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婆賣西瓜
這個世界……
蘇銘緩緩收緊了手掌。
那塊承載著恐怖畫面的時空結晶,在他的指間無聲地化作最純粹的能量粒子,逸散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
他的動作很輕,但捏碎的,卻是一個足以顛覆任何強者心智的殘酷真相。
月亮上的拳印。
這不僅僅是力量的展示,更是一種宣告,一個烙印在整個世界天穹之上的警告。一個無可名狀的恐怖存在,曾經降臨,或者說,至今仍然徽种@裡。
危險。
這個詞的份量,在蘇銘的認知中被前所未有地放大了。
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瞭解這個世界,恢復力量,然後找到回去的路。或者,將這裡也變成自己的“牌”。
他沒有在山巔久留。
身影幾個模糊的閃爍,他便消失在原地。在這個空間結構異常緻密的世界,每一次短距離挪移都伴隨著巨大的消耗和一種強烈的“排異感”,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抗拒他這個外來者。
蘇銘沿著之前發現的人類遺蹟方向,在廣袤的原始森林中高速穿行。他沒有飛行,而是貼著地面,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像一個幽靈,與林間的陰影融為一體。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奇異的生物。長著三顆頭顱的巨蟒,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劇毒的瘴氣;通體由岩石構成的巨猿,每一次捶胸都能引發小範圍的地震。這些生物體內無一例外,都蘊含著那種被他命名為“靈能”的活躍能量,並且在死後會凝結出不同屬性的規則結晶。
這是一個能量層級遠高於地球的世界。
在行進了大約半日之後,一片開闊地出現在森林的盡頭。
一個由巨木和青石壘砌而成的小鎮,靜靜地坐落在那裡,炊煙裊裊。
小鎮的規模不大,外圍用削尖的巨木建成了簡陋的圍牆,牆上掛著風乾的獸頭,既是炫耀戰績,也是一種原始的威懾。
蘇銘停在千米之外的一棵參天古樹的樹冠上,收斂了所有氣息,冷漠地俯瞰著這個小小的聚落。
他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微風,悄無聲息地拂過整個小鎮。
語言,是一種基於精神共鳴和規則振動的特殊資訊。對於掌控了空間本源,能夠從更高維度解讀資訊構成的蘇銘而言,學習一門新的語言,不過是解析其底層資訊架構的過程。
酒館裡,傭兵們吹噓著自己獵殺了一頭何等強大的“二階妖獸”。
市集上,小販叫賣著各種草藥和獸骨,為幾枚“下品靈石”爭得面紅耳赤。
武館中,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在一名中年男子的呵斥下,笨拙地擺出各種姿勢,感應著天地間那無處不在的“靈氣”。
無數的資訊流湧入蘇銘的腦海,被他迅速地解析、歸納、整理。
不到十分鐘,這個世界的語言體系,以及這個小鎮的粗溕鐣Y構,便被他完全掌握。
這個世界,名為“蒼瀾界”。
這裡的生命,無論是人是獸,似乎天生就擁有親和靈氣的能力,他們稱之為“靈根”。擁有靈根,便可以踏上修煉之路。
修煉的體系劃分明確,從低到高依次是: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
蘇銘的評估也隨之完成。
煉氣期,相當於地球上的一階到二階能力者,只能進行粗湹哪芰窟用。
築基期,則邁入了三階的門檻,能夠熟練地施展各種“法術”,是這個小鎮裡的頂尖戰力。
至於金丹期,按照那些傭兵口中的描述,已經是能夠開宗立派,或者在巨城中擔任要職的大人物,其實力,恐怕已經能與地球的四階強者,乃至弱一些的五階媲美。
元嬰老怪,更是傳說中的存在,能夠瞬息千里,焚山煮海,至少是六階尊者級的戰力。
而那虛無縹緲的化神期,恐怕已經觸及了規則的更深層次,不會弱於地球上的頂尖尊者。
“一個……將個體偉力發展到極致的文明。”蘇銘在心中做出了判斷。
這裡的力量體系,與惡魔果實那種直接賦予規則許可權的“外掛”不同。它更像是一個內迴圈系統,從天地間汲取能量,在體內煉化、提純,最終以“法術”和“神通”的形式,撬動外部的規則。雖然起步慢,但根基紮實,上限同樣深不可測。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小鎮中心一個破敗的祭壇上。
祭壇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建成,上面刻滿了斑駁的壁畫。儘管大多已經模糊不清,但蘇銘依然辨認出了幾個關鍵的影象。
一棵通天徹地的巨樹,樹冠徽种鵁o數星辰。
幾個看不清面容、但身形偉岸的人形生物,從巨樹上走下,向著大地播撒光點的種子。
這些壁畫的風格,與他在“方舟”裝置內部看到的那些上古“園丁”文明遺留的圖案,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播種者……”
蘇蒙心中微動,一個橫跨無數世界的巨大謎團,似乎又展露出了一角。
他從那些鎮民的零星交談中,還聽到了一個詞:“飛昇”。
傳說,當修士修煉到極致,便可打破天地束縛,追隨上古“天人”的腳步,飛昇到更高階別的世界。而“飛昇”的關鍵,似乎就與他之前遠眺到的那座巨城,“天樞城”有關。
城裡的那座“通天塔”,便是蒼瀾界所有修士心中的聖地。
瞭解了基本情況,蘇銘不再遲疑。
他需要一個合法的身份,以及一些本地的資源,來支撐他接下來的行動。
他從樹冠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接著,他控制著肌肉和骨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錯位聲,強行讓自己的體態變得佝僂,氣息也變得萎靡不振。他撕破了自己的衣服,在泥地裡滾了幾圈,又用空間之力在自己身上切割出幾道看起來猙獰、但並未傷及根本的傷口。
片刻之後,一個在森林中遭遇妖獸襲擊、僥倖逃生的落魄獵人形象,便新鮮出爐。
他一瘸一拐,滿身血汙地走向小鎮的入口。
“站住!什麼人?”
守在門口的兩名煉氣期守衛,立刻警惕地舉起了手中的長矛,矛尖閃爍著淡淡的靈光。
“兩位大哥……行行好。”蘇銘用剛剛學會的語言,發出虛弱的求救聲,“我……我的商隊遭到了風狼群的襲擊,只有我一個人逃了出來……”
守衛看到他悽慘的模樣,以及那幾乎要斷掉的胳膊,警惕心稍減。其中一人上前,用矛杆戳了戳蘇銘,確認他體內沒有妖氣殘留,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進去吧,去鎮裡的回春堂看看,別死在門口,晦氣!”
蘇銘連聲道謝,低著頭,蹣跚地走進了這個名為“青葉鎮”的聚落。
他沒有去什麼回春堂,而是徑直走向了鎮上最熱鬧的一家武器鋪。
店鋪老闆是個精明的胖子,有著築基初期的修為,正躺在搖椅上,百無聊賴地盤著兩顆核桃大小的鐵膽。
“老闆,收不收……這個?”
蘇銘將一塊人頭大小的鐵礦石,從破爛的包裹裡取了出來,放在了櫃檯上。
這只是他從次元胃袋裡隨手取出的、在地球上最普通的鐵礦石。
胖老闆掀了掀眼皮,有些不耐煩。一個快死的窮鬼,能有什麼好東西?
但當他的神識掃過那塊礦石時,整個人猛地從搖椅上彈了起來!
“這……這是……百年玄鐵礦?!”胖老闆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一把搶過礦石,翻來覆去地檢視,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不,不對!這純度,這質地……至少是三百年份的!天哪,你從哪裡搞到這種寶貝的?”
蘇蒙心中瞭然。
這個世界靈氣充裕,催生了無數天材地寶,但似乎在基礎的金屬礦物方面,反而相對匱乏。他這塊在地球上隨處可見的鐵礦,在這裡,竟然成了稀有的煉器材料。
資訊差,就是最大的財富。
“祖傳的……現在活不下去了,只能拿出來換點盤纏。”蘇銘虛弱地說道。
“換!當然換!”胖老闆激動得搓著手,“你要換什麼?靈石?丹藥?還是法器?”
“我需要一份蒼瀾界最詳細的地圖,以及……一百枚中品靈石。”蘇銘開出了自己的價碼。
胖老闆的動作一僵,狐疑地打量著蘇銘。一個落魄的獵人,張口就要一百枚中品靈石,還指名要最詳細的地圖?這可不是普通人該有的見識。
但他看了看手中那塊價值遠超一百中品靈石的玄鐵礦,最終還是貪婪戰勝了理智。
“成交!”他咬了咬牙,從櫃檯下取出一個儲物袋,倒出了一堆閃爍著光芒的晶體,又從內屋翻出了一卷古舊的獸皮地圖。
交易完成,蘇銘沒有片刻停留,拿著東西轉身就走。
走出店鋪後,他能感覺到,胖老闆那貪婪中帶著一絲殺意的神識,一直鎖定在自己身上。
蘇銘的唇邊,勾起一抹無聲的冷笑。
他拐進一個無人的小巷,身影一閃,便徹底消失。
幾分鐘後,胖老闆帶著兩名築基期的打手氣勢洶洶地衝進巷子,卻只看到空無一人的地面,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人呢?!該死!被騙了!”胖老闆氣得一腳踹在牆上,發出一聲怒吼。
此時的蘇銘,早已身在百里之外。
他根據地圖上的標識,很快找到了一處靈氣相對濃郁的山谷。谷中有一汪清潭,潭水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涼意,顯然是一處小型靈脈的節點。
他在山壁上,用空間刃輕易地開闢出一個隱蔽的山洞,又在洞口布下了幾層空間扭曲作為警戒,這才走了進去。
盤膝坐下,蘇銘開始了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次正式修煉。
他沒有急著去修復傷勢,而是先嚐試著,將一縷外界的“靈氣”吸入體內。
那股精純的能量順著他的經脈流淌,帶著一種溫潤而充滿生命力的特性。當這股靈氣流經他受損的臟腑和斷裂的骨骼時,一股酥麻的暖意傳來,傷口的癒合速度,陡然加快了數倍!
“對肉身有極大的滋養效果。”
蘇銘立刻做出了判斷。這靈氣,對他那經過“七霞體”和“真龍之軀”雙重強化的肉身,有著意想不到的好處。
他放開心神,開始鯨吞海吸般地吸收著山谷中的靈氣。
磅礴的靈氣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他身體的每一顆細胞,都在歡呼雀躍,貪婪地吞噬著這股高等級的生命能量。
原本需要數週才能完全恢復的傷勢,在這種不計成本的靈氣沖刷下,僅僅用了不到三天,便已痊癒大半。
傷勢穩定後,蘇銘開始了新的嘗試。
他調動起一絲空間本源之力,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一股剛剛吸入體內的靈氣,包裹了上去。
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體系,在他的操控下,開始進行最基礎的融合。
嗡!
一柄只有巴掌大小、半透明的空間刃,在他指尖浮現。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柄空間刃的邊緣,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那是靈氣高度壓縮後顯現的形態。
蘇銘屈指一彈。
嗤!
這柄附著了靈氣的空間刃,瞬間洞穿了山洞的巖壁,留下一個光滑如鏡、深不見底的小孔。其穿透力和穩定性,比單純用空間之力凝聚的,強了至少三成!
“靈氣,可以作為一種‘介質’和‘穩定劑’,來增強空間規則的顯化效果。”
蘇銘的思緒飛速咿D。
他的空間能力,本質是對“空間”這一至高規則的許可權呼叫。在地球,他呼叫自如。但在這個世界,由於空間結構不同,他的“許可權”受到了壓制。
而現在,他找到了一個繞過壓制的辦法。
他可以將這個世界的本土能量“靈氣”作為槓桿,去撬動這個世界的空間規則!雖然依舊無法做到像在地球那般隨心所欲,但無疑為他提供了一條全新的強化路徑。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蘇銘徹底沉浸在這種新的修煉模式之中。
他一邊吸收靈氣修復最後的暗傷,一邊不斷地嘗試將靈氣與自己各種空間能力相結合,開發著全新的戰鬥技巧。
靈氣附著,可以增強空間刃的殺傷。
靈氣注入,可以讓空間屏障更加堅韌。
甚至,他可以燃燒靈氣,來代替自身的本源消耗,從而施展出更大範圍的空間挪移。
他就像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地汲取著這個新世界的一切,並將其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就在他閉關的第七天。
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和嘈雜的打鬥聲,毫無徵兆地從山谷之外傳來,瞬間驚醒了沉浸在修煉中的蘇銘。
他的精神力瞬間掃蕩而出。
山谷的入口處,一場追殺正在上演。
三名身穿統一制式黑袍、修為都在築基中期的修士,正呈品字形,將一名身穿鵝黃色長裙的少女死死圍住。
少女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面容清麗,但此刻卻沾滿了血汙和塵土,嘴角掛著一絲血跡,握著一柄靈光暗淡的長劍,正勉力支撐著。她的修為,也只有築基初期,明顯不是三名黑袍人的對手。
“林雪薇!交出‘那件東西’,留你一個全屍!”為首的黑袍人陰冷地喝道,手中長刀一揮,一道漆黑的刀氣便斬向少女的後心。
少女狼狽地一個翻滾,躲開了這致命一擊,但背上還是被刀氣餘波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黃裙。
“休想!就算我死,也不會讓你們這群‘黑煞盟’的魔崽子得逞!”少女咬著銀牙,倔強地嘶喊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殺了她,東西我們自己拿!”另一名黑袍人失去了耐心,祭出一張符籙,化作一條火焰長蛇,咆哮著撲向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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