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要去看海
明日花就是明日黃花啊,指的是過時的,沒有用的東西,常用做賓語,含貶義。
尤其形容女人的時候,常常把‘人老珠黃’、‘明日黃花’連在一起用,指女人上了年紀,就不會再有人喜歡。
項龍腦海中迅速劃過和‘明日黃花’相關的解釋。
但這些他自然是不能說的,非但不能說,還得給反轉纔行。
只一瞬間,
項龍感覺自己頭都大了。
叔叔,你是我親叔叔行嗎,這種艱鉅的任務交給我?
萬一我回答不好,可就把未來丈母孃給得罪了!
可迎着白父那有些哀求的眼神,
項龍能說不嗎?
自己現在但凡敢要一下腦袋,馬上就得被轟出去。
眼看白母和白露都看向自己,項龍知道不能耽誤了,只得結結巴巴說道:
“啊,咳,這個……其實阿姨的確是誤會叔叔了,叔叔絕對沒有嫌棄阿姨的意思,你看最後一句中,叔叔用的還是‘愛妻’嘛,如果是嫌棄的話,怎麼會用‘愛’這個字呢,是不是,叔叔?”
“啊對對對。”
白父連連點頭,賠笑看向妻子。
“哦,是嗎?”
白母卻顯然沒有輕易相信,有些狐疑地看向丈夫。
白父身體一緊,然後絲滑地再次把壓力給到項龍:
“來,小項,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把這句詩真正的含義告訴你阿姨,讓她徹底明白。”
又…又是我?
項龍快哭出來了。
什麼真正的含義?
這句詩哪裏還有什麼真正的含義?
真正的含義就是你喝大了,一時嘴禿嚕說錯了話!
可項龍敢把心裏話說出來嗎?
當然不敢!
於是,只得硬着頭皮繼續說道:
“其實呢,阿姨您理解差了,這明日花啊,其實不是您理解的那個明日花……他這個……嗯,這就有點說來話長了,咱們得從最初開始講起——對了,阿姨您知道明日黃花的來歷嗎?”
“這四個字最早是出自蘇軾的一首詩,叫做《九日次韻王鞏》,這首詩的背景是什麼呢?”
“就是在某年重陽節的時候,王鞏先給蘇軾寫了一首詩,古代文人嘛,你給我寫詩,我要給你回一個,於是蘇軾就給王鞏回了這首合詩。”
“其中這首詩的最後兩句,叫做‘相逢不用忙歸去,明日黃花蝶也愁’。”
“什麼意思呢?”
“就是說重陽節了,大家一起喝酒聚會,就跟咱們今天一樣,多高興的日子啊,大家都彆着急走,一起賞菊花,過重陽。”
“爲什麼不能着急走呢,因爲過了重陽節這天,等到明天,再賞菊花也就沒意義了——”
說到這,項龍猛地一拍手:
“沒錯,這就是叔叔的本意!”
豁!
項龍這一下子將其餘三人都嚇了一跳。
項龍卻顧不得這些了,激動道:
“阿姨您發現了吧,其實蘇東坡最初說‘明日黃花’的時候,雖然也含有過時的意思,但更多的卻是勸人們要珍惜時光,要在合適的時候做合適的事,重陽節就要賞菊,端午節就要喫糉子,不要等到過後再去做,那就晚了!”
“叔叔在他剛纔的詩裏,說阿姨是明日花,其實用的和蘇東坡一樣的含義,是在告訴阿姨,他這個犟牛……咳,叔叔他這麼多年對您的愛就像詩作一樣未曾改變,也希望阿姨您這個愛妻一樣不要改變。”
“您兩位雖然上了年紀,可那又如何?”
“只要您們之間的愛存在,只要勇於將這份感情表達出來,那就永遠都是合適的時候,永遠都不會晚,阿姨您也永遠不是明日花!”
“二十多年前,叔叔給您寫詩表達感情,二十多年後,叔叔不還是寫詩給您表達感情嗎?”
“阿姨,叔叔其實是在通過這種方式,小心的表達他對您的愛啊!”
說到最後,
縱然超級血清強化後的身體,項龍都感覺自己要虛脫了。
尼瑪,圓謊的事真不是人乾的啊!
聽完項龍的分析,
桌上三人也都傻了。
其實大家都明白,項龍是在圓謊,可就像過年摔碎了碗會說一句‘歲歲平安’一樣,要的就是這份心理安慰。
而且,最關鍵的是,項龍的說法貌似還真說得過去?
忽然,
白父一拍桌子,興奮大叫道:
“沒錯!我就是這樣想的!”
他理直氣壯地看向妻子:“聽到小項的分析沒有,這首詩可是蘊含着我對你二十多年不變的良苦用心啊!”
“去你的吧。”
白母臉上也露出笑容:“還良苦用心,我看是小項的腦瓜子救了你。”
白露也一臉讚歎地看向項龍,伸出大拇指嘆道:
“麗麗,絕了,你這張嘴真的絕了,不去參加全國辯論大賽簡直屈才。”
項龍無語瞪了一眼自家女友,隨即對白母說道:
“阿姨,我真的只是把叔叔隱藏在詩裏的感情說出來而已。”
“好好好,我信您的行了吧,趕緊喫口菜,瞧把你累的,滿頭大汗。”
白母笑着爲項龍夾菜。
看着偃旗息鼓的妻子,白父對於‘救自己於危難’的項龍也很是滿意,於是也主動給項龍夾了一塊肉。
“來,小項,喫菜。”
“謝謝叔叔!”
項龍受寵若驚,趕緊起身道謝。
見項龍如此懂禮貌,白父更加喜歡,一時酒意上頭,笑道:
“小項啊,我覺得你不該給我叫叔叔。”
不叫叔叔?
項龍先是一愣,隨即面露欣喜。
不是吧,難道因爲自己剛纔表現好,要被提前認可,允許自己稱呼他爲岳父了?
一旁的白露也是臉露嬌羞,表面佯作不關心的喝着飲料,但一雙耳朵早已經豎了起來,期待着父親的解釋。
白母也微微詫異,這麼快就認可項龍是不是有點着急了?
就在三人的等待中,
白父用力一拍項龍的肩膀:
“沒錯,你應該給我叫哥,白老哥!”
第445章 白父:小項,以後咱倆就是親兄弟
噗!
白露一口把剛喝到嘴裏的飲料吐了出來,咳嗽着叫道:
“咳咳咳……爸,你在說什麼啊,你可是麗麗的老泰山!”
聽到白父的話,項龍更是人都傻了。
啥玩意?
我給你叫哥?
那豈不是白老師要給我叫叔叔?
這多難爲情啊。
白母同樣一陣錯愕,隨即看到白父的神情,立刻便明白過來,他這是真的喝大了,無奈地以手扶額。
“什麼泰山?”
白父不以爲意地一擺手,隨即醉醺醺的摟住項龍的肩膀:
“我和小項,那是文學上的摯友,詩壇中的搭檔——就剛纔,我偶然寫出來的詩,只有小項讀懂了,這叫什麼?這叫心有靈犀!”
說着,白父臉頰酡紅看向項龍,問道:
“小項,你說,咱倆像不像俞伯牙和鍾子期?”
“啊這……”
項龍撓着頭,不知該承認還是否認。
不等項龍回答,白父就肯定說道:
“我覺得像!簡直太像了,一模一樣!”
“你看,我寫的詩,每一句你都懂,而且,連我小心隱藏的意思你都能看得出來,這是何等的心有靈犀,何等的奇蹟?”
“我覺得,咱倆的靈魂在詩歌的世界惺惺相惜,簡直就跟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一般。”
“老哥我癡長你幾歲,你當然要給我叫哥——這不委屈你吧?”
聞言,
項龍下意識應道:“不委屈、不委屈……”
隨即意識到不對,趕忙道:“不,不是,叔叔,我的意思是,我是妍妍的男朋友,您是我……”
不等項龍說完,白父就直接打斷:
“這不影響!”
項龍還沒明白,正要再說,就聽白父說道:
“從今以後,咱倆各論各的——在妍妍那,你給我叫爸;但在文學上,我給你叫老弟——來,小項,叫我一聲白大哥!”
我管你叫爸,
你管我叫弟?
項龍人都麻了,他哪敢叫啊。
趕緊說道:“不,叔叔,叔叔,這不行,我是您……”
他話沒說完,白父就再次打斷,一臉不悅地看向項龍:
“怎麼,小項,你看不起老哥我嗎?連一聲哥都不願意叫?”
項龍張張嘴,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得一臉苦笑地看向女友。
白露也開口勸道:
“爸,你就少說兩句吧,還給你叫哥,你看麗麗敢開口嗎?”
“怎麼不敢開口?”
白父一梗脖子:“我是他老丈人,他要是敢不叫,他永遠別想把你從我這娶走!”
說着,再次對項龍問道:“小項,你要不要娶妍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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