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婆賣西瓜
“有意思……的年輕人……”
它抬起右手。
那右手上,一枚古樸的、鐫刻著戰神圖騰的令牌,緩緩浮現。
令牌通體暗金,表面流轉著與殘魂同源的規則波動。正面鐫刻著一尊與它一模一樣的戰神虛影,背面則是一行蠅頭小字。某種蘇銘從未見過的上古文字。
“持此令……可召喚……吾之一擊……”
殘魂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遠。
“八階後期……全力一擊……”
“三次……只能用……三次……”
蘇銘接過令牌。
入手瞬間,令牌微微震顫,彷彿與他體內的時空印記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
“還有。”他道。
殘魂的眼眸,最後一次亮起。
“……戰神圖錄。”
它抬起左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它眉心飄出,化作一卷古樸的、散發著亙古戰意的卷軸,緩緩落在蘇銘掌心。
卷軸展開。
第一頁,只有兩個字:
“不屈。”
那兩個字映入眼簾的瞬間,蘇銘的靈魂深處,彷彿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不是痛苦,是喚醒。
喚醒某種他早已遺忘、卻又銘刻在靈魂深處的本能。戰鬥的本能,生存的本能,超越極限的本能!
他閉上眼。
三秒後,他睜開。
銀眸中,多了一抹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質感。
“謝了。”他說。
殘魂看著他,那雙不斷被黑氣侵蝕、又不斷掙扎著恢復清明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極淡的欣慰。
“……走……吧……”
它的聲音,終於徹底消散。
最後一絲清明的光芒,被翻湧而上的黑氣完全吞沒。
那張扭曲猙獰的祭祀面孔,再次佔據主導!
它猛然睜開眼,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殺意!
“你們。都要死。!!!”
它咆哮,周身凋零觸鬚瘋狂暴漲!
但。
蘇銘已經動了。
他收起令牌與卷軸,轉身,右手抬起,對著那正在崩解的、被蘇銘擊碎核心後已搖搖欲墜的殺戮領域,輕輕一握。
“空間·撕裂。”
咔嚓。!!!
那道猩紅如血的殺戮領域,在他這一握之下,如同摔碎的鏡子,轟然崩裂!
無數道銀色裂縫,從蘇銘掌心位置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每一道裂縫所過之處,猩紅光芒如遇剋星,瞬間湮滅!
那些猙獰的、從牆壁上掙扎而出的戰死者面孔,在銀光中無聲消融!
那漫天的凋零觸鬚,在觸及裂縫的瞬間,化為灰燼!
整個傳承神殿,劇烈震顫!
那道被汙染的殘魂,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怒吼,然後。
崩散。
徹底崩散。
化作漫天細碎光點,消散在逐漸恢復清明的殿內空氣中。
殺戮領域,破。
殿內,一片死寂。
十名候選者,九人癱倒在地,氣息萎靡如風中殘燭。
索爾半跪在地,戰錘橫置膝前,大口喘息。他那銀白的短髮,此刻凌亂如雜草,碧藍眼眸中寫滿疲憊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克拉克躺在碎石堆中,金色輝光只剩一層薄薄的微光,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蘭斯洛特的盾牌徹底碎裂,長劍斷成三截,散落在身周。他靠坐在殿壁邊緣,向蘇銘方向微微頷首。那一眼中,是騎士對救命恩人的感激。
拉美西斯盤膝而坐,周身火焰虛影早已消散,只剩下那具乾瘦的身軀微微顫抖。他渾濁的眼眸看著蘇銘,複雜難言。
安倍晴海七竅流血,卻仍強撐著坐起,雙手結印,將最後一絲靈力渡入自己體內。他看著蘇銘的目光,第一次褪去了那種溫和的疏離,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重新審視。
而那四名來自不同勢力的頂尖強者,此刻更是狼狽不堪,有的甚至昏厥不醒。
十人之中,只有蘇銘,依然站著。
他的銀髮凌亂,唇角血跡未乾,衣衫破損多處,露出其下被凋零之力侵蝕出的道道傷痕。
但他站著。
那雙銀眸,依然平靜如淵。
他低頭,看著右手掌心那枚依然攥著的黑色結晶。那是從被汙染殘魂中剝離的凋零本源核心。
結晶表面,仍在微微震顫,彷彿困著一頭不甘的兇獸。
蘇銘五指收攏。
空間·湮滅。
銀光一閃。
那枚足以讓八階巔峰強者瘋狂的凋零本源核心,無聲湮滅,化作虛無。
至此,那道潛伏七十年、佈局三代傳承者的暮影教團祭祀,徹底消亡。
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
“隊……隊長……”
林清雪的聲音,虛弱地從身後傳來。
蘇銘轉身。
林清雪半跪在地,臉色蒼白如紙,生命印記的光芒已微弱到幾乎不可見。方才那瘋狂的燃燒,幾乎耗盡了她的生命力。
但她看著蘇銘,翠綠的眼眸中,依然是那種溫柔的、沒有任何怨懟的光芒。
蘇銘走到她面前。
蹲下。
抬手。
右手無名指根那道銀灰指環,微微亮起。
一縷極其細微的、銀灰色的時間之力,從他指尖渡入林清雪體內。
不是治療。
是逆轉。
將她的身體狀態,倒回三十秒前、尚未透支的時刻。
林清雪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
她怔怔地看著蘇銘,翠綠眼眸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
“這是……”
“時間碎片的一點領悟。”蘇銘收回手,站起身,“只能用在這種小事上。再重的傷,救不了。”
林清雪沒有說話。
她只是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但她的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龍擎天咧嘴,用力拍了拍蘇銘的肩膀。
“隊長,”他說,“牛逼。”
雷冥沉默地站起,電弧重新跳躍,向蘇銘點頭。
月讀睜開眼,銀眸掃過殿內那九名狼狽不堪的候選者,嘴角微微勾起。
“他們……看你的眼神,變了。”
蘇銘沒有回頭。
他當然知道。
方才那“時間·定”與“空間·撕裂”的連招,雖然沒有動用全力,但已足以讓在場所有人看清。
他們與他的差距,不是戰力榜排名,不是七階巔峰與七階巔峰。
是規則層面的降維打擊。
“戰神傳承……”索爾站起身,目光復雜地看著蘇銘,“是你的了。”
克拉克艱難地站起,沉默著,向蘇銘微微躬身。
那是超人公會的最高禮節。對值得尊敬的對手的臣服。
蘭斯洛特撐著殘破的盾牌站起,向蘇銘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蒼穹戰隊隊長蘇銘,”他的聲音沙啞卻鄭重,“圓桌騎士團,欠你一條命。”
拉美西斯站起身,渾濁的眼眸看著蘇銘,緩緩開口:
“非洲太陽部落,會記住今日之事。”
安倍晴海擦去嘴角血跡,微微躬身:
“陰陽寮,亦然。”
其他四人,也紛紛站起,或點頭,或抱拳,或沉默地致意。
十名站在全球七階戰力巔峰的頂尖強者,在這一刻,達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共識。
今日之戰,是他們欠蘇銘的。
這份人情,將來有機會,得還。
蘇銘看著他們,沒有客氣,沒有推辭。
他只是微微點頭。
“秘境快關閉了。”他說,“有緣再見。”
他轉身,帶著蒼穹戰隊四名核心成員,向神殿出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步。
沒有回頭。
“索爾。”
索爾一怔:“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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