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喝茶的大猫
“看年齡三十歲左右吧，不知道靠不靠譜啊！”
“你傻了吧，還靠不靠譜？那是江侃！作曲界的超級大佬！”
“就是，你沒看《夏國好歌手》嗎？他的嗓子也是非常厲害的！”
“誰沒事會去看那些用國語演唱的節目啊，咱們的粵語歌纔是最屌的！”
“就是，北方佬根本就領會不了我們粵語的精髓，如果他只會寫國語歌的話，我都不看好他的前途，這邊的市場根本就不是他們想的那樣的啦！”
……
江侃被向萍領着七拐八拐地往裏走着，一路上也聽見了一些對於他的議論聲。
但是他也不奇怪，一個逐漸走向衰落的分公司裏，有能耐的人都是儘量往外跳槽的，有幾個沙雕會主動往這裏邊跳呢。
所以這些人的目光和議論聲，江侃也是可以理解的了，換成是他自己是這邊的土著員工的話，估計也都會往這方面想的。
“他的歌我都還是聽過的，寫得不錯，但咱們這邊的問題和困難已經積攢多年，即便他是個神仙那又能有多大的作用？”
“是啊是啊，而且咱們這邊的情況又是與其他分公司不一樣的，加上幾個月沒有接到什麼像樣的訂單了，已有的訂單又完不成……連工資都有傳言說要延後發放了……”
“是啊，之前不是已經延遲發放過一回了嗎，不過現在工作可不好找啊，好死不如賴活着吧……”
“是啊，公司裏那些有本事的大佬早就被光芒這些公司給挖牆腳走了，咱們市場部的人再犀利，也是無米之炊啊，話說老劉那邊是不也要走了啊，他一走咱們公司就真沒頂樑柱啦！”
……
一路走，一路聽到的竊竊私語都讓江侃的心底一沉再沉。
沒想到，這邊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
堂堂國內排名第二的娛樂公司，羊城的分公司竟然都要淪落到延後發放工資的程度了？
懷着忐忑的心情，江侃被向萍帶領着來到了一個空着的辦公室。
門牌是新釘上去的，上面寫着“專員室”三個藍色的大字。
一個還算是比較新的老闆桌放在裏邊，配套的是一個看上去很是整潔乾淨，但確實是有些年頭了的牛皮大班椅。
桌上放着一臺新配好的電腦，一個打印機，一部還算新的座機電話。
周圍是一圈藤椅沙發和兩個小茶几，上邊放着一個瓷托盤，一把茶壺和幾個瓷杯。
角落有飲水機和垃圾桶，房間內還放着幾盆綠植，看葉子也都很新鮮。
辦公室在這一層的某個角落的位置，因此兩面都是臨街的，落地玻璃窗也擦洗得很乾淨，視野相當不錯。
看樣子這邊的領導是對總部派來的專員非常上心的了，一切都很合江侃的心意。
“有心了。”
江侃將雙肩包放在了旁邊的藤椅沙發上，手指搭在桌面上轉了半圈來到了座椅旁。
手指上一點灰塵都沒有，分公司的做派的確非常地道。
“江專員您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向萍聽到江侃一句“有心了”，又結合剛纔他的這些行爲，明白了他在說什麼，心頭也是很欣慰地說道。
畢竟是總部指派來的專員，給他佈置一個好一點的工作環境也有利於他的心情愉快，可以爲更好的創作和指導產生良好的影響。
當然給他一間獨立的辦公室一來也是出於對他的尊重，二來也是爲了把他和這裏的其他員工分隔開，不讓員工們的頹喪與怨氣侵染到了他，這裏的氛圍是每況愈下。
自己天天在公司裏待着都有一種死氣沉沉和沉重壓抑的感覺，江專員剛來這兒還是充滿了希望與活力的，可不能把他也給很快就侵蝕了。
第345章 分公司的困局
“我們分公司安總現在剛好在外面接待客戶，所以只能暫時由我來接待一下您，晚上他還安排了一場盛大的接風宴以表示對您的歡迎和重視，地點是……”
“不必了，分公司這樣的經濟狀況，我們還是不要搞這些形……破費了，我能感受到你們對我的重視，有這樣一間還不錯的獨立辦公室已經很好了。”
江侃微笑着伸出手阻止了向萍繼續說下去，初來乍到就大擺宴席給自己接風，少說也要花掉幾千元吧，看這邊的經營狀況都很不如意，外邊的員工一個個不說面有菜色但看上去都是有些麻木疲憊了，這個時候自己接受這麼大排場的宴請，同事們心頭怎麼看自己？
又一個來這裏鍍金喫請擺排場的官僚？
沒必要。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分公司狀況不佳，咱們還是低調務實一點的好，到時候出了成績一起喫個慶功宴到是可以的，你說是不是？”
聽着江侃的話，向萍心裏其實也是舒了一口氣，畢竟人專員剛來，大家也摸不準他的脾氣和性格，要是自己這邊不做好招待的準備，萬一是個氣量小的傢伙一下就把他給得罪了又怎麼辦呢？
現在聽到他不需要宴請，自己也幫總經理鬆了口氣，看樣子不是一個喜歡鋪張排場的主兒，這以後就好打交道了。
“還是說說關於我的住宿安排吧？離這兒近不近？”
江侃走上前坐在了那個大班椅上試了試舒適度，一邊隨口問道。
“哦，您的住處我們已經安排好了，就在離公司不遠的師大的正門旁的小區裏，房間是兩室一廳一百一十平，各種家電設施都齊全，屋子也是去年剛剛翻修過的都比較新。”
說到住處，向萍眼睛一亮，這可是她親自去挑選和安排的，現在跟專員好好說明一下，正好表現出自己這個助理＋祕書的辦事得力。
“樓下就是大超市和菜市場，師大校門就在旁邊幾十米的樣子，裏邊有籃球場足球場和游泳池我們都給您辦好了訪問卡您可以在工作之餘去鍛鍊身體，裏邊的校園環境也是很不錯的，有利於您的身心放鬆……”
向萍繼續給江侃講解起這個住處的有利之處來，聽得江侃眉毛微微彎起，她就知道自己的安排對方是很滿意的了。
“你們怎麼搞的，都過去大半個月了，怎麼還是沒有任何的進展！說好的一個月出成品，這都多久了？”
正當小辦公室裏洋溢着一陣溫柔和睦的氣氛時，外邊的一陣吵鬧聲卻突兀地傳進了兩人的耳朵裏。
“你們搞不定就直接說，我們好去找別的公司做這首曲子！真是晦氣，當初找你們就是看中了飛揚娛樂的牌子，結果竟然這麼沒用！你們搞不定就去找你們的總部來支援啊，白白拖了我們這麼長的時間……”
爭吵的聲音越來越近，應該是一路人在往這邊靠近。
“呵呵，各位請不要着急，這首曲子我們一定會讓你們滿意的，我們的作曲部已經在加班加點地趕了，三天，三天後我們一定把曲子拿出來，這次保證能讓你們滿意……”
一個聲音充滿了滄桑感的中年男子的聲音傳了過來，話音中充滿了討好與深深的無奈。
“三天，呵呵，這都多少個三天了，看來我們一開始就不應該信任你們，當初要不是看你們態度諔瑘髢r還比光芒低了30％，我們早就去找光芒娛樂了……誒？‘專員室’？你們什麼時候來了個專員？”
那一羣人中領頭的是一箇中年胖子，梳着大背頭，一臉的肥膘，看樣子就不像什麼好打交道的人。
“你就是他們最近說的你們總部派來的專員嗎？正好來了個可以說話的，你趕快給你們總部反映反映，讓他們來接手我們的這個曲子，你們的分公司這邊做不了！我們趕時間的呢！”
他頓時停下了腳步，然後朝着專員室走了過來，卻馬上又被剛纔說話的那個中年男子攔住了。
“哎呀張先生，我們專員今天才剛剛下飛機趕過來，都還沒來得及安頓好，連我們的情況都還不知道……”
好說歹說，中年人將胖子等人給送了出去，走出好遠江侃都還聽得到他的賠禮道歉以及保證能夠做好的聲音，透出了一股子卑微。
“這……”
江侃指了指他們遠去的背影。
“剛纔這位就是我們分公司的總經理安總，安平樂了，同時也是我的表叔……剛剛那羣人是鳳鳴娛樂的人，之前我們合作過幾次都很愉快，但這次我們的金牌作曲人被大量挖走，所以做出來的曲子他們很是不滿意，都來找我們鬧了好幾回了……”
聽着門外的辦公室裏傳來的同事們“嗡嗡嗡”的議論聲，向萍回身輕輕地關上了小辦公室的門，不讓這些噰喳喳的議論聲進一步加重江侃對分公司能力的質疑。
“啊，這個……可以理解的。”
以前在IT公司工作的時候，江侃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情，有一次他在當主管的時候手下被競爭對手的公司挖走了好幾個得力的程序員，立馬項目的進度就開始嚴重遲緩起來，各種BUG也陸續冒頭，一時間整個部門都被整得焦頭爛額。
他只有發動自己的關係瘋狂地招人，希望彌補上這個巨大的人力缺口。
這個過程整整持續了三個月。
鬼知道他這三個月是怎麼過來的，手下沒走的人女的當男的用男的當牲口用，他自己本人也都創下過連續一週沒回家，七天只睡了30個小時的記錄，最終撐到了人才招聘到崗後，才終於緩和了一些下來。
所以羊城分公司所遇到的這種情況，他也是心有準備，向萍這麼已說明，他也基本上有所瞭解了。
沒辦法，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嘛。
看着和自己水平差不多的人在其他的公司拿着比自己高了很多的薪水，而且公司還比自己所在的公司更有前景和錢途，是個人都想要跳槽啊。
光芒娛樂在羊城的這次擴張那是下了血本的，瘋狂地以其他公司那些人才原來薪資的150％的水平進行挖人，還允諾工作滿三年後可以以員工優惠價購買羊城本地由他們公司自己出資修建的員工樓，價格只相當於本地房價的70％，這樣的待遇誰能頂得住？
所以，幾個招牌作曲家都溜了。
飛揚娛樂在這邊的分公司也就失去了頂樑柱。
加上這邊的行業環境也比較獨特，總部那邊一貫都不是很重視這邊的粵語區市場（也沒法重視，擅長寫粵語歌的作曲家、詞人都相對較少），所以安平樂作爲這邊的總經理也是獨木難支。
其實向萍心裏也並不是特別放心，江侃雖然最近名氣躥升得非常快，但畢竟他寫的歌都幾乎是國語版的，唯一的兩首粵語歌雖然質量也很不錯但都屬於節奏較慢的怨曲類慢搖滾，也許他也只擅長於這種類型的粵語歌？
很多作曲家是屬於那種你不限制他的作曲風格、類型和題材的話，他偶爾就可以寫出來一首還不錯的歌曲。
但是要嚴格地指定了這些限制條件，就跟戴上了腳鐐還要你跳芭蕾一樣，那難度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
而分公司這邊的工作就是這樣，基本上都屬於定製音樂，一切都必須按照甲方爸爸的要求來辦事，根本沒有作曲家多少的個人發揮空間。
也不知道在這樣的限制條件下，江侃這個纔出道半年不到的新人，能不能有這個能力幫助到面臨困境的分公司了。
簡單來說，就是她對江侃的信心不是很足。
“啊，您好，您就是江侃江專員吧，幸會幸會，我是分公司的總經理安平樂，剛一進公司就讓您看見剛纔那種情況也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安經理送完了客人後就趕忙來到了專員室，熱情地伸出雙手握住了江侃的雙手就是一陣猛搖。
“沒事的，有問題解決問題就是了，安經理不要過於着急……”
江侃也頗爲配合地握住了他的手使勁地搖了搖，雖說自己過來和他的級別是平齊的，但畢竟也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搞好一點關係之後的工作纔好繼續開展嘛。
“呵呵，果然不愧是江專員，這麼有底氣啊，哈哈哈哈～小向，快去泡茶，我和江專員好好聊聊！”
向萍去泡茶去了，安經理拉着江侃的手走到了藤椅沙發邊上坐下，噓寒問暖地關心着他來這兒習不習慣，對他們的安排有沒有什麼意見之類。
“到先不用說這些，安經理，我想問問，咱們這兒像剛纔那樣積壓的未完成單子多不多？有多少？要完成的話難度有多大？”
對方實在是太熱情，江侃感覺有點承受不了，只好把話題拉回到工作上來。
果然，一說道分公司現在的現狀，安經理那熱情洋溢的面孔一下就垮了下去，但還極力維持着笑容，不讓自己看上去顯得滿面愁容。
“也就……五六七八單吧……”
“什麼？這麼多？”
江侃一聽，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有點不敢置信。
在蓉城分公司的時候，那是一有單子下來馬上就會被同事們搶奪得一乾二淨，稍微慢一點兒渣都不會剩下！
因爲一單有一單的獎金，還有分紅提成什麼的，大家的水平都足以勝任，那真的就是搶到就是賺到，誰願意一天到晚枯坐辦公室只爲了拿那幾個死工資啊（雖然死工資也很高就是了）。
聽張玲玲說，魔都那邊的總公司更是如此，只要有訂單過來馬上就會被一大羣作曲家瘋搶，甚至很多金額巨大的單子根本就等不到往下分派，直接就被公司那幾個曲爹給截走了，畢竟這樣高檔的單子還不僅是經濟收入的問題，它們都是給著名歌手演唱的，一旦唱紅之後自己的名氣那是會更上一層樓的，金錢名譽雙豐收啊！
但是到了羊城分公司這邊，怎麼突然就不一樣了呢？
“畢竟現在粵語歌式微，市場也枯萎了不少，所以能寫粵語歌的人也就減少了。咱們這邊又被挖走了幾個這方面的主力，所以很多單子儘管由剩下的人完成了，但是質量也過不了人家的審覈，所以一直在不斷地修改中，甚至一些難度比較大的單子被市場部的業務員拉回來後根本就沒人敢接，怕做不好公司裏外被人叼……”
此時向萍已經端着兩杯茶水放在了兩人面前的茶几上，然後機巧地退出了小辦公室，然後從外面輕輕地關上了門，不干擾兩位大佬的談話。
“那這些單子的價格是怎麼樣的？就比如剛剛那個人他們的單子，價格是多少？”
瞭解完了這邊的大致情況，江侃又詢問起單子的價格來，畢竟只有價格足夠高，公司纔有盈利，自己的任務才能儘快上軌道。
“剛纔那是一家遊戲公司的人，要爲他們的新遊戲提供宣傳曲，價格嘛，是八十萬。”
“什麼？才八十萬？”
江侃眉頭一皺，但是沒有說出聲來，畢竟會很失禮。
之前在蓉城分公司，光是接一首《雲上的城市》的主題曲，人家就報價五百萬夏國幣啊！
怎麼到了這邊，一個遊戲的宣傳曲才八十萬？
不是說遊戲公司都是很有錢的嗎，怎麼會這麼小氣？
一看到江侃的表情，安經理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
“呵呵……江專員是不是覺得這個單子的價格太低了？沒辦法，說出來也不怕您笑話……咱們這邊的情況就是這樣的啦……”
“和總公司以及蓉城等地的分公司情況不一樣，咱們在這邊的規模一縮再縮，人員也一再減員，也只能接這樣小的單子來維持公司的咿D了，要不是那邊還有當初行情好的時候買下的一棟樓放出去收租，咱們羊城分公司的財務狀況早就撐不下去了……”
江侃從他的話裏聽出了濃濃的不甘與無奈，看來這邊的積弊已久，要把這邊的業務搞起來，難度還是很大的啊。
“當然這邊的市場還是很大的，只是說我們的現狀暫時還撈不到多少市場份額而已，之前在《夏國好歌手》上我們也足夠地見識到了江專員在歌曲創作上的才能與天賦，相信在您的帶領和指導下，我們的成單率很快就會大幅提升，這樣就可以迎來新的發展機遇，走上健康發展的新道路啦！”
在訴苦的同時，安經理也沒忘了拍一下江侃的馬屁，他一直都在申請總部派人來支援，現在人來了，要是利用不好的話，這個責任自己可就真的背不起了啊！
第346章 《蝶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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