通過考覈,迴歸後考覈者何飛將正式獲得A級隊長身份,隊長晉級任務完成,傳送功能啓動!”
……………
第三十四卷結束,接下來劇情開始進入第三十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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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卷 ★:裂口鬼女
共105章 · 本卷共567870字
第1878章 第一千八百七十五章:荒野的笑聲
……………
時間是最好的藥物,之所以如此形容,那是因爲時間確實可以治療很多病症創傷,這既體現在身體層面也體現在心理層面,若是你身體受傷,只要不嚴重,那麼你就能在時間的流逝下自行恢復,同樣的道理,若是你心理受傷,時間的流逝仍然可以讓你在不知不覺間忘記過去撫平創傷,通過種種舉例,可以得出時間是劑好藥,但好藥卻不代表能治療所有病症,而在有些時候,時間這劑看似不錯的好藥,卻往往會演變成讓人萬劫不復的致命毒藥。
街道上人流稀少,偶爾會有車輛經過,看似不算熱鬧,實則只是時間問題,由於目前正逢下午3點,屬於工作時間段,故而街道才稍顯冷清,更何況津川縣本就不算是繁華熱鬧的大城市。
蹬着腳踏車,松崎妙子離開了超市,同樣這也是她三年來首次提前離開超市,離開超市後,松崎妙子頗爲低落,臉龐稍顯灰暗,眼神亦是呆滯迷茫,目前就這樣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行駛着,而導致她如此狀態的原因則無疑是心情問題,白來講一句話即可概括,她失業了。
作爲一名單親媽媽,自打三年前丈夫因車禍去世後,松崎妙子便肩負起獨自撫養三個孩子的重任,爲了養家,她不在擔任全職太太,轉而成爲了一名超市營業員,工作固然有些辛苦,但松崎妙子並不在意,只要能讓孩子們順順利利長大成人,自己辛苦點又算得了什麼?於是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轉眼過了三年,松崎妙子也兢兢業業工作了三年,本以爲辛勞但平靜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然而事與願違,隨着泡沫經濟的突然降臨,社會進入動盪期,幾乎所有行業都受到了衝擊,其中就包括她所工作的那家超市。
經濟的嚴重崩塌讓超市在苦苦堅持了幾個月後宣告倒閉,常言道覆巢之下無完卵,隨着超市關門大吉,即將晉升爲領班組長的松崎妙子也徹底失去了晉升機會,如今更是連工作都失去了,失業或許對其他同事而言不算什麼,大不了回家依靠丈夫並重新成爲全職太太,可這對身爲單親媽媽的松崎妙子而言,失業卻意味着天塌地陷,因爲她知道,在各行各業都在倒閉或裁員的情況下,再找工作可謂極難。
太陽就好像人們的心情那樣慘白模糊又微微傾斜,此刻,控制着腳踏車,松崎妙子表情迷茫,只是機械般前進行駛着,直到附近傳來一聲呼喊。
“喂!”
眼看自行車就要撞上一名途徑馬路的老人身上,松崎妙子被攔住了,一名身穿制服的交警在關鍵時刻抓住車把,繼而強行止住車輛前進,下一刻,伴隨着交警大聲呼喊,也是直到此時,松崎妙子方纔回神。
“啊,對,對不起。”路口處,見自己差點撞到老人,松崎妙子忙下車朝身邊的交警鞠躬道歉,面對松崎妙子的諔┑狼福痪瘺]有如預想的那樣呵斥警告,而是朝路邊側頭示意。
離開大路來到路邊,松崎妙子看清了交警樣貌,對方面臨偏大臨近50,歲月在臉上留下了清晰痕跡,不管怎麼看都是名經驗豐富的老交警,不過也正因其閱歷經驗雙雙豐富,待看到松崎妙子的灰暗臉龐以及那仍顯迷茫的眼睛後,老交警就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嘆了口氣,然後朝松崎妙子說道:“這位小姐,社會的現狀就是如此,絕非人力可以扭轉,不說你是這樣,就連我也時刻面臨着被政府裁員的壓力,雖說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但我相信困難終究會過去,人生總會迎來光明。”
“光明嗎?”聽罷老交警的鼓勵開導,松崎妙子先是一怔,下意識抬頭看天,卻見太陽慘白模糊不清,莫非這種慘白就是所謂的光明?
爲了避免被對方帶到局裏接受進一步談話,最終,在老交警的開導下,松崎妙子還是做出幅重拾信心的樣子,然後在對方的滿意注視中告辭離開,或許在老交警眼裏,他今日又幫助了一個因裁員而情緒低落的上班族,然而遺憾的,他的幫助沒有作用,雖然所謂的陽光確實存在,可在這個整體壓抑的社會中,慘白的光明甚至比黑暗還要讓人絕望,別人暫且不提,至少對松崎妙子而言是這樣。
用了比平時慢上數倍的時間,終於,松崎妙子在傍晚回到家中,這裏是一片獨門獨院的民宿住宅區,而松崎妙子的家就在這裏,來到擁有兩層樓房的家門前,放下腳踏車,松崎妙子推門進入。
脫下鞋子途徑玄關,來到客廳後,就見裏面吵鬧喧譁,三個孩子現已放學,此刻也果然如往常那樣嬉戲打鬧,11歲的兄長松崎藤山正和10歲的二姐松崎美惠爭奪漫畫,最小的松崎升也同樣在旁試圖爭搶,當然,由於年齡最小僅有8歲,松崎升爭不過兄長和姐姐,故而只能在旁等待機會,見母親回來,松崎升趕忙跑來告狀:“媽媽,你快看他倆啊,哥哥和姐姐又在搶我漫畫了!”
“小升你不要亂說,這本漫畫可不是你的,是我放學後買的!”面對弟弟的告狀,兄長松崎藤山頓時不樂意了,立刻拿着漫畫過來向母親解釋,然而……
讓松崎藤山乃至讓松崎美惠以及松崎升三兄妹集體詫異的是,平時每次下班都會和他們開心玩上一會母親這次卻沒有說話,不僅沒有說話,就連神情都充滿麻木,就這樣用滿是灰暗的眼睛默默盯着他們,然後在三兄妹的狐疑注視下緩緩走向廚房。
“都去洗手,我要去做飯了。”頭也不回撂下句話,松崎妙子前往廚房,只留下三兄妹在客廳面面相覷。
晚飯在一家人的罕見沉默中宣告結束,明顯不同於以往的有說有笑,而導致今晚氣氛沉寂的則自然是身爲母親的松崎妙子,見母親沉默寡言情緒低落,身爲兄長的松崎藤山倒也曾好奇問過,不料母親卻微微搖頭自稱沒事,無奈只好作罷。
隨着第二天來臨,待目送三個孩子離家上學後,許是昨晚想通了什麼又或是從孩子們身上重新看到了責任壓力,今日的松崎妙子頗爲忙碌,她開始打電話給親戚朋友,然後以恭敬語氣祈求對方能爲自己找份工作,不錯,爲了能讓孩子們繼續讀書至長大成人,哪怕是向來要強的松崎妙子,如今也只能放下身段求助親友,只可惜她的求助沒有效果,在泡沫經濟的衝擊下,社會現已瀕臨崩塌,不單小型企業破產倒閉,就連大型企業也紛紛都在忙着裁員,不出所料,連續打了幾通電話,獲得的回答永遠是抱歉,其中還包括幾個和松崎妙子一樣失業的親友,可想而知,在自身都難保的情況下,誰還顧得上別人呢?
見親朋求助統統無果,無奈之下,松崎妙子轉移了希望,她穿戴工整走出家門,開始去周圍鄰里尋求幫助,不否認松崎妙子同鄰里的關係一向不錯,可拜訪的結果卻總是徒勞無功,隔壁青原一家如今可謂是情況堪憂,通過青原太太講述,青原先生目前也面臨着裁員壓力,爲防被公司裁員,近期青原先生一直在早出晚歸拼命工作,不單要拼命工作,還要沒日沒夜拼命加班,每次回家都是深夜,青原家如此,臨近的麻生家也強不到哪去,一直爲海鮮市場負責供貨的麻生先生也同樣因海鮮店的大批倒閉而生意慘淡,爲了節省開支,麻生先生辭退了大半員工,此外,原本雙雙在大公司上班的野口夫妻也在近期遭到打擊,野口太太慘遭裁員,僅剩的野口先生也即將收到辭退通知。
待發現無論是求助親友還是拜託鄰里皆統統無果後,那團早先還萌生的希望就這樣在松崎妙子的心裏再度消失,希望消失雖是事實,可一想到自己的三個孩子,饒是希望渺茫,松崎妙子還是強行振作了起來。
於是,在隨後的日子裏,松崎妙子就這樣天天奔波於城市各大求職場所與招聘公司之間,也正如早前說的那樣,泡沫經濟導致各行各業大批裁員,所以每當來到一所求職市場,裏面總是人山人海,排隊遞交簡歷的失業男女足以從大廳排到門口,且很多公司也紛紛表示不在招聘,少數肯招聘員工的公司也只招聘高學歷並且有豐富工作經驗的求職者,而僅有高中文憑的松崎妙子又怎麼可能求職成功?
時間在四處碰壁的失落中過了一個月,可也正因始終找不到工作,松崎妙子除愈發失落外,家裏也逐漸發生了經濟危機,爲了替三個孩子湊集學費,松崎妙子低價賣掉了丈夫生前的那輛汽車,之所以低價賣掉,那是因爲根本就沒人買,是啊,在整個社會都經濟低迷的情況下,又有誰肯花錢買車?能夠低價賣掉就已經算是邭獠诲e了,先是賣掉汽車,而後節衣縮食精打細算,白天往返於各大求職場所,晚上這還要照顧並監督三個孩子的日常學習,不否認賣掉汽車的錢還能讓家裏繼續堅持一段時間,但在沒有工作收入的情況下,坐喫山空終究不是辦法,爲了儘快獲得穩定收入,松崎妙子疲於奔命,心情越來越差,而代表她走向的崩潰的則恰恰來自今晚發生的一件小事。
“67分,你居然只考了67分!”
啪!
“嗚,嗚嗚嗚,嗚嗚嗚……”
客廳內,注視着長子松崎藤山的成績單,松崎妙子爆發了,終於在沉重壓力的刺激下狠狠打了長子一記耳光,先是狠打耳光,然後在長子的哭聲中咆哮罵道:“爲什麼?你爲何不認真讀書?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學,可你卻不好好學,你這樣做對得起我嗎!?”
見母親罕見生氣,甚至首次動手打自己,長子松崎藤山哇哇大哭,而同在現場的妹妹松崎美惠和弟弟松崎升也集體被嚇了個瑟瑟發抖,是的,這是多年來他們首次看到母親如此生氣,母親生氣打人雖說罕見,可他們卻搞不懂母親爲何生氣?畢竟兄長的成績一向不好,以往在上交成績時也沒見母親有多生氣,就更別提動手打人了,面對母親的突然發火,他們搞不懂,只是幼小孩童的他們不會也不可能理解此刻發生了什麼,故而只好躲在角落默默害怕,一邊害怕一邊看着母親怒罵兄長。
都說孩子是世間最不省心的生物,此言一點不假,孩子不單健忘,而且調皮,孩子的調皮天性也絕非幾次訓斥耳光所能消除,在隨後的日子裏,三個調皮的孩子就這樣讓本就壓力巨大的松崎妙子瀕臨崩潰,每當兄妹三人犯錯,松崎妙子就總會生氣發火大聲叫罵,偶爾更是給以耳光,不否認在巨大壓力的刺激下,松崎妙子已不再像以前那樣和藹可親,對待孩子的態度也逐漸惡劣,但時間一久,兄妹三人還是習慣了,畢竟偶爾的呵斥耳光也不算啥嚴厲懲罰,直到……直到那天來臨。
七月十五日,中元節,俗稱鬼節。
行走在近乎沒人的漆黑街道中,松崎妙子面容灰暗,再次求職一天的全然無果讓本就心情極差的她徹徹底底陷入絕望,此刻的她就好像一隻被世間拋棄的幽靈般茫然亂逛着,是的,她不想回家,因爲她不知道回家能夠做些什麼?難道回去就要面對那三個不理解自己辛苦的調皮孩子?還是說去檢查那已經見底的家中存款?不,回去沒意義,完全沒有任何意義,於其回去面對痛苦,還不如在昏暗的夜色中繼續遊蕩,或許也只有這樣,自己才能稍微遠離殘酷現實。
漫無目的走過街區,過程中,爲了能徹底忘記痛苦煩惱,在途徑一家小型超市時,松崎妙子買了三瓶灌裝啤酒,待結過賬後,許是從眼前女人的神情中看到什麼,出於好意,老闆叫住了松崎妙子。
“小姐請等一下。”
見女人渾渾噩噩轉過腦袋,老闆沒有立刻開口,而是仰面看了看天,待看到天空那有些反常的渾圓月亮後,老闆方纔皺眉說道:“小姐,看你這個樣子,還有你剛剛只買啤酒……你,你似乎心情很差,當然,這是你的個人隱私,我並不打算過問,我只是想說時間太晚了,你最好還是立刻回家吧。”
“回家?呵,呵呵呵,回家有什麼用?又有何意義?”
面對超市老闆的好心提醒,若換成平時,松崎妙子定然會聽從好意禮貌答應,但這次不同,因對現實生活太過絕望,松崎妙子沒有答應,反倒是苦澀發笑微微搖頭,言罷,不在不理會超市老闆,松崎妙子轉身就走,且不等走出老闆視線,她就已打開啤酒仰頭暢飲,直至隱入遠方夜幕。
店門前,目送着女人漸行漸遠,老闆保持沉默,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無奈嘆了口氣。
沒有人知道超市老闆爲何嘆氣,但對於目前正邊走邊喝的松崎妙子而言,現在的她很是舒服,在酒精的麻痹下,她逐漸擺脫了心中煩惱,逐漸忘記了現實殘酷,哪怕這種遺忘正導致她神志模糊走路踉蹌,可她卻並不在乎,仍是漫無目的繼續亂走。
隨着三罐啤酒盡數喝光,松崎妙子醉了,模糊中,她發現了什麼,發現自己已不知何時轉移位置,來到了一座比街道更加漆黑的公園裏。
由於家住當地,所以松崎妙子知道這裏,幾年前還曾帶孩子們來這裏遊玩過,只可惜,隨着經濟危機爆發,公園開始冷清,忙於求職生計的人們亦徹底沒有心情來此玩耍,時間一久,公園逐漸破敗,愈發冷清,別說夜晚了,就連白天都鮮有人至,此刻,見自己竟迷迷糊糊來到公園,松崎妙子先是一怔,可很快便嘴角上揚微微一笑,接着便不緊不慢搖晃行走,是的,她沒有在發現這裏是公園後轉身離開,而是藉着醉意繼續深入,徑直走向公園深處。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因今晚的月亮罕見渾圓,加之相較以往有所變大,所以哪怕時間臨近深夜,但月光仍能照亮公園,藉着還算柔和的皎潔月光,不多久,松崎妙子來到盡頭。
如上所言,這裏是公園最深處,同樣也是公園盡頭的邊緣地帶,前方則是面陳舊破敗的漆黑圍牆,見自己不知不覺逛到盡頭,縱使是藉着酒意來此散心,可在前方完全沒路的情況下,松崎妙子也總該折返而回了,然奇怪的是,明明前方道路被牆堵住,眼前也確實屬於公園盡頭,可在酒精的麻痹與刺激下,她沒有折轉,而是目光轉移頻繁掃視,過了片刻,她看到一個圍牆豁口,雖然豁口已被旁邊雜草遮蔽大半,但由於豁口較大,最終還是被松崎妙子發現。.
接下來,維持着醉酒之人的特有微笑,松崎妙子動了,在酒精促使下搖搖晃晃走向缺口。
撥開雜草來到近前,就見圍牆豁口的確不小,杖换砜谶�不足以讓人輕鬆通過,可若是壓低身體的話,實際還是能勉強進入的,於是乎,保持着那許久未變的醉酒笑意,松崎妙子彎腰低頭,就這樣鬼使神差鑽進豁口。
途徑豁口來到對面,原以爲對面會是其他街區,最不濟也應該是個民宿巷道,不料映入眼簾的卻是空蕩,竟是片從未來過的荒野,這裏雜草叢生,遍佈亂石,周圍則被夜幕遮蔽,見狀,松崎妙子微微一愣,有些好奇這裏是哪,畢竟她在津川縣生活了也不下十年,自打和丈夫結婚就一直住在這裏,加之津川縣本身也不算啥大型城市,所以嚴格來講,她對這裏是基本熟悉的,不料如今卻看到了一片從未來過平原荒地?
怎麼回事?印象中津川縣應該沒有荒地啊?要知道這裏可是人口密集的日本,就算真有荒地,估計也早就被地產商建成樓房了。
不錯,因從未見過眼前荒地,待愣神凝視了片刻後,松崎妙子繼續移動,開始在好奇驅使下搖搖晃晃繼續向前,本以爲荒地範圍絕對不大,只要能一直走,自己肯定能走出荒野重返街區,可是,在走了大概十分鐘後,卻見前方仍是荒野,不僅如此,就在松崎妙子驚訝於荒野面積的時候,一件完全無法解釋詭異現象亦同時在醉酒女人的移動中開始發生……
隨着松崎妙子在荒野中越走越遠,頭頂的月亮發生變化,天空中,這輪本就比以往更大更圓的純白月亮此刻已不知何時顏色改變,最終變成了血紅色!
赤紅的月光灑向荒野,讓原本還醉酒搖晃的松崎妙子發現異樣,循着紅光仰頭看去,才發現月亮以不知何時變的血紅,赤紅除改變了月亮應有顏色外,還額爲月亮增添了一抹難以言喻的妖媚氣息。
見頭頂圓月莫名變成了血液顏色,松崎妙子登時一驚,大腦的酒意瞬間消散一半,這是肯定的,也是必然的,因血色圓月太過罕見,幾乎就是前所未有,目睹此景,松崎妙子害怕了,酒醒近半的同時本人亦倉惶轉身打算離開,明顯要原路返回,畢竟這片荒野面積太大,於其盲目探索繼續前行,還不如直接轉身原路返回,更何況……
不知是不是錯覺,隨着天空圓月的莫名變紅,現場溫度有所下降,明明是正逢七月的盛夏時節,此刻卻驟然降溫,甚至讓松崎妙子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想到這裏,松崎妙子趕忙轉身,可也就在她轉過身體即將行走的時候,她,聽到聲音,在這片不管怎麼看都僅她一人的荒野中突然聽到聲音,一道明顯不屬於自己的女人笑聲:
“呵呵……”
第1879章 第一千八百七十六章:似真似假
隨着松崎妙子在荒野中越走越遠,頭頂的月亮發生變化,天空中,這輪本就比以往更大更圓的純白月亮此刻已不知何時顏色改變,最終變成了血紅色!赤紅的月光灑向荒野,讓原本還醉酒搖晃的松崎妙子發現異樣,循着紅光仰頭看去,才發現月亮以不知何時變的血紅,赤紅除改變了月亮應有顏色外,還額爲月亮增添了一抹難以言喻的妖媚氣息。
見頭頂圓月莫名變成了血液顏色,松崎妙子登時一驚,大腦的酒意瞬間消散一半,這是肯定的,也是必然的,因血色圓月太過罕見,幾乎就是前所未有,目睹此景,松崎妙子害怕了,酒醒近半的同時本人亦倉惶轉身打算離開,明顯要原路返回,畢竟這片荒野面積太大,於其盲目探索繼續前行,還不如直接轉身原路返回,更何況,不知是不是錯覺,隨着天空圓月的莫名變紅,現場溫度有所下降,明明是正逢七月的盛夏時節,此刻卻驟然降溫,甚至讓松崎妙子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想到這裏,松崎妙子趕忙轉身,可也就在她轉過身體即將行走的時候,她,聽到聲音,在這片不管怎麼看都僅她一人的荒野中突然聽到聲音,一道明顯不屬於自己的女人笑聲:“呵呵……”
笑聲突如其來又轉瞬即逝,在松崎妙子反應過來前就已經沉寂了下來,就好像剛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似的,但,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嗎?還是說剛剛的笑聲只是錯覺?
錯覺?可能嗎?
不,不可能,至少對身在現場的松崎妙子而言,她不認爲自己聽錯,哪怕她之前曾喝了些酒,可現在的她也卻也實打實酒醒大半,她不認爲自己聽錯,更何況這裏本就是一個讓人心慌地方。
從未來過的陌生荒野,莫名變紅的天空月亮,無故降低的現場溫度,還有剛剛那轉瞬即逝的女人笑聲,這些統統異常,全都讓她心慌意亂。
所以,待被笑聲驚了個心臟顫動後,也顧不得確認笑聲是否真實存在了,松崎妙子抬腳就走,忙朝來時方向疾走而去。
只是……
“呵呵,呵呵呵。”
還不等松崎妙子走上幾步,她聽到了笑聲,那串讓人心慌的女人笑聲竟再次毫無徵兆映入耳膜,讓本就心慌意亂的松崎妙子身體一抖,顫抖中步伐不穩,高跟鞋不慎踩中一塊亂石,而後腳踝一崴摔倒在地。
“嗚。”崴腳的疼痛讓松崎妙子發出嗚咽,她試圖立刻起身,卻發現腳踝疼痛使不上力,而與此同時,那串堪稱詭異的笑聲卻也在此刻重新響徹。
“呵呵呵呵呵……”
充斥邪魅的幽幽笑聲開始從最初的偶爾出現演變成肆無忌憚的連番維持,笑聲經久不絕,就這樣在昏暗陰冷的荒野中不斷迴盪,聆聽着耳旁滲人笑聲,松崎妙子害怕了,本就心慌的她徹底陷入恐懼之中,強行忍住腳踝疼痛,她手腳並用掙扎起身,然後在響徹不止的笑聲中踉蹌奔跑,只希望能快點鑽回來時豁口,在她看來,也只盡快回到公園,她才能擺脫這些詭異現象。
奔跑開始了,在人類對未知恐懼的本能促使下,松崎妙子開始逃跑,哪怕腳踝傳來的陣陣疼痛迫使她跑不快,可她卻終究維持着奔跑姿態,伴隨着高跟鞋的踩踏聲響,她越跑越遠,離詭異笑聲越來越遠,不久便甩掉笑聲恢復寂靜,察覺女人笑聲已經不見,松崎妙子暗暗慶幸,自以爲她快成功了,接下來只要沿圍牆豁口鑽回公園,屆時她就安全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懷揣着那即將逃離險境的希望與信念,松崎妙子跑動不休,每每前進幾米就意味着她離成功更近一步,畢竟在她的個人印象中,當初她雖好奇探索過這片荒野,但終究沒有移動太遠,歸根到底也只走了10分鐘,滿打滿算也就前進大概六七百米,如此距離不算太遠,更何況她目前還是小跑狀態,縱使腳踝疼痛導致她快不起來,可也終究比走路要快,5分鐘,最多5分鐘她就能回到公圓了,然而……
心懷希望跑了許久,整整跑了15分鐘,前方仍是黑暗,依舊是無窮無盡的碎石荒野!
“呼,呼,呼!怎,怎麼會……”疲憊讓松崎妙子停下腳步氣喘吁吁,此刻,注視前方那好似永無盡頭的漆黑荒野,松崎妙子驚慌加劇,除額頭冒出片片汗珠外,嘴裏亦不由自主低聲唸叨,看似自言自語詢問自己,實則卻是用詢問來表達自己的驚慌失措,她做夢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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