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麻竹
看到這情形,原本打算跟盧安坐近一點、說幾句話的孟清水不着痕跡換了方向,跟奶奶坐在了一起。
看一眼棋子不多的棋局,聰慧如她立馬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兒。
盧安把最後一快肉喫完,又又望向了孟叔。
陳維勇瞅着這一幕,差點笑出了聲,覺得眼前這少年好有意思。
孟清水笑語晏晏的,身姿隨着夾菜動作在椅子上變幻來變幻去,有時跟奶奶竊竊私語,有時搭幾句桌上的話題,沒有任何拘束感,遊刃有餘。
孟清池會意,笑着說:“爺爺,盧安已經黔驢技盡了呢,喫了車就贏。”
幫着把碗筷擺好,盧安悄無聲息地來到孟清池旁邊:
孟清水把兩人當空氣,彷彿沒瞧見似的,和奶奶說着話,給奶奶舀湯夾菜。
這時孟清水從樓上下來了。
視線在小女兒身上停留一秒,李夢隨即看向了盧安,此時他端起酒杯,正給桌上幾個長輩一一敬酒。
他發現,大女兒雖然和小安關係密切,但身姿一直端端正正,中規中矩。顯然是把小安當正常的弟弟對待。
李夢在留意孟清水和盧安,作爲父親的孟振海同樣在觀察小女兒跟盧安的情況。
第三盤,礙於清池姐在,他喫相沒那麼難看,採取防守策略,基本不過河進攻。
老爺子抬頭看了大孫女一眼,又看了盧安一眼,最終還是要臉,沒下去手。
盧安心一橫,把第二個車也懟過去。
變化大?
那肯定大啊?
重生過來一輩子的經驗,棋風端的那叫一個神祕莫測,對付你老人家已經留了好幾手了。
“盧小子,你這棋風變化大,但老頭我琢磨透了,第三盤準贏伱。”
由於小女兒和盧安在初中鬧得很大,由於盧安這幾年逃避清水的事情,從盧安進門起,李夢下意識一直有留心兩人的一舉一動。
陳維勇跟着起身:“就要喫夜宵了啊,感覺晚飯纔沒喫多久,我去洗個手。”
爲了不冷場,孟清池說:“爺爺,小安帶來了你最喜歡的燒酒和棉花糖。”
這回孟叔有反應了,眼神笑咩咩地回應他:手下留情,刀下留人。
但其整個人、整個身子、膝蓋總是側對着大女兒方向,這些細小動作都反應了他內心的一種本能。
表面看,似乎沒大問題。
“清池姐,我跟你坐。”
見狀,孟叔附和起身,“我去廚房端菜。”
真的變化好大。
盧安呢,他喝酒,他和桌上的長輩聊天,口才非凡,碗裏的菜沒了時,就喜歡看一眼旁邊的大女兒。
家裏就陳維勇和盧安兩個客人,加上孟家6人,剛好湊滿一桌。
盧安右腳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孟清池,示意她出聲提醒下。
孟清池說:“你文傑哥去嫂子家了,那邊有事今晚回不來,清水在樓上臥室刷題。”
心道兩個車都在這了,沒套路了,隨便喫,喫一個平局,喫兩個就能贏,老爺子你要把握住啊。
“爺爺有令,不敢辭,能。”不管酒喝多喝少,這口號一定要響。
等他喫完兩塊肉,老爺子敲了敲旱菸杆子,放一邊,咧咧嘴又開口了:
老頭子回過神,放下旱菸杆,對盧安說:“你小子棋藝大漲,能喝燒酒不,今晚陪我喝點。”
難道自己之前出現了錯覺?小女兒沒有對盧安餘情未了?
第26回合,盧安又偷了個炮,沉浸在進攻端的老頭面皮抽了抽,還是堅持原方案進攻。
盧安一邊喫,一邊問旁邊挨着他坐下的孟清池:
“文傑哥和清水人呢,沒在家?”
孟清池恬靜笑笑,移過去點,讓他坐下。
觀察了好一陣,孟振海都沒有發現小女兒的任何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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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白蛇入夢(感謝一日三夢打賞盟主)
當晚。
喫完夜宵後,時間已經很晚了,盧安被安排在二樓靠西邊的一間臥室睡。
說來也巧,這臥室左邊是姐姐孟清池的房間。
過道對面住着妹妹孟清水。
“清池姐,你沒事吧?”
看着臉色有些紅暈的孟清池,盧安伸手攙扶着她上樓,關心問。
孟清池好笑地看一眼他的誇張動作:“姐一沾酒就臉紅,並沒有醉,你放心,我有數的。”
盧安意外:“今天是爺爺生日,你個大孫子不入席敬酒?”
周昆說一聲“對”,講:“上個星期來過你家的曾鑫,你還記得吧?她想找你聊聊,看能不能給她畫兩幅肖像畫”
孟清水把門反鎖,徑直走到牀邊,脫鞋上牀,抱着姐姐右手臂一臉後怕地說:
“姐,我剛做了個噩夢,好怕。”
孟清池睡前有看書的習慣,一般是半小時,時間充裕的話就久一些。
第二天。
孟清池莞爾,抬起右手腕瞧瞧,恬靜地說:“不早了,快12點了,你身體需要養精蓄銳,快去睡覺。”
不過她並沒有聽從盧安的建議,上牀後依舊拿過一本書閱讀了起來。
恰恰相反,和清池姐你的氣質一樣,臥室簡約、乾淨、大氣,是我喜歡的類型。”
“小安,你電話!”
盧安不放手,攙扶着她來到臥室門口。
盧安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孟文傑拍了拍他肩膀:“今天就家裏一些人,沒請外人,等會可能要你幫忙上菜,會有些累。”
側頭望着眼前這張不遜色自己的臉蛋,孟清池沒什麼睡意。
大約過了半小時,房門開了,只見一身睡衣的妹妹走了進來。
中午時分,當他好不容休息下來,水都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李夢就找到了他。
聽到這話,孟清池整理整理衣服,稍後道:“你喜歡的話,那今晚到這兒睡吧,我去對面跟清水擠一擠。”
身子往姐姐懷裏擠了擠,孟清水心有餘悸地描述:“夢裏我在湖上划船戲水,突然湖裏鑽出來一條好大的白蛇。
“嗯。”
“好。”
孟清池放下書本,柔聲問:“什麼噩夢,還記得嗎?”
老男人自動過濾某些話,右腳棱了棱椅子,坐下說:“失望?並沒有啊。
周昆通過內視鏡瞄一眼後座的人兒,用確定地語氣道:
孟清池應一聲,安靜地看着他離開,隨後把門合上。
想到自己撒過的謊,盧安只得起身,“那你也別看書了,明天爺爺過壽,要早起。”
盧安以爲聽錯了:“兩幅?”
盧安迎個笑臉懟了上去。
但他一上午都在忙着打下手,鋪桌子、擦凳子、擺碗弄筷子,放酒水飲料。
“誒,沒問題,清池姐昨晚跟我說了。”前生盧安這種事沒少做,早就得心應手。
此時沙發上擠滿了人,都是一些女眷在聊天,孟清池姐妹和嫂子在陪聊。
“睡吧,姐在這,白蛇不敢來。”
價格好商量,那什麼要求都不是要求,盧安說:“你說來聽聽。”
一見到盧安,孟文傑老婆就這樣打趣他。
盧安歉意地說:“抱歉,外邊有點事,就出來了,聽說你要買畫?”
這是寶慶的地方習俗,端方盤上菜的一般都是侄子、好朋友之類的,畢竟是個苦活髒話,關係不到位的人主家也不好意思麻煩別個。
“兩幅,不同裝扮不同角度的,價格好商量,就是我有一個小小要求。”
“對。”
“對方自稱周昆,說是找你買畫。”
抓起聽筒,盧安問候:“喂,你好。”
說着,李夢疑惑地問:“買畫,買什麼畫?”
暗忖:“白蛇傳白蛇青蛇看來清水同自己猜測的一樣,這些年一直是很喜歡小安的”
孟清池若有所思,微笑說:“難怪嫂子那本“白蛇傳”不見了,原來是被你拿了。”
一起回來的還有他老婆。
“喲,稀奇啊,小安你這次竟然敢來我們家了,你就不怕被我們生喫了?”
孟文傑打一眼他老婆,笑着沒隱瞞:“你嫂子在備孕,這半年不能喝酒,但我又愛喝酒,就尋思着讓自己忙起來沒空喝。”
孟文傑說:“一共預計13桌,你負責院子裏6桌的菜,屋裏和樓上的我來負責。”
作畫當然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最好,沒有壓力,無拘無束,說不定某一刻就天馬行空,靈感爆棚。
在下面鄉鎮當財政所所長的孟文傑回來了。
盧安眼睛一亮,假裝不好意思:“啊,那多不好,我就怕把你牀弄髒了。”
右手握緊門把手旋轉,門開,摸黑拉開電燈,一個人死皮賴臉地跟着另一個人進門。
“客廳人多,去臥室吧,那裏有分機,還安靜。”李夢對他這樣說着,卻跟進了臥室。
周昆道:“我想現場看你作畫,向你取點經,希望你不要見怪。”
臥室很簡樸。
酒席是1:28分開席。
孟清水身子一扭,嬌嗔:“天天從早到晚做題太枯燥了嘛,我是調節下情緒,放鬆放鬆。”
孟清池說:“沒事,等你走了,姐把被褥和牀單洗洗就好了。”
見他不停打量,孟清池笑着問:“想方設法要進來看看,是不是讓伱很失望?”
也不會喊長輩,這種日子,長輩都是入席被供起來的。
“行,外面這6桌就交給我吧。”盧安把這事應承下來。
“是我,盧安你什麼時候回來?我一大清早來貴妃巷找你,結果撲了個空,這電話還是通過靜妮問到的。”周昆的聲音。
窗戶下襬放一張書桌,上面整整齊齊堆滿了醫學方面的書籍。左邊有一個衣櫃,裏邊是一張牀。
盧安鬱悶:“看來還是嫌我髒,還是不歡迎我到這睡。”
“嘿嘿.一時跟您說不清楚,先讓我賣個關子。”盧安往嘴裏猛灌一口水,就穿過院子進了客廳。
就着“白蛇傳”的小說情節,兩姐妹絮絮叨叨交談了20來分鐘,最後孟清池看她眼皮都快張不開了,就伸手拍拍她後背,安撫道:
“哥,嫂子。”
“夢姨,誰找我?”
很困的孟清水輕輕嗯一聲,閉上細長的眼睫毛,緩緩睡了過去。
雖然沒對外大肆宴請賓客,但畢竟是孟老爺子70大壽,除了各路親戚朋友外,附近的街坊鄰里還是給面來捧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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