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婆賣西瓜
不知過了多久,那場深刻的“資訊同步”終於結束。
融入他眉心的那縷“原型之影”,已經徹底與他的神魂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核心區域那團“空間概念聚合體”,也重新恢復了平靜的咿D。
蘇-銘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雙眸之中,沒有了之前的幽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澈與堅定。
他感覺自己與整個“搖籃”空間,甚至與外界無盡的虛空,都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絡。
他能感覺到,自己只要一個念頭,就能調動比之前龐大十倍的空間之力。
他能感覺到,只要他願意,他甚至可以嘗試在這片虛空中,“創造”出一小片擁有獨立物理常數的微型空間。
這就是……觸及本源的力量!
但他沒有時間去沉浸在這種力量暴漲的快感之中。
那份剛剛得知的沉重責任,讓他心頭的緊迫感,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他看了一眼信標的方向,估算了一下時間。
距離他設定的三個標準時,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二。
不能再等了。
蘇銘對著那團“空間概念聚合體”,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既是感謝,也是一種承諾。
隨即,他不再有任何留戀,立刻啟動了預設的歸航程式。
“信標啟用,開始迴歸。”
嗡!
遠處的導航信標,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蘇銘的身影一閃,已經回到了那座神聖的殿堂之中。
他沒有片刻的停留,直接踏入了信標為他開啟的,那條通往地球宇宙的隱蔽航道。
這一次的穿行,感覺與之前截然不同。
在“空間本源親和”的加持下,那些足以撕裂化神修士的規則亂流,在他身邊變得溫順無比。
他不再是一個在風暴中掙扎的旅人,而是一個在自己領地裡散步的君王。
航行的速度,比預估的快了數倍。
一個個作為跳板的“中性空間節點”,被他輕鬆地穿越。
地球宇宙那熟悉的藍色光暈,已經遙遙在望。
然而,就在他即將穿越最後一個,也是距離地球宇宙最近的一箇中性空間節點時,他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那被“原型之影”強化過的空間感知,捕捉到了一絲極不尋常的殘留痕跡。
這個作為偏僻中轉站的節點,近期,有過被頻繁使用的跡象!
一道道空間航道殘留下的能量特徵,清晰地顯示,有數量極其龐大的、非自然的造物,以這裡為跳板,源源不斷地湧向了地球宇宙所在的方向!
這些痕跡非常新,最新的,甚至就在幾天之內。
蘇銘的神念掃過那些殘留的能量。
那不是暮影教團的凋零之力,那種能量特徵他絕不會認錯。
也不是蒼瀾界修士的靈力波動。
那是一種冰冷的、充滿了金屬質感的、高度秩序化的能量特徵。
智械集團?
不對。
蘇銘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測。
智械集團的行動模式他很瞭解,雖然規模龐大,但絕不會如此粗糙地留下這麼多明顯的痕跡。這更像是一場……不計後果的緊急輸送。
而且,殘留的能量特徵中,還夾雜著另外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充滿了貪婪與掠奪意味的陌生氣息。
似乎,不止一方勢力。
是其他未知的宇宙文明,也嗅到了地球危機的血腥味,趁著暮影教團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機會,想從背後悄悄地插上一刀,來分一杯羹?
蘇銘懸浮在這片虛空之中,望著地球宇宙的方向,那剛剛因為力量暴漲而舒展的心情,瞬間沉入了谷底。
前門有狼,後門……似乎來了一群更貪婪的鬣狗。
蘇銘懸浮在死寂的虛空節點中,剛剛因觸及本源而暴漲的力量,帶來的那份從容與自信,在此刻被一股冰冷的現實迅速冷卻。
他望著遙遠的,散發著親切藍色光暈的地球宇宙,那片藍色此刻在他眼中,卻像是一塊被無數飢餓野獸覬覦的,鮮美而脆弱的血肉。
暮影教團是掀桌子的瘋子,它們要的是徹底毀滅,是凋零一切,將整個宇宙拖入大寂滅的終局。
而這些新來的鬣狗……它們不一樣。
它們沒有暮影教團那種毀天滅地的汙染氣息,只有一種更加純粹,也更加赤裸的貪婪。它們不想毀掉餐桌,它們只想在主人無力反抗時,衝上來分食掉最肥美的部分。
甚至,它們可能還會假惺惺地幫你驅趕幾隻蒼蠅,只為讓你這塊“肉”能保持更久的新鮮。
殘留的能量特徵,冰冷,秩序,充滿了金屬的質感。
智械集團。
蘇銘的腦海中幾乎是瞬間就鎖定了這個名字。
也只有他們,才有能力,有動機,也有渠道,在暮影教團吸引了全世界火力的當口,進行如此大規模的、跨越宇宙的兵力調動。
那些所謂的“全球防禦網路”、“火種計劃2.0”,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單純的防禦。
那是一張網。
一張準備在戰爭結束後,順理成章地將整個地球文明都徽衷趦鹊模刂浦W。
蘇銘那剛剛因為窺見“原型”而變得清澈無比的雙眸,此刻重新沉澱下一片幽深的寒意。
他一直將智械集團當做可以利用的棋子,一個可以用來平衡聯邦內部勢力,對抗暮影教團的工具。現在看來,這枚棋子,已經有了反過來吞噬棋手的野心。
好一個唇亡齒寒。
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沒有在這片虛空節點中停留超過一秒。
多餘的憤怒毫無意義,佈局者的心境,在聞到危險氣息的瞬間,就已進入了最冷靜的演算狀態。
既然鬣狗已經入場,那計劃就必須做出相應的調整。
他心念一動,身形徹底融入空間規則之中,向著那片熟悉的藍色光暈,進行了最後一次,也是最關鍵的一次躍遷。
沒有驚天動地的空間撕裂,沒有璀璨奪目的光門。
就像一滴水,悄無聲息地融入大海。
太平洋上空,萬米高處。
蘇銘的身影從虛無中顯現,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
他閉上雙眼,張開雙臂,感受著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天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混合著恐慌與絕望的負面情緒。世界的規則之弦,被一股外來的凋零之力繃得緊緊的,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與純淨和諧的“搖籃”相比,此刻的地球,就像一個身患絕症、呼吸沉重的病人。
他的神念沒有像以往那樣肆無忌憚地鋪開,而是在“空間本源親和”的加持下,化作無數條細微到不可察覺的絲線,沿著空間的縫隙,精準地探向全球。
暮影教團的汙染節點,像一塊塊噁心的膿瘡,遍佈大陸與海洋。
聯邦與各方勢力的聯軍,則像被牽扯住手腳的巨人,疲於奔命地撲滅著各處的火頭。
而在這些混亂的戰場之外,一座座散發著冰冷秩序光芒的巨塔,拔地而起。它們深入地脈,高聳入雲,彼此之間以某種人類無法理解的規則共鳴,形成了一張覆蓋全球的天網。
智械集團的“規則穩定塔”。
蘇銘的神念輕輕觸碰了一下其中一座塔的規則場,立刻就分析出了其核心功能。
穩定,是真。
干擾,也是真。
它們確實能一定程度上中和暮影教團的凋零汙染,但同時,它們也在潛移默化地“重寫”著周圍的空間引數,讓這片區域變得更“適合”智械單位的活動,而對其他所有超凡力量,都施加了一層無形的枷鎖。
這根本不是防禦工事,這是在劃分地盤,建立屬於智械的主場!
蘇-銘的身影一閃,出現在一座荒無人煙的太平洋小島上。
這裡是他早就預設好的數個隱蔽座標之一,絕對安全。
他沒有急於聯絡任何人,而是先仔細檢查了一下自身的狀態。從“搖籃”帶出的那些規則純淨結晶,被他妥善地存放在門門果實開闢的獨立空間內。
確認一切無誤後,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通訊器。
這是他留給嵐導師的、經過最高階別加密的單線聯絡裝置,其通訊原理並非基於電磁波,而是透過一種極其微弱的量子糾纏效應,理論上無法被任何現有技術追蹤或竊聽。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通訊按鈕。
……
與此同時,位於華夏最高戰爭學院地下的某處絕密安全屋內。
嵐導師正滿面倦容地盯著面前巨大的三維戰術地圖,上面代表著友軍的藍色光點,在代表著敵人的紅色區域內,顯得如此稀少與無力。
她的身旁,站著龍擎天,月讀,林子豪,徐霄等人,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疲憊。
自從蘇銘失聯,南極冰窟的通道被毀,整個地球的局勢便急轉直下。
暮影教團的攻勢一波比一波猛烈,彷彿無窮無盡。而他們最大的支柱之一,林家的熔岩尊者,在一次針對暮影教團高階祭司的突襲行動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伏擊,身受重創,本源受損,至今仍在林家祖地閉關,生死未卜。
這個訊息被聯邦死死壓住,但對於他們這些核心成員而言,無異於天塌了一半。
就在這時,嵐導師放在桌角,一個她已經快要忘記其存在的黑色通訊器,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震動。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頂尖的強者,瞬間就捕捉到了這絲異常。
嵐導師的身體猛地一僵,她難以置信地低下頭,死死地盯著那個黑色的方塊。
這個東西,兩個月來,死一般的沉寂。
她曾無數次地拿起它,又無數次地放下,希望與絕望在心中反覆交織。
現在,它響了。
她的手有些顫抖地伸了過去,幾乎是屏住呼吸,按下了接通鍵。
沒有聲音傳出。
只有一道經過複雜加密的資訊流,直接投射進了她的腦海。
“嵐導師,我回來了。報告情況。”
簡短,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蘇銘!
那一瞬間,即便是以嵐導師的沉穩,也感覺一股熱流直衝眼眶。她猛地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但肩膀卻在劇烈地顫抖。
他還活著!他回來了!
龍擎天等人也瞬間明白了什麼,一個個原本死寂的臉上,瞬間爆發出難以遏制的激動與狂喜。
“他還活著!”林子豪幾乎要跳起來。
“我就知道,隊長他……”徐霄的拳頭攥得死死的。
龍擎天和月讀沒有說話,但那驟然放鬆下來的身體姿態,和那重新燃起光芒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嵐導師迅速平復下心神,她知道現在不是激動的時候。她立刻將這兩個月來,地球上發生的,所有的一切,以最精煉的方式,透過資訊流反向傳了過去。
【時間:你失聯六十三天。距離南極冰窟預言中的‘最終視窗期’,僅剩七天。】
【戰力:林長老……遇襲重傷,本源受損嚴重。聯邦動用了最高階別的生命維持法陣,配合林家祖地的力量,才勉強穩住他的情況。但……很不樂觀。】
【敵情:暮影教團已徹底佔據南極冰窟,並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手段,將其改造成了一座凋零要塞,任何靠近的單位都會被迅速汙染同化。同時,他們在全球製造了至少十七起大規模混亂,成功牽制了我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機動兵力。】
【變數:智械集團。他們的動作非常大。以‘構建全球防禦網路’與‘火種計劃2.0’的名義,在全球一百零八處戰略節點,部署了‘規則穩定塔’,並調集了空前規模的機械軍團與軌道艦隊。他們的意圖……非常可疑。莊敏透過聯邦渠道,至少三次公開詢問你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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