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月缴税
“這是黃葵幫的一個傳統,鼓聲起而發,鼓聲停時,下多少個船戶的人頭爲計數,數多者可擔當炮頭的職位。”
尹南鳳一聽這話,就挑起了眉頭。
因爲情況不太對,那炮頭摘花鼓的時候,已經是炮頭了。
說明他這次摘花鼓不是爲了爭奪炮頭的位置。
而是有人向他挑戰!
一般像黃葵幫這樣的大幫派,炮頭的位置很難更換。
所以摘花鼓這個傳統雖在,但絕不會輕易啓用。
但如今炮頭被逼着摘了一次花鼓,只能說明幫派大哥對他有意見了。
若不是有大哥撐腰,哪個小弟敢向炮頭髮起挑戰呢?
張月山和尹南鳳都是江湖中人,只一個摘花鼓已經看出了黃葵幫心不齊的問題。
此時張臨已經講到了陳皮在碼頭髮現了一個可疑的人。
陳皮跟隨着此人,一路走到了一個糊湯粉的攤位。
“陳皮見那人坐在攤位上要了一碗糊湯粉,不想打草驚蛇。”
“所以脫下衣服,跳入了江中,想慢慢靠近攤位。”
“聽了半天,陳皮阿四終於確定,這就是黃葵幫的人。”
“這一夜,他殺了十個人,但是沒有一個告訴他,那面旗子是誰的!”
“陳皮阿四在江邊清洗身上的血污時,又一次陷入憤怒中。”
“他口中不停唸叨着:虧了,虧了,爲了殺一個人,白殺了十個人,這倒黴的生意。”
“從這次開始,也開啓了陳皮阿四四屠黃葵之路!”
聽說的觀新牭剿耐傈S葵,一個個都振奮起精神。
紛紛感嘆,還是陳皮阿四有種!
春申只讓他殺一個,他卻因爲要找準炮頭,無奈之下殺了黃葵幫一個又一個。
到現在,居然還來了個四屠黃葵。
搞不好,因爲陳皮這一百文殺一人,長江上的水蝗要陷入大亂。
所有人都很期待,陳皮阿四這個混不吝的性子,能把黃葵幫給折騰成什麼樣子?
此時張臨則繼續說道:“陳皮阿四清洗衣服的時候,黃葵幫的人也爲他殺人的事情聚在了一起。”
“黃葵幫的老大,還有軍師,人人都叫軍師搬舵先生。”
“聽說此人智計多妖,是個比黃葵大哥還厲害的角色。”
“看着江邊排列的整整齊齊十具屍體,黃葵大哥直接問炮頭這是怎麼回事。”
“炮頭心虛,立刻說和他沒有關係。”
“搬駝則詢問一個沒死的夥計,這個夥計胸口被陳皮捅了三刀,逼問他知不知道免捐旗的主人是誰。”
“夥計命大,居然沒死,搬駝問他是誰幹的?”
“夥計直接說:是個要飯的,他說,自己只收了一百文錢!”
“黃葵老大則指着死掉的屍體,對着搬駝說:這是個高手,這些人都是一刀斃命,刀從耳孔插進去,帶出來都是腦漿子。”
“搬駝點點頭,也說道:他的刀子有些特別,就沒見過誰家高手用削菠蘿的刀。”
“黃葵老大似乎很不耐煩處理這些小事情,只對着搬駝道:這人是個人才,請他回來,做個炮頭。”
“炮頭在後面,聽到這話,渾身一抖,光着的上半身出了更多的汗。”
“黃葵大哥一走,搬駝就對着幫派裏的賬房先生道:那個叫花子平時在破廟的牆角待著,要飯的都認識他,名字叫陳皮。你買三箱子禮物,一件冬天的好衣服,一千文錢,就說是謝他昨天的手藝,補他的數,請他來談筆大生意。”
“搬駝的吩咐,賬房先生只好照做,等到搬駝走了,賬房先生一回頭,居然發現一個叫花子跟在他後面。”
“賬房先生立刻喊他:叫花子,過來過來!”
“陳皮左右看了看,江堤上就他一個人,於是他走了過去。”
“賬房先生直接問他:你住在城裏的破廟是嗎?”
“陳皮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這人要做什麼,下意識地點點頭。”
“賬房先生立刻掏出一把銅錢扔給陳皮,着急忙慌道:來,十文錢,跟我去抬東西。”
“見陳皮沒動作,賬房嘖了一聲:你什麼意思,這比在碼頭做苦力多可的多了。”
“他說着就把錢拍在了陳皮手裏,還道:德性,活該你要一輩子飯!走啊,愣着幹什麼?”
“陳皮一下覺得有些丟臉,他自從接了春申的活之後,已經不把自己當苦力的了,如今被人這麼說,竟然臉燥了起來。”
聽袀兟牭竭@裏,忽然從這即將到來的肅殺血腥中,聽出了一些樂趣。
陳皮這個人,在這一瞬間,你才能發現,他其實還是個年輕人。
他的三觀是求生之時形成的,血腥殘忍到有些冷血變態。
但少年人,還是會因爲身份上的轉變,覺得難爲情,覺得不好意思。
只有在這一刻,聽袀儾庞X得陳皮阿四這個人是鮮活的。
他不是一出生就會殺人,也不是生來就冷血。
至少他少年時,還知道害臊和羞憤!
“陳皮雖然有些羞臊,覺得自己身份不一樣了。”
“但他還是挑起了擔子,跟在賬房先生的後面。”
“沒有其他的原因,就是這個人給的太多了!”
“陳皮以前在碼頭當苦力,一臉的木訥,幾乎沒有僱主願意用他。”
“他幹上一天,才能賺十文錢,現在,一次就能賺十文,爲什麼不要?”
“一路上帳房買了三箱衣服,糕點,鋪蓋,都讓陳皮挑着,陳皮一直東張西望,心裏盤算着到哪兒去找黃葵。”
“像昨天這樣肯定是不行的,長江岸水蝗上岸,有幾個堤口和碼頭,得一個一個去找!”
“沒多久,兩人就來到了破廟。”
“此時,乞丐一堆一堆的圍在廟外的牆根處。”
“陳皮把東西一放,就看到賬房打量一圈要飯的,問陳皮道:哎,你幫我找找,這裏面哪個是陳皮?”
“陳皮愣了一下,看了看賬房,問他:你找陳皮幹什麼?”
“誰知道賬房先生直接惱怒了,劈頭蓋臉便罵道:關你屁事!哪個是,快告訴我!”
“陳皮這纔開始仔細打量這個賬房,矮胖矮胖,很不起眼,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人找自己作什麼?”
“買那麼多東西,難道是提親麼?”
“賬房看着陳皮,陳皮也看着賬房,賬房終於發現他絲毫沒有任何想指人的樣子!”
“賬房立即不耐煩了,對陳皮道:行了,沒他媽的屁用,滾吧!”
“說完,就自己來到乞丐面前,低聲詢問道:各位,打聽個事兒,你們這兒有個叫陳皮的人麼?”
“此刻,所有要飯的都抬起頭來,看了看賬房,指了指立在他身後的陳皮。”
“賬房回過頭,陳皮沒有理他,默默朝自己的角落走去,他走的是直線,面前的乞丐紛紛退開,都不敢正面和陳皮對視。”
“而賬房則長大了嘴巴,站在那裏呆滯着一動不動。”
“此刻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他剛纔,讓這位爺挑了一路擔子?!”
…….
第70章 第二屠!陳皮阿四的心態轉變!汪家人的跟蹤!
聽到黃葵幫的賬房先生,讓陳皮挑了一路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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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了,這麼血腥又低氣壓的故事,怎麼還有搞笑片段啊?”
“我特麼都能想象那賬房先生的表情!”
“陳皮也真夠倒黴的,本來可以裝個大比,沒想到跟人幹了一路苦力,逼格都沒了!”
“這都是十文錢惹的禍,沒辦法!賬房先生給的太多了!”
張臨聽這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調侃,心中不以爲意。
笑點在陳皮四屠黃葵的故事裏,還有幾處,但不會改變這個故事的整體基調。
就比如這賬房先生,腥酥钡浆F在都覺得他只是來請陳皮去談事情,根本不會預料到未來發展。
此時就聽張臨繼續道:“賬房反應過來後,也是能屈能伸,立刻好言好語對着陳皮一頓恭維,還說有眼不識泰山,讓陳皮幫他挑了一路擔子。”
“此時的陳皮挑着那麼沉重的貨物走了一路,早就精疲力盡,聽到賬房先生的話,更加煩躁。”
“立刻不難煩地問他,找自己什麼事?”
“賬房立即把帶禮物全部擺開,還亮出了一千文錢。”
“把搬舵之前交代的話,都說了一遍,語氣客氣至極,還說請陳皮賞臉喫個飯。”
“看到賬房先生拿出來的一千文,陳皮直接坐直了身子,盯着那一千文錢問道:幫你幫除害?你什麼幫?”
“諸位,在那一瞬間,陳皮心中隱隱的感覺到了一絲變化,這種感覺轉瞬即逝,他無法捕捉。”
“他人生中,還是第一次,有人帶着禮物來找他,還用這麼客氣的方式和他說話!”
這一刻,只要有點江湖閱歷,通曉人情世故的人,都知道陳皮那轉瞬即逝的感覺是什麼。
其實很簡單,就是一個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小人物,突然被人以禮相待。
他見識到了某些規矩身份之下,人能得到的尊重是什麼樣子的!
這對一個少年來說,感覺新鮮,同時具有極大的衝擊力!
一般的人,會沉迷在這種感覺裏,無法自拔,甚至主動追求。
那些精神小夥,混社會的小青年其實都是如此。
都是在別人對他的畏懼、羨慕中,找尋一點存在感,還有被人重視的快感!
但實際上,社會分爲太多層次了。
就像陳皮阿四,他在乞丐中,是人人都不敢惹的角色。
可是他在乞丐中有這種快感嗎?沒有。
但當身份再上升一個檔次,到了黃葵幫這種江湖人的層面,已經算是跨越了階級。
當有超過自身階級存在的人,對陳皮客客氣氣時,這種快感的衝擊是巨大的!
之時陳皮也說過自己像春申,除了一身本事,其實本身爲人是木訥的。
所以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就是轉瞬即逝。
但那黃葵幫的賬房先生卻不知道,他仍然把陳皮當成一般沒有見識的叫花子對待。
“賬房先生看到陳皮看那一千文的眼神,心中立刻起了鄙夷。”
“感嘆着,身手再厲害,眼界身份在那裏擺着,說破了天,陳皮還是一個叫花子!”
“所以他的心一下就放鬆了下來,覺得陳皮很好對付。”
“聽陳皮問他話,立刻回答,他們幫就是黃葵幫!”
“但他卻不知道,陳皮此刻激動地手都在發抖,他反覆詢問賬房先生,是不是真是黃葵幫的,是不是他們幫派的人在酒樓等他喫飯。”
“賬房先生心中冷笑,喫飯?喫個屁的飯!黃葵幫的人早就埋伏在酒樓處,只要陳皮跟着他去,就是個死的下場。”
“此時的賬房先生得意極了,看到陳皮激動,以爲他上鉤了。”
“果然就見陳皮站了起來,去翻找那一堆賬房帶來的禮物。”
“陳皮找出一件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此刻的賬房先生還在嘲笑陳皮,想他果然是個年輕人,去酒樓喫飯還知道打扮一番。”
“沒想到下一刻,就看到陳皮拿着衣服勾肩到自己的肩膀上,一刀刺入了賬房先生的心臟!”
腥寺牭竭@裏,全都悚然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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