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麻竹
雖然這幅畫是出自畢加索之手,可名氣並不是特別顯赫,很多人都在觀望,都在猶豫,猶豫過後就選擇了放棄。
察覺到他的表情,俞莞之悄悄告訴他:“72號客人來自英國。”
但他看了看老外,忍不了,又心癢難耐地舉起了號牌:“548萬!”
不過價格到這裏似乎迎來了第一個坎,實力不顯的買家到這裏叫不動了,開始偃旗息鼓。
越到這個時候,李再媚越冷靜,“拋開家世我必輸,她在滬市醫科大學讀書,來自湘省寶慶,和盧安關係明顯不一般,沒個十年八年,我彌補不了那種青梅竹馬的感情。”
孟清水也是這般想的,好多人都是這般想的,500萬都來了,還在乎一萬嗎?
區區一萬幾萬而已,是不是?
第四幅畫是卡米業.畢沙羅的《巴津庫爾洗衣池》,起拍價150萬,經過一系列競價後,最終成交價定格在了238萬。
果然,89號黑裙女士再次舉牌,“525萬。”
換句話說,這幅畫不僅是盧安的出道作品,同時也是他的代表作,還是他創新理念的奠基石作品,是一個標杆,是一個符號,不論是巨大的藝術價值,還是承載的歷史價值,都意義重大。
就在拍賣師連着喊了三次價格,打算要落錘時,右邊電話委託席舉起了號牌,一位工作人員幫電話客人問:“可以加價5000嗎?”
盧安嘆口氣,“我確實緊張。”
拍賣師說:“52525萬,又回到了89號女士手裏,525萬,場內的客人還有感興趣的沒有,電話委託的客人還有加價的麼,525萬。”
103號看眼仇敵89號,又看眼梁長輝,又看看72號的外國佬,知道這幅畫很可能跟自己無緣了,但不死心,沉聲道:“再喊一次,不行就算了。”
連着加價3次10萬後,原本很多想試着出手的人都靜默了,沒吱聲。
盧安和俞莞之相視一笑。
“290萬!”
伍丹很有眼力見,主動往裏坐了坐,把挨着盧安的位置讓了出來。
不論拍賣師怎麼鼓吹,現場客人都神情緊縮,顯然後繼乏力。
“340萬!”
轉頭就看到後區有牌子亮起,拍賣師一秒不停接上:“胡總出價530萬,謝謝,胡總出價530萬。”
103號不慫,繼續:“435萬。”
李再媚說:“孟清水?”
曾緣葉跟大姑子李知意互相瞅一眼,以蘇省金角大王老婆的身份,都覺得這個世界太瘋狂。
但是在場的人都沒感覺到被冒犯,感覺無可厚非,在很大程度上,他們來參加今天的藝術拍賣場,對獲得《永恆》的渴望勝過《臺階》。
“310萬!”
得咧,一次加價超過10萬,現場那些不甘心的客人頓時放寬心了,既然沒能力再叫價了,反而釋然解脫了。
然後很多之前沒叫價的真正大佬們開始出場了。
聽着這帶有歧義的話,俞莞之瞥他一眼,含笑不語。
梁長輝同樣如此,他的理想心理價位是500萬,叫到540萬時已經是極限。
89號再次舉牌:“430萬。”
有人接上後,拍賣價格又一路水漲船高,來到300萬。
二,算是對莫奈和畢加索這種藝術巨匠的一種尊重,也是代表一種謙遜態度,後面不管拍價如何,但這個舉動會讓很多同行有好感。
盧安撇撇嘴:“我答應了請客的,你這都跟我搶啊。”
龍燕覺得有理:“5次過後,要是沒追上呢?你就放棄?”
聽聽,拍賣師都親自喊上孫總了,想來這人過去是蘇富比拍賣場的常客,連拍賣師都認識他了。
103號潮汕口音跟着喊:“415萬!”
盧安很想給這個老外樹個大拇指,這麼擡價太他媽的爽了。
曾緣葉明白,這纔開始,好戲還在後頭,因爲後勁很足。
她笑着調侃女兒說:“只要《永恆》超過《臺階》到達500萬,我去幫你說服你爸,允許你自由戀愛。”
不過有心人都明白,海博拍賣行把《永恆》留在最後壓軸,其野心可見一斑。
盧安說:“我跟你差不多。”
畢竟莫奈的名作有很多很多,這《臺階》在其所有作品中還達不到最頂尖那一批,實在沒必要大動干戈。
孟清水小聲問他:“是不是後面的都可以這麼加?”
而《永恆》就不一樣,很多同行和藏家認爲這是一幅足以載入美術史上的作品,它以全新的理念開宗立派,對整個美術的發展有着重要貢獻。
女兒不忍心看到父親這幅樣子,主動拿過號牌:“520萬!”
拍賣師又開始煽情鼓動:“來自香江的梁總出價540萬,盧安先生的《永恆》,來源詳實,出版權威,系出名門,場內的梁總540萬,還有加價嗎?”
俞莞之思量小會,給了數值:“應該在550萬。”
同伍丹說幾句,俞莞之轉頭對孟清水和吳語說:“我已經安排人準備了夜宵,等會我們好好喝一杯。”
聽到短短兩分鐘不到就飆升到400萬競價,龍燕傻了,李再媚眼睛都在放光。
李再媚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滬市醫科大我小舅有關係,調取一個人的信息資料很容易。”
聞言,盧安怔了怔,沒了聲音。
在這個突破500萬的節骨眼上,拍賣師不敢歇氣,“490萬,490萬,嘿,又回到了中區,梁總出價500萬!500萬!”
拍賣師都不敢相信這幅畫能拍到560萬,遠遠超出了當時跟陳泉聊天時的450萬。
盧安明悟,他媽的人家用的是英鎊,現在匯率是1:12,490萬人民幣換成英鎊對這些有錢人來講還真不多。
560萬!
560萬!
《永恆》賣出了創紀錄的560萬!
現場人多,盧安壓抑着興奮同俞莞之抱了抱:“成功了,謝謝你。”
李再媚倒是沒這麼春心蕩漾,“我打聽過了,這家拍賣行的主人叫俞莞之,如今在後面跟盧安坐一起。”
“300萬!”
伍丹若有所思,信了她。
然後一金髮碧眼的老外跟着舉牌,355萬。
譁!
真是勇猛,這個價位還敢這麼加價,所有人都齊齊望了過來。
拍賣師環視現場腥艘蝗Γ靡环N磁性舒服的嗓音說:“大家等久了吧,不用急,中國首個印象派及當代藝術拍賣夜場最後的壓軸畫作此時就在我身邊,《永恆》,它是盧安先生成熟風格的代表作”
“230萬,240萬,250萬,260萬,270萬,280萬,290萬,300萬,310萬,320萬,好,330萬,340萬,360萬,370萬!”
89號女士率先喊價:“410萬。”
然後她問:“你呢,你猜多少?”
一連不停歇喊了無數個報價,到這裏,拍賣師不得不換口氣,然後伸手對着後區的胡總說:“400萬!胡總出價400萬!謝謝!400萬還有加價嗎,400萬!”
“220萬!”
連續問了很多次,拍賣師經驗豐富,知道快差不多了,於是緩緩環視一圈現場,喊:“540萬,第一次!”
李再媚就是這個意思,所以今天一直在後悔。
龍燕問:“爲什麼是5次?爲什麼不是3次,都說凡事不過三。”
拍賣師立即唱和:“好,電話委託客人出價460萬,460萬,460萬還有加89號客人出價465萬,103號客人出價470萬,72號客人490萬.”
所有人一愣,包括拍賣師,還有這樣加價的?
拍賣師確認問:“加多少?”
龍燕很少見表姐這樣,知道背後肯定不簡單,不過她的心思沒全在俞莞之這裏,視線在孟清水身上打個來回說:“我就納悶了,爲什麼盧安身邊都是美女,拋開家世,你要是對上這個女的,有信心沒?”
103號不甘示弱:“425萬。”
拍賣師很有素養,立馬喊出最新價位:“300萬5000,還有要加價的沒有.?”
拍賣師是個會來事的,左手對着103號,右手對着梁長輝:“103號客人出價520萬,520萬,梁總是500萬,520萬,還有加價嘛,520萬。
曾跟他槓過的89號黑裙女士想了想,沒再舉牌,而是把目標放在了最後的《永恆》上。
話到這,有人問拍賣師,“可以加價1萬嗎?”
但價格來到500萬時,他已經很放鬆了,問:“你覺得拍賣價會停在哪裏?”
拍賣師臉上全是笑容,“好,我們的72號客人,出價545萬,還有加價的沒有?場內的客人,電話委託的客人,還有加價的沒有?”
拍賣師說:“可以,可以。”
胡總不愧是胡總!
人家都是10萬10萬的加,這大腹便便的男人直接跳階了,加了30萬,這讓剛纔很多跟風喊價的買家皺起了眉毛。
果然,《臺階》一上拍,現場競拍情況和之前比,有了截然不同的變化,不僅叫價號牌多,喊價的密集程度也不是前面4幅畫能比的。
103號揉揉太陽穴:“我很喜歡這幅作品,一生都未必能碰到一次,直覺告訴我,要是拍到手裏,將來可以作爲財富傳承下去。”
最後拍賣師滿意地落下了錘子,只聽“鐺”的一聲,他宣佈:“恭喜33號電話客人,感謝大家,中國海博拍賣行1993年冬季拍賣會,印象派及現代藝術夜場專場,總成交額爲1548萬5000,成交率百之百,再次感謝大家的參與。”
接着喊:“電話委託客人出價521萬,場內的客人還有參加的嗎?”
然後價格在這裏又定住了,不動了,不論拍賣師怎麼鼓動,但大家對這幅畫都有自己的心裏價位。
談話到這突地結束了,因爲在千呼萬喚中,《永恆》終於跟大家見面了。
以後盧安越有名,那這幅證道畫作的收藏價值就越大,算是某一種形式上的“孤品”。
盧先生現在的巔峯作品只有兩件,一件《永恆》,一件《無題》,《無題》據說是非賣品,據說會傳世,意味着什麼?意味着《永恆》恆久永恆.”
龍燕思索一陣,問:“你怕盧安誤會你糾纏他是爲了名利?”
當初陳泉這樣告訴他:“過了450萬,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作爲海博拍賣行的當家畫作,作爲承載了盧安、俞莞之和陳泉的野心畫作,拍賣師介紹的極其詳細,足足用了兩分鐘解說它的特殊性、歷史性和藝術性。
太快了!
他媽的就一眨眼功夫,還沒反應過來,就衝了快100萬上去。
到這裏時,一個老外看煩躁了,直接亮牌:“450萬!”
再次一口氣加10萬,意在告訴大家,這幅畫他要定了。
89號黑裙女士牌子舉到一半,又放下了,她對《永恆》的心理價位最高是480萬,已經超過了她的承受範圍。
接着她又說:“不過這是好事,過去一年半時間裏,陳伯幾乎天天跟《永恆》在一起,獲取外界的聲音更多,對作品的優劣判斷比我們更精準。”
梁長輝再次舉牌:“540萬。”
現場頓時顯得有些熱鬧,大家都在交頭接耳議論。
俞莞之溫婉地說:“和你一起見證歷史。”
一,盧安是新人,這個標價能對他有一定的保護作用。
俞莞之好看地笑笑:“我還以爲伱會很緊張,沒想到你連慶功宴的都許諾出去了。”
伍丹問她:“你這行爲,不會暴露盧安吧?”
這個梁總就是梁長輝,上次他想以500萬的價格買走《無題》,可惜盧安和俞莞之不賣,這讓他鬱悶了老長一段時間。
就在拍賣師要喊價時,電話委託席來也舉起了牌子,“560萬!”
“270萬!”
李再媚說:“暫時可以排除俞莞之,不過我今天不該來的。”
聽到一萬,吳語對孟清水說:“都這個價了,才加1萬,要是我肯定加。”
價格到了這裏,剛纔還活躍的人都慢慢熄了心思,因爲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算。
龍燕回頭瞄了瞄:“你說那個奔馳女人?”
再過會,拍賣師喊:“最後一次,540萬.”
然後下面立即舉牌:“26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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