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麻竹
知道她爲什麼會這麼說,知道她是爲了彌補今天中午的生日聚餐,盧安點了點頭,答應了。
盧安也只是提醒一下,有孫龍這話他就放心了。
那男生停了腳步,見蘇覓沒有摔倒在地後,口裏連連說兩聲“對不起”就又跑了。緊接着後面又衝出四個男生,嘴中呱啦呱啦叫罵個不停,顯然在追前面的男生。
盧安點點頭,然後開口:“這年頭的BB機已經非常流行、非常普遍了,你可以上個號試試,這樣大家過年過節寒暑假聯繫起來比較方便。”
不等宿管阿姨多嘴,盧安伸手抓一把南瓜子就走了,氣得這大媽在後面直罵:盧安,你個小殺坯,天天打我秋風。
蘇覓抬了抬右腳:“嗯,這隻腳有些痛。”
盧安說是。
而葉潤同志純屬搭頭,他怕這小老婆以後喫味,所以叫來了。
不過這也從另一個方面證明了,Anyi服裝店對周邊同行衝擊很大,逼得他們不得不緊跟步伐。
在蘇覓換衣服的空隙,老闆娘給盧安倒了一杯熱茶,隨後禁不住說:“帥哥,你女朋友真心好看,我賣衣服好幾年了,這麼好看的還是頭一次見到。”
劉嘉泉可是個東北大漢,不僅身高190多,火氣也非常爆,被人用手指點着額頭威脅,當即起身就是一腳把那170的小個子放倒,然後雙方就在包廂打起來了。
這條街離步步升所在的街道並不是特別遠,直線距離不超過200米,他盯着八音盒看了小會,隨即走向旁邊的服裝店,此時店門還是開着的,裏面還有一個顧客在試穿衣服。
盧安搖頭:“不是,這是俞姐的,平時她基本沒在,我就用來停車了。”
前方走來一夥人,男男女女都有,有說有笑很是熱鬧,蘇覓頭稍稍偏向了另一邊,不想讓人看清她的臉。
孟建林跳凳子上:“那不用吹,我們宿舍最矮的老方都170,打那些玩意兒就跟砍瓜切菜似的,再加上老唐會武功,一個就可以幹翻他們全部。”
他沒有充大尾巴狼說錢不要了,他倒是不在乎這幾個錢,但以自己對蘇覓的瞭解,人家未必願意接受。
有些女人聽聲音以爲是個大美女,可長相破壞了美感,有些美女聲音如同敲鑼打鼓,聲音配不上長相。蘇覓算得上聲形合一的女子。
可就是這麼一鬆開吧,人還沒站直的蘇覓又開始嗖嗖地往地上掉,嚇得他再次伸手撈住了對方。
盧安說:“李夢蘇和向秀,嗯,還有葉潤。”
這夥人過去後,沒多久又遇着了一個年輕女老師,巧的是,這年輕女老師口裏還在愉快地哼着調子,哼地正是盧安的《紅豆》。
不過蘇覓並沒有直白拒絕他的建議,而是溫潤如水地講:“好,我回去考慮一下。”
可盧安卻對她說:“這衣服的顏色款式確實和你很搭,要不你試一試?”
“謝謝!謝謝你,盧安!”
他望着老闆娘忍不住想,如此口才,卻窩在一個小小服裝店中,真是他孃的屈才啊。
圖書館的事情雖然過去了一年半,但歷歷在目,兩人心知肚明。
飯後問她:“這個點開業活動結束了,我要去一趟步步升超市,你跟我一起不?”
大姐找自個有事?
沒事一般不會找自己。
如此,盧安在三女和宿管阿姨的共同注視下,把手裏的粉色八音盒遞給李夢蘇,並送上祝福:“夢蘇同志,生日快樂,祝你越來越漂亮。”
路上,兩人出於男女授受不親的原因,一開始沒任何交流,縈繞在兩人周邊的,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他的腳步聲。
老闆娘問:“賣八音盒的店?”
想通了事情關鍵所在,盧安給蘇覓一個安定地眼神,示意她不用擔心。
盧安高興說:“那成,那挺好的,這事大姐你要放在心上,正好我回家能用到它。”
行出一段,蘇覓忽地開口:“把八音盒給我。”
7號晚上,看完電影后,盧安先是陪黃婷在校外喫了個夜宵。
盧安彎腰查看,發現就那麼衝撞一下,她的右腳竟然已經腫起來了,他說:“你右腳試着動一動,看還能不能轉圈,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蘇覓回試衣間穿回原來的衣服去了,盧安則趁機結賬,“老闆娘,多少錢?”
要不,選修課老師怎麼可能會選擇放過他呢?
盧安藉着路燈光指向櫥窗裏的一個粉紅色八音盒,問蘇覓:“你說的是這個嗎?”
葉潤勾勾嘴。
“誒,好,姐你在家也照顧好自己。”
通過今天這些事,兩人關係無形中只會變得更好,完全不用去多此一舉。
宿管阿姨問:“叫誰?”
帶着這種心思,盧安把BB機放一邊,然後順嘴問後排的人:“你那BB機上號了嗎?”
此時一直沒怎麼開口的蘇覓對他說:“今天換衣服忘帶錢了,衣服的錢明天給你。”
只是在一岔路口拐角處時,蘇覓突然被拐角另一頭衝出來的男生撞了一下,她164的個子在南方不算矮,可是身子骨太過單薄了些,被一個一米八幾的壯實男生猛地衝撞一下,整個人立馬就往後掀。
蘇覓說:“我想着現在不大用得上,就沒去辦。”
盧安根據蘇覓的指引,買了一款粉色芭比娃娃類型的八音盒給李夢蘇。
今天要不是盧安,要是換一個其他男生,就算是班上相熟的男生請她幫忙,她大概率都會拒絕。
蘇覓知道他在變相誇自己,其潛在意思是:有這麼好聽的聲音,唱歌應該不難聽纔是。
葉潤心說,那壞坯子可太是那種人了,要是覓覓讓抱,他絕對敢蹬鼻子上臉,能把人喫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只是走着走着,走着走着,蘇覓單腳喫力地走不動了,一時停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聞言,蘇覓顯得有些難爲情,猶豫一番後,還是選擇讓他攙扶着自己過去。
接過禮物,李夢蘇開心笑道:“回頭請你喫飯。”
能做起來生意的果然都是人精啊,哪怕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服裝店老闆,盧安很是感慨。
盧安在旁邊說:“這衣服天生就是爲你而生,要不拿下吧?”
見兩人進來,老闆娘顯得很是熱情,以爲兩人是情侶,而根據過往經驗看,情侶買衣服的成交率一直比較高。
有了第一句交談,下半段路的氛圍就沒那麼僵硬了,鬆弛了很多。
蘇覓這次沒再矯情,默默地同意了。
盧安在前頭蹲下半個身子,蘇覓視線在他背上停留些許,最後俯身靠了上去。
回到南大後,兩人一前一後往南園8舍趕去。
老闆娘差不多懂了,不過還是很熱心,走到櫃檯說:“隔壁老闆和我是老朋友了,你等下,我給她家裏打個電話問問,問問她現在有沒有空。”
“呀,覓覓,你腳怎麼了?”一見面,三女就如是問。
而蘇覓呢,則把視線飄出了車窗外,一直在留心金陵的夜景。來南大一年多了,這還是她第一次大晚上出校門。
快速打量一番,盧安問幾人,“你們怎麼回事,老劉、老方和老孟你們三個臉上怎麼掛彩了?”
盧安回頭瞄眼遠遠吊在背後的陸青,他讓黃婷自行到超市裏買逛,“這超市是你老公開的,你如今可是老闆娘,看上什麼拿什麼,不要拘束,拿不下等會我來幫你。”
孫龍拍拍胸脯,像猩猩一在宿舍裏大丫腿走來走去,“師傅你瞧不起誰?怕個卵!老子姑姑是副校長,老子兜底,出事了你們只管推我頭上,我他媽的還不信他們有能耐把我給開除掉!”
“大姐,這麼晚還找我,是不是遇着事了?”盧安擔心問。
盧安分不出這話幾分真幾分假,笑了笑就開始套話,“老闆娘,你和隔壁店的老闆熟悉嗎?”
盧燕告訴道:“我問過了,支書他們說年前可以裝好。”
盧安問孫龍:“對方會不會鬧到學校去?”
這個社會講究的是實力,幫親不辦理,就是這麼的殘酷。
再說了,喫飯、借錢和還書,都是極其曖昧的三件事情,一借一還,一來一去,情分就這麼結下了。
“凱慧嗎,這邊有顧客看上了你店裏的八音盒”
今天唐平的表現讓他們刮目相看,以前這個話不多的老唐義氣那是槓槓的,出手一點不含糊,一個人放倒3個,要不是後面沒對手了,他還能衝。
盧安擺擺手,“暈,以咱們的關係沒必要提這事,哪天你記起了給我就成。”
財務楊雪大概35歲出頭的樣子,是俞莞之調給他的,人家本科畢業於滬市財經大學,後留學美國的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學院,起點可謂是非常高,在業內小有名氣,當初來金陵純粹是爲了給俞小姐面子,屬於低崗高配。
付完款,兩人回到了麪包車上。
盧安露出歉意地眼神:“這個、這、不好意思,我沒想碰”
等人走遠,蘇覓爲了緩和兩人的氣氛,主動說:“你的《紅豆》很受歡迎,我們宿舍的人都會唱了。”
這是盧安說的大實話。
買了一瓶紅花油,醫生幫着外敷了一次,外敷很簡單,就是揉,手心倒點藥,往紅腫處揉,把藥揉開揉散揉進去。
盧安對“搞活動”三個字比較敏感,沒想到這年頭的女裝店都開始搞活動了,看來都是跟Anyi服裝店學的啊。
盧安問:“還有沒有下次,要不要我幫忙?”
蘇覓對兩層小樓有些好奇,但也僅限於此,沒多問,跟着鑽進了麪包車。
蘇覓從試衣間出來了,米褐色毛線絨衣穿在她身上立即顯示出了一種高級感,看得老闆娘異彩連連,真心實意說好看好看。
“誒,謝謝你。”
還好今生自己給家裏帶來了改變,讓大姐開了裁縫鋪,讓家裏不再爲錢發愁,要不然小妹像前生那樣,高一第一學期沒讀完就輟學南下打工去了,那他得心痛死去。
價格有點貴,難怪當時李夢蘇沒捨得買。
這次盧安沒再裝傻充愣,原地沉思幾秒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難道這姑娘沒帶錢?
盧安指了指蘇覓,什麼話也沒說,意思很明瞭:別管我,管她。
蘇覓端莊地說,“不用謝我,是他主動叫我去的。”
一時間車內顯得比較安靜,盧安目視前方,專心開車。
要知道他不是逃了一節課、兩節課,而是逃了一學期的課。擱一般學生,老師哪會有這麼好的脾氣?
20分鐘說快不快,說慢不慢,等到兩人趕到蘇覓所說的店鋪時,邭獠惶茫骊P門了。
盧安回:“沒呢,沒,不過經常颳風下雨,也凍。”
掛斷電話後,盧安在沙發上安然坐了會,內心十分充實,家裏變好了,他在外面就不再是浮萍,隨時都能打包回家,正所謂家永遠是避風港。
電話的事說完,兩人又聊了會學習、聊了會身體,還聊了會各自的工作,最後以小妹宋佳的成績收尾。
他也好奇,圖書借閱證都放了快一年了,她是怎麼去借書的?不會每次去拿別個的吧?
盧安以爲遇到鬼了,眼睛眨了下,再次看,還是沒一個人。跑到隔壁寢室去問孫龍,結果孫龍也不在。
回到宿舍,李夢蘇把八音盒放桌上,轉頭對牀上的蘇覓說:“覓覓,謝謝你。”
不用蘇覓出口提示,盧安就已經放下了她,可謂是默契十足。
右手要提着八音盒,還要用力扶住她的腿,確實不怎麼好使勁,當下停在原地把八音盒遞給了她。
醫生的判斷跟自己之前的說辭一致,盧安徹底鬆了口氣,要不然大晚上的請人家幫忙買個東西,就把人家買到醫院去了,那多不好是吧。
可能是接近熄燈時間了,校園內忽然冷清了很多,盧安看看時間,10:12,還算早,寢室還沒關門。
“歡迎光臨,店裏新到了很多流行款,兩位可以隨意看看。”
老闆娘聽了連連誇讚:“美女,伱男朋友很有眼光,來,到裏面換着試一下,包你穿到身上就脫不下來。”
“好,謝謝。”盧安再次道謝。
兩人相處了一年半,雖然平日裏交談不是特別多,但默契十足,蘇覓瞬間把心落了下來,安心地查看身上的衣服。
無怪她多想,蓋因眼前這個男生在南大太過矚目、太受歡迎,今天選修課陳麥的舉動無疑證明了這一點。
老闆娘幾下幾下就算好了:“最近搞活動,給你們打85折,198塊。”
蘇覓想了想說:“會一些,但是唱得不太好。”
“嗯,是它。”蘇覓仔細辨認一會,確認沒錯。
這就好比一個普通人和一個名人,同等情況下,一般人都會更加信賴名人,這就是名人無形中的附加價值,有身份加成。
蘇覓安靜說好。
蘇覓低頭瞅眼他右手摟住的位置,右邊肋下,臉微微有些紅。
然後她抬頭問:“關門了,怎麼辦?”
幾人解釋一番,盧安才明白事情原委,今天他們跟學妹寢室聯誼聚餐,喝酒正嗨時,一夥人衝進包廂,對跟王懿坐一起的劉嘉泉一頓奚落加威脅,要他識相點,離王懿遠一點。
盧安開口道:“你的聲音十分動聽,很清亮,而清亮中又帶一種金屬沙啞特性,像舒緩平靜流水的水聲,給人的感覺非常治癒。”
蘇覓看他眼,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拗不過、被老闆娘半推着進了試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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