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婆賣西瓜
“可以。”蘇銘給出了肯定的答覆,“但我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並且,需要動用你們整個蒼瀾界的力量去尋找。”
“尊駕但請吩咐!我青木聖宗,乃至整個正道聯盟,必將全力以赴!”林蒼淵大喜過望,這簡直是天大的喜訊。
然而,他臉上的喜悅還未完全散開。
一名負責情報的長老便臉色慘白地衝了進來,手裡的傳訊玉符都在顫抖。
“宗主!太上長老!黑煞教總壇……傳來最高階別的緊急密報!”
林蒼淵接過玉符,神識一掃,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他猛地抬頭,用一種見了鬼般的眼神看著蘇銘,嘴唇哆嗦著說道:
“尊駕……密報上說……黑煞教總壇,近日有‘天外邪魔’降臨!其裝束與能力,與古籍中記載的‘暮影教團’高度吻合!”
“他們……他們正在協助黑煞教,煉製一件名為‘萬靈汙穢魔鼎’的禁忌魔器!”
說到這裡,那名長老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
“而他們的目標,直指我宗的生命古樹,以及……以及那位壞了他們大事,來歷不明的‘天外強者’!”
剎那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蘇銘的身上。
蘇銘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或凝重。
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唇邊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帶著一絲冰冷玩味的弧度。
“讓他們來找我?”
“很好。”
“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第521章 魔殿竊聽揭陰郑底鹫邷惼凭种�
那句“省得我再跑一趟了”的話音,還在禁地書閣中迴盪。
林蒼淵和兩位太上長老臉上的血色剛剛恢復一絲,就因為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再度褪得乾乾淨淨。
他們看向蘇銘,那是一種看待某種無法理解的天災般的眼神。
黑煞教、天外邪魔、暮影教團、禁忌魔器……這些足以讓整個蒼瀾界正道聯盟都為之顫抖的詞彙組合在一起,形成的滔天兇威,在此人面前,似乎只是一件“正好省了路程”的小事?
“宗主!不好了!”
就在這死寂的氛圍中,那名報信的長老連滾帶爬地再次衝了進來,他的臉上已經不是慘白,而是一種死灰。
“東部,東部三百里外的‘百草村’……還有我們宗門直屬的‘青穗靈田’……全……全完了!”
他手中的傳訊玉符因為劇烈顫抖而脫手,摔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林蒼淵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顧不得禮節,神識猛地探出,掃過那枚玉符。
下一刻,這位化神期大能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若不是身旁的太上長老及時扶住,他幾乎要癱倒在地。
玉符中傳來的,不是文字,而是一段段由倖存弟子用生命最後時刻記錄下來的景象。
曾經生機盎然的百草村,此刻已是一片死地。
所有的房屋、樹木、土地,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彷彿被歲月瞬間抽乾了千萬年的生命。村民們,無論凡人還是低階修士,都保持著臨死前驚恐的姿態,僵立在原地,但他們的血肉已經消失,只剩下一具具覆蓋著灰色塵埃的枯骨。
青穗靈田的景象更為恐怖。那些即將成熟,蘊含著磅礴靈氣的珍貴靈谷,盡數化為了焦黑的枯草。守護靈田的數十名外門弟子,連同他們駕馭的靈獸,都變成了田埂上一座座枯骨雕塑。
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能量爆發的餘波,只有一種無聲無息的、絕對的凋零。
唯一一個逃出來的弟子,在傳回最後的訊息後便化作飛灰,他在訊息中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著。
“黑幡……一道巨大的黑色幡影……遮天蔽日……只是一晃而過……一切……就都死了……”
“尊駕……”林蒼淵的聲音乾澀無比,他轉向蘇銘,這位活了上千年的宗主,此刻竟帶上了一絲哀求的意味,“這……這便是那‘萬靈汙穢魔鼎’的威能嗎?”
蘇銘沒有回答。
他的“存在感知”早已穿透了空間的阻隔,延伸到了三百里外那片被死亡徽值耐恋厣稀�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那片區域的“存在規則”被強行扭曲了。
一種是黑煞教功法所特有的,充滿貪婪與吞噬慾望的“汙穢”之力,它們像無數細小的黑色蟲豸,啃食著一切生靈的精氣。
而在這層“汙穢”之力的底層,還潛藏著一種更為核心,更為霸道的規則。
“凋零”。
與之前在空間門感受到的力量同出一源,但更加狂暴,更具侵略性。它不是在吞噬生命,而是在從根源上“否定”生命的存在,將“生”的規則,強行改寫為“死”。
兩者結合,形成了一種效率高到恐怖的複合型毀滅規則。汙穢之力負責破開生命體表層的防禦,而凋零規則則長驅直入,直接湮滅其存在的根基。
“不是鼎,是幡。”蘇銘終於開口,糾正了林蒼淵的說法,“那所謂的‘魔鼎’,應該只是煉製這杆‘萬靈汙穢幡’的母體。他們現在放出來的,只是一個雛形,或者說,是子幡。”
“子幡……僅僅是子幡,就有如此威能?”一位太上長老失聲,聲音裡充滿了無法遏制的恐懼。
“他們在‘播種’。”
蘇銘的視線穿透了書閣的牆壁,望向遠方的天際,彷彿能看到那無形的凋零之力正在侵蝕著這方世界的大地脈絡。
“這杆幡的作用,就是大規模地散播‘凋零之種’。每殺戮一片生靈,凋零與汙穢之力就會壯大一分,並更深地紮根於地脈之中。當被汙染的區域足夠大,積累的汙穢之力足夠多,他們就能以此為祭品,從外部強行腐蝕生命古樹的淨化屏障。”
他的解釋清晰而冰冷,讓在場的三位化神大能如墜冰窟。
對方的圖郑荻径逦K麄冞@是要將整個青木聖宗,乃至周邊的億萬裡山河,都化作獻祭給那“黑煞魔神”的祭壇!
“那……那我們該如何是好?這種力量……要如何抵擋?”林蒼淵徹底亂了方寸。
青木聖宗的功法以生命和防禦見長,但面對這種直接湮滅“生命”概念本身的規則之力,他們所有的手段都顯得那般無力。
“我要去現場看看。”
蘇銘沒有理會他們的慌亂,身形一動,便要直接穿梭空間而去。
“尊駕!我等為您引路!”林蒼淵立刻反應過來,連忙躬身說道。
蘇銘瞥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他需要這些“地頭蛇”來處理後續的瑣事,也需要他們來親眼見證,從而徹底斷絕任何不該有的念頭。
空間微微波動,下一刻,蘇銘與三位化神大能的身影,便直接出現在了百草村的村口。
即使是心志堅定的化神修士,在親眼看到這片死域時,依舊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腐臭與死寂的詭異氣息,吸入一口,都感覺自己的生機在被剝離。
一名隨行而來的元嬰期執法長老,只是試圖用法力去觸碰一株枯死的樹木,指尖的法力護盾便嗤嗤作響,迅速變得暗淡,那股凋零之力竟能順著法力反向侵蝕而來。
“不要動用你們的靈力去接觸任何東西。”蘇銘平淡地提醒了一句,“你們的能量體系,只會被它汙染和同化。”
說著,他緩步走入村莊。
那些足以侵蝕元嬰修士護盾的凋零氣息,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時,便自動消散,彷彿遇到了某種更高位階的存在,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他來到一具枯骨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那森白的頭骨上。
林蒼淵等人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在蘇銘的指尖,沒有絲毫能量波動,但他的“存在感知”與“空間本源”已經探入了這具枯骨,解析著其中殘留的規則烙印。
片刻後,他收回手指。
“果然如此。”
他心中瞭然。這“凋零之種”的本質,是一種規則層面的病毒。它會尋找生命體規則最薄弱的點,強行植入一個“凋零”的印記,然後以生命體自身的能量為燃料,瘋狂複製,直至其整個“存在”都被改寫。
“尊駕,可有破解之法?”林蒼淵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破解?”蘇銘的回答出乎他們的意料,“為什麼要破解?拆掉不就行了。”
話音未落,他抬起手,對著前方那片死寂的土地,五指張開,然後猛地一握。
“空間隔絕。”
嗡——
一聲常人無法聽聞的規則震顫掃過。
以整個百草村為中心,方圓十里的空間,被一層無形的“膜”徹底包裹,然後從整個蒼瀾界的空間結構中,“切割”了出來。
在林蒼淵等人的感知中,這個村莊明明還在眼前,卻又給人一種遠在天邊,存在於另一個維度的錯覺。此地的凋零氣息與外界的地脈聯絡,被徹底斬斷了。
這裡,成了一座空間孤島。
做完這一切,蘇銘才對目瞪口呆的三人說道:“這片區域已經被我暫時封鎖。接下來,動員你們宗門所有木系、水系、光系的修士,以生命古樹的本源之力為引,佈置大型淨化法陣,對這片‘孤島’進行飽和式淨化。”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不要試圖一次性淨化,那隻會讓你們的修士被凋零規則反噬。要像刮骨療毒一樣,一層一層地來。我會為你們維持住空間隔絕,確保汙染不會擴散。”
這個方案,簡單,粗暴,卻直指核心。
林蒼淵等人瞬間領悟。這位尊駕,竟然能以一己之力,將一片廣闊的空間從世界中“挖”出來!這是何等神鬼莫測的手段!
有了這種“手術刀”,他們就有了處理“癌變”區域的可能!
“遵命!我立刻去安排!”林蒼淵大喜過望,心中的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振奮與崇敬。
然而,他剛要傳令,一枚新的緊急傳訊符又亮了起來。
“宗主!‘鐵壁要塞’遭到攻擊!是……是被汙染的妖獸潮!”
鐵壁要塞,是青木聖宗抵禦西部妖獸山脈的第一道防線,戰略位置極其重要。
“這麼快就來了第二次?”蘇銘眉梢微挑。
這不像是試探,更像是……在為某種更龐大的攻擊做鋪墊。
“走。”
他言簡意賅,空間再次波動,帶著三人瞬間跨越萬里,降臨在鐵壁要塞的上空。
下方的景象,已是人間地獄。
數以萬計的妖獸,正瘋狂地衝擊著要塞的護山大陣。
這些妖獸雙目赤紅,身上佈滿了黑色的詭異紋路,體表不斷滴落著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液體。它們悍不畏死,用身體瘋狂地撞擊著光幕,每一次撞擊,都會在光幕上留下一片被腐蝕的黑色斑點。
要塞內的數千名弟子,正竭力維持著陣法,但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他們的法術攻擊打在這些妖獸身上,效果微乎其微。而妖獸噴吐出的黑色毒霧和光束,卻能輕易地腐蝕他們的護體靈光。
“是黑風山脈的獸潮!它們……它們全被汙染了!”一位太上長老駭然道。
“不只是汙染。”蘇銘的感知更為清晰,“它們的生命核心都被植入了‘凋零之種’,現在只是一群被操控的傀儡。它們的目的不是攻破要塞,而是在這裡流盡最後一滴被汙染的血液,將這片戰場,變成第二個‘播種’點。”
好惡毒的計策!
林蒼淵心頭怒火中燒,化神期的威壓勃然而發,就要出手。
“我來。”
蘇銘制止了他。
這正是測試淨化手段的最好時機。
他懸浮於戰場上空,俯瞰著下方那片混亂而絕望的獸潮。
他伸出雙手,如同在指揮一場無聲的交響樂。
“空間編織。”
戰場上空,那看似空無一物的空間,在蘇銘的意志下,被編織成了一張巨大而複雜的“網”。
這張網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
衝在最前方的數千頭妖獸,在衝鋒的路徑上,突然發現自己與後方的同伴被一層無法逾越的壁壘隔開了。
它們瘋狂地衝撞,撕咬,卻只能在原地打轉。
緊接著,更多的無形壁壘出現。
整個龐大的獸潮,被這張“空間之網”輕而易舉地分割成了上百個大小不一的“囚弧薄�
每一個囚粌鹊难F都陷入了混亂,它們互相攻擊,互相踩踏,卻再也無法對鐵壁要塞的陣法形成有效的衝擊。
要塞內,所有正在苦戰的弟子都停下了動作,呆呆地仰望著天空。
他們看到了那三位傳說中的宗主和太上長老,更看到了那個懸浮於最前方,僅僅是張開雙手,便扭轉了整個戰局的陌生男人。
“那……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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