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麻竹
默默望着女兒臉上的淚線,楊千惠心揪揪地疼,她甚至一度懷疑今天是不是來錯了?
是不是不應該逼女兒?
但是!
俞莞之靜了靜,暗暗琢磨一會媽媽的潛在意思後,回答:“應該是知道的。”
楊千惠面露不解,“怎麼講?”
你可是豪門貴女!
過去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豪強世家向俞家提出過聯姻,她疼惜女兒,都婉拒了。
她不知道該不該替女兒高興?
楊千惠想到了別墅鑰匙,又問:“去年國慶以後送的?”
聲音到這戛然而止。
可我沒勇氣,臨到嘴邊又改口了,只敢說“我喜歡你”。
想到黃婷的存在,楊千惠相信了這話,“那這孟清水和黃婷,兩女知道對方嗎?知道盧安不安分嗎?”
莞之這是要愛得有多深?才能在生死之間說出這樣毅然決然的話?
!!!
她之所以肯定沒有,是因爲盧安心中最愛的人是孟清池。
暑假?
如果說,要是擱平時女兒對她說有多愛盧安,見慣了爾虞爾詐的楊千惠最多聽聽就算,不會動惻隱之心。
過去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追求過莞之,但見女兒無動無衷後,她也只是暗暗着急,從沒催促過。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眼神在女兒身上徘徊好幾趟,楊千惠還是想不通,“爲什麼?”
再次聽一遍磁帶,俞莞之的記憶飛回了地下,飛回了車裏,飛到了同小男人生死與共的場景。無聲無息中,她臉上佈滿了兩行清淚。
“想!”
一開始,裏面只有喘着粗氣的呼吸聲,聲音很壓抑,很慌張。
楊千惠看眼女兒,隨即端正身子,豎起耳朵傾聽。
俞莞之喃喃自若:“不知道。”
不用她久等,接下來的對話就給了她答案。
楊千惠最害怕一件事,那就是女兒心靈沒了寄託之所後,可能會對生活失去信念,可能會對生活失去希望。
“是。”
她忽然在想,要是自己和丈夫陷入這種絕境,會如何?
她還在想,面對女兒的這份深情,盧安是什麼態度?
後面還是俞莞之的話:
“人要是活着,誰不想活?但我們現在沒得選,你知曉嗎?來南嶽衡山之前,我有三個願望。
此刻此刻,她忽地不去擔心家裏會怎麼看待這份感情了?
也不管親媽會是何種態度了?
回憶着過去,講完這些,她更進一步認清了內心,認清了自己需要這份感情。
踟躕小會,俞莞之伸手拿過牀頭的包包,從裏掏出一個walkman隨身聽,還有一盒磁帶。
莞之是自己的掌上明珠,是俞家的天之驕女,楊千惠無法接受女兒的感情現狀。
剛剛先提盧安的正牌女友黃婷,後提未婚妻孟清水,就是爲了此刻做鋪墊。
既然原計劃棒打鴛鴦行不通,被迫接受了現實的楊千惠開始圍繞第三個願望做文章。
俞莞之默默回答:“聖誕以後。”
察覺到親媽臉色一直陰晴不定,俞莞之好似猜到了其心思一般,嘆口氣,隨即低頭把去年暑假髮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雖說知母莫若女,但這種事情俞莞之也是第一次經歷,無法具體揣摩到親媽會爆發出怎樣的能量?
楊千惠第一時間沒出聲,就那樣看着女兒進門,看着女兒把包放下,看着女兒把大哥大關機,看着女兒坐在了牀沿,看着女兒望向了石膏雕像.
兩道眼神跟着匯聚在石膏雕像上,楊千惠強忍着某種衝動,過了好一陣子纔開口:“他送的?”
女人都是感性的,她即使50出頭了,見多了人間冷暖,可今天還是被共情了,被感動到無以復加。
不是說磁帶放完了,而是得到盧安的答案後,不知不覺眼眶溼透了的楊千惠中止了播放。
“小男人,掐死我。”
頓了許久,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飄進了楊千惠耳朵,“伱女兒沒用,愛上了他。”
俞莞之彷彿沒察覺到快凝成冰條了的目光,糯糯地說:“去年暑假。”
但在有着莫大恐怖的生死麪前,女兒還能從容地把活命機會讓給心愛之人,這比任何言語都有說服力,比任何行動都具有感染力,其他任何東西在它面前都是那麼的蒼白。
補充完這一句,俞莞之好像掙脫了枷鎖一樣,全身沒來由地一陣放鬆。
由此,女兒在經歷了那一場生死浩劫之後患上了心病,她是知道的。
楊千惠嘴巴大張,眼珠子瞪圓,一時凝噎住了!
她自認爲今天的用詞已經很凌厲了。擱過去30年,她從沒對女兒說過這麼重的話。
包括郊區的那片荒山墳場、那座新墳、以及看到新墳時自己當初產生的幻覺。
“黃家小女兒在金陵。”俞莞之回答。
她擔心女兒找不到人生方向後,會做出傻事。
楊千惠又問:“伍丹曾說孟清水是盧安的未婚妻,是否有這事?”
就像磁帶中她對盧安說的那話:沒了你,我活着還有什麼意義?
她擔心女兒生命會憔悴,生命會走向凋零。
俞莞之再次望向母親,沒搭話,以這種無言地方式告訴對方:媽你都猜到了,還何必問?
女兒是自己看着長大的,楊千惠哪裏還讀不懂?
可正因爲讀懂了,她差點又沒緩過氣,穩了穩心,告誡自己不要發脾氣的楊千惠直勾勾地盯着女兒,需要一個解釋。
聞言,楊千惠皺了皺眉,轉頭把視線投放到女兒身上:“聖誕?那你們的關係是國慶開始的?”
一是,有一天我能親口對你說:我愛你。
這巨大的落差讓楊千惠根本無法接受!!!
“你不要說了,要死一起死,我絕不獨活!”
一個不知道,道盡了她的千轉百回,道盡了對這份感情的寵溺。
要是盧安在這的話,一眼就能認出這盒磁帶正是當初被泥石流埋在底下時,俞莞之用來錄製遺言的帶子。
僅此6個字,楊千惠就清楚地知曉:自己想要分開盧安和女兒的計劃得擱湥脳売谩�
楊千惠有些愕然,不知道女兒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8年前死裏逃生的女兒,如今再次面臨絕境時,卻豁達地看透了生死,這份沉甸甸的愛,這份毫無保留的愛,楊千惠爲之動容。
包括自己喜歡晚上開車解悶,包括自己叫上盧安,包括城市逛膩了轉去郊區。
俞莞之的回答簡單幹脆。
說這話的俞莞之,從雕像上收回了視線,正面看向媽媽。
可如今!
呵,可如今,竟然從女兒嘴裏聽到了天大笑話:女兒主動勾引盧安?
主動勾引一個小9歲的男人?
“俞姐,你在想什麼?”這是盧安心慌慌的聲音,似乎有點生氣。
“時間不多,你聽我講,我錄了音,這算是我的遺言,我是心甘情願赴死的,因爲我愛你,你知道嗎?莞之愛你。
看似在問孟清水,俞莞之明白媽媽這是在問自己的態度,沉思片刻說:“是,也不是。”
問:“跟媽媽說說,你和、你和盧安走到哪一步了?”
楊千惠再次看眼女兒,眉毛蹙得更深了,這簡短的六個字,幾乎擊潰了她身爲母親的緊繃神經。
楊千惠沙啞問:“黃家這次出了力?”
盯着這7個日期,楊千惠彷彿親歷了女兒面對這份感情時的煎熬和欲罷不能。
聽完這兩句對話,楊千惠立馬判斷出,這是女兒和盧安遭遇泥石流後、在地底的對話。
楊千惠食指沿着日期一個一個撫摸,臨了抬起頭:“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發現自己不對勁的?”
這一瞬,楊千惠才發現自己對女兒的理解和關心還是過於湵×恕�
楊千惠讀懂了女兒,俞莞之也讀懂了母親。
主動勾引一個名義上有女朋友、有未婚妻的小男生?
這還是自己的女兒嗎?
這還是那個對異性不感冒的冰山女兒嗎?
事後你要是得救了,這錄音可以作證,我家裏不會追究你的責任,我也不許他們追究你的責任.”
???
說不定女兒一輩子不會原諒自己。
逮着女兒的側臉瞅了小半天,見她神態之間沒了進門前的那般緊張,身爲過來人的楊千惠頓時明悟了一些東西。
磁帶中,第三個願望是同盧安結婚。
屋內再次陷入了冗長的沉默。
“盧安,我不怕死,我活了29年,已經夠了。而你不同,你還年輕.你活着比我更有意義”
她把日曆遞給楊千惠,虛無地指了指那幾個畫圈圈的日子,眼神透過窗戶飄向外面,渙散地說:
“我知曉他的情況,也清楚自身的處境,我試圖控制自己的情感,試圖保持同他的距離,我不想害他,但、但幾次過後我還是失敗了。”
事情發展到了這地方,面對親媽的詢問,俞莞之顯得十分坦眨熬褪沁@段時間。”
她爲了給自己的感情留條後路,選擇了“應該”二字,沒敢用肯定詞。
女兒經歷了重重劫難才走出心裏陰影,經歷了重重痛苦才找到一個心靈慰藉的地方,要是這樣拆散兩人,她於心不忍。
“閤眼緣了。”
俞莞之說:“羊城回來之後的那段時間。”
不過還沒等她消化完,緊隨而來的一句話頓時讓楊千惠臉色大變。
聽到難聽的“勾引”二字,俞莞之右手習慣性地捋了捋耳跡髮絲,摸着耳釘溫潤地說:“算是我勾引的他。”
聞言,俞莞之起身去了客廳,在伍丹地傻傻注視下,拿走了茶几上的日曆本,再次回到了臥室,再次關上了房門。
“不要說胡話,我不希望你死,我們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死。”
接着,磁帶中傳來了俞莞之的第三個願望:自從聽了你爲我專門寫的《約定》後,我就心懷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想有一天像歌詞中那樣“教堂裏頭那場婚禮,是爲祝福我倆而舉行”.
交談聲到這中斷了,隨身聽中滿是哭聲,滿是盧安哽咽的哭聲。
無法接受盧安的正牌女友身份和未婚妻身份被別人佔據。
ps:新的一月開始啦,求保底月票。
(還有…)
第462章 ,俞莞之和母親的協議(求月票!)
跟小男人結婚,說實話,俞莞之很是心動。
但一想到他心裏裝着比自己分量還重的孟清池。
一想到南嶽衡山上許諾過不用手段對付他身邊的紅顏知己。
俞莞之內心那股跳動的火焰又慢慢熄滅了。
上一篇:扮演塔寨东叔卖冰糖,戏假成真了
下一篇:我脆皮大学生?全网直呼真难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