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婆賣西瓜
維斯對蘇銘做了個“請”的手勢,蘇銘邁步跟上。
神殿深處,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
大廳中央,懸浮著一顆紫色的光球,光球中隱約可見無數世界的虛影在不斷變化誕生、毀滅、誕生、毀滅,迴圈往復。
比魯斯走到光球前,抬手輕輕一點。
光球中,一個微小的世界瞬間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這就是破壞規則。”
比魯斯說,“不是毀滅,而是‘抹除’。
讓一個世界從根源上消失,連痕跡都不留。”
他看著蘇銘,眼中閃過一絲挑戰的光芒。
“你的規則呢?讓我看看。”
蘇銘抬手,九色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團混沌的球體。
他心念一動,混沌球體中同樣浮現出一個微小的世界虛影。
“歸零。”
他輕輕一握。
那個世界虛影緩緩消散,但消散的方式與比魯斯的不同它不是被瞬間抹除,而是被分解成無數細碎的規則碎片,然後那些碎片又融入混沌之中,成為混沌的一部分。
比魯斯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有意思。”
他喃喃,“你的規則不是抹除,而是‘回收’。
讓被毀滅的東西,成為你的一部分。”
蘇銘點頭:“所以叫歸零。
不是歸於虛無,而是歸於本源。”
比魯斯看著他,三秒後,嘴角微微勾起。
“那如果我用破壞規則攻擊你,你的歸零能擋住嗎?”
蘇銘的銀白眼眸中,九色光芒緩緩流轉。
“試試?”
比魯斯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玩味,而是真正的戰意。
“好!”
他抬手,一道紫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
那能量極其純粹,極其凝練,沒有任何多餘的波動,只有純粹的、極致的破壞。
下一秒,他揮手,紫色能量化作一道光束,直衝蘇銘!
那光束所過之處,虛空中的規則絲線紛紛斷裂,那些古老的符文瞬間暗淡,彷彿連空間本身都在被抹除!
蘇銘沒有躲。
他抬手,混沌空間全力展開!九色光芒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與那紫色光束正面碰撞!
轟!!!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紫色光束轟在混沌空間上,混沌空間劇烈震顫,九色光芒明滅不定!那光束中蘊含的破壞規則,正在瘋狂侵蝕著混沌空間的每一寸結構!
蘇銘咬牙,混沌規則全力咿D,歸零之力瘋狂湧出,將那些侵蝕的破壞能量層層分解、吸收、轉化!
一秒。
兩秒。
三秒。
紫色光束消散。
混沌空間,沒有崩潰。
蘇銘的額頭滲出一層細汗,但他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比魯斯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讚賞。
“能擋住我一擊的,不多。”
他說,“你是第一個以規則對規則擋住的人。”
蘇銘收起混沌空間,微微喘息。
“你的破壞規則,比我見過的任何毀滅規則都要純粹。”
他說,“不是毀滅,不是湮滅,而是真正的‘抹除’。”
比魯斯點頭:“破壞神的職責,就是維持宇宙的平衡。
當某個世界發展過度,威脅到整體平衡時,我們就需要將它抹除。”
“聽起來……很殘忍。”
蘇銘說。
比魯斯看著他,三秒後,笑了。
“殘忍?”他搖頭,“你以為毀滅就是殘忍?不,真正的殘忍,是讓一個世界在痛苦中慢慢消亡。
破壞神的抹除,沒有痛苦,沒有掙扎,只是一瞬間的消失。
對於那些即將毀滅的世界來說,這是最大的仁慈。”
蘇銘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了那些被程式意識吞噬的世界,那些在痛苦中哀嚎的規則碎片。
與那種緩慢而痛苦的消亡相比,比魯斯的破壞,確實是一種仁慈。
“但你沒有權利決定一個世界的生死。”
他說。
比魯斯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我沒有權利?”他喃喃,“那誰有權利?讓那些世界自己決定?它們自己都意識不到自己的毀滅,怎麼決定?”
他轉身,看向那團紫色光球。
“宇宙的平衡,需要有人來維持。”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孤獨,“破壞神的存在,就是為了承擔這份責任。
哪怕被誤解,哪怕被憎恨,也要做該做的事。”
蘇銘看著他,三秒後,開口。
“我理解。”
比魯斯轉頭看他。
蘇銘繼續說道:“我守護萬界聯邦,也是為了維持平衡。
只不過,我用的是守護,你用是破壞。
殊途同歸。”
比魯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溫度。
“殊途同歸……說得好。”
他拍了拍蘇銘的肩膀,轉身向大廳外走去。
“走吧,維斯準備了美食。
難得有能聊得來的人,陪我吃點東西。”
維斯在一旁微微一笑,法杖輕點,一張精緻的餐桌憑空出現,上面擺滿了各種奇異的食物。
蘇銘看著那些食物,嘴角微微勾起。
“好。”
一頓飯,吃了三個時辰。
比魯斯一邊吃一邊聊,講起了他這些年見過的世界、抹除的文明、以及那些試圖挑戰破壞神的愚蠢強者。
蘇銘靜靜聽著,偶爾插幾句話,分享萬界聯邦的經歷。
維斯在一旁微笑著侍奉,偶爾糾正比魯斯講述中的誇張之處。
氣氛,出奇的融洽。
飯後,比魯斯靠在石椅上,滿足地打了個哈欠。
“蘇銘,你是個有意思的人。”
他說,“比那些整天只知道喊打喊殺的蠢貨強多了。”
蘇銘微微一笑:“你也是個有意思的破壞神。
比我想象的……更有人情味。”
比魯斯撇嘴:“人情味?那是維斯的,不是我的。”
維斯在一旁笑道:“比魯斯大人只是不善於表達而已。”
比魯斯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反駁。
他看向蘇銘,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
“你的規則,已經很接近‘極致’了。”
他說,“但還差一點。”
蘇銘的眉頭微蹙:“差什麼?”
比魯斯搖頭:“不是差什麼,而是差一種境界。
你的混沌規則包容一切,守護一切,但包容和守護的前提,是你有一個‘自我’。
當‘自我’足夠強大時,你可以守護無數世界。
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守護的東西,超出了你的‘自我’呢?”
蘇銘愣住了。
比魯斯繼續說道:“破壞神不需要‘自我’,因為我們只是工具。
宇宙需要破壞,我們就破壞。
但你不是。
你有想要守護的人,有想要守護的世界,有想要守護的信念。
這些,都是你的‘自我’。”
“當‘自我’足夠強大時,它可以是力量的源泉。
但當‘自我’成為束縛時,它就會成為你的弱點。”
他看著蘇銘,認真道:“你需要學會,在需要的時候,放下‘自我’。”
蘇銘沉默了很久。
放下“自我”……
他一直以為,守護就是堅持自我,就是用自己的一切去保護想要保護的東西。
但比魯斯告訴他,有時候,放下自我,才能真正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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