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婆賣西瓜
王家、雷家……這些曾經被他狠狠踩在腳下的家族，在他“失蹤”的三年裡，顯然沒有閒著。輿論戰，永遠是他們最擅長的武器。他們要在他迴歸的第一時間，就將他從“神壇”上拉下來，打上“過氣天才”、“虛海殘廢”的標籤。
蘇銘的意識毫無波瀾地劃過這些言論。
螻蟻的喧囂，無法撼動蒼鷹的軌跡。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條由學府官方釋出的、置頂的公告。
《關於SS級秘境“規則聖殿”核心探索名額選拔通知》
通知內容簡潔明瞭：七日後，所有有意向參與選拔的三階巔峰學員，將統一進入“虛空塔”進行挑戰。學府將根據最終通關的層數、所用時間、以及挑戰過程中的綜合表現，進行評分。
總分排名前十者，獲得核心探索資格。
“虛空塔……”蘇銘的意念中浮現出這座學府鎮院之寶的資訊。
它並非實體建築，而是一件強大的空間系規則造物，內部蘊含九十九層獨立空間，每一層都模擬著一種極端或詭異的規則環境。它是檢驗一個學員綜合實力的最佳試煉場。
“王家和雷家散佈謠言，目的就是為了影響學府高層的判斷，以及動搖你的心境。”龍擎天分析道，“他們想讓你急於證明自己，在闖塔時冒進，從而出現失誤。”
“急？”蘇銘的意念中透出一絲玩味，“為什麼要急。”
他關閉了喧鬧的論壇，轉而向月讀下達了一連串新的指令。
“篩選出學府內部交易平臺，所有求購‘穩定精神力’、‘淨化意識’、‘特殊空間屬性’材料的最高懸賞令。”
“指令執行中……篩選完畢，共計347條高額懸賞。”
蘇銘的意識掃過。其中一條，來自元素系的“天燼神機院”，他們正在不計代價地收購一種能夠抵禦“資訊熵增”的特殊晶體，用於一項關鍵的規則武器研發。
另一條，來自血脈系的“龍脊涅槃窟”，他們高價求購任何蘊含“高維生命資訊”的樣本，用於突破血脈桎梏的研究。
蘇銘的意念微動。
從那艘“碎骨”拾荒團劫掠艦上繳獲的戰利品中，恰好有這兩樣東西。
一種是產自某個資訊文明廢墟的“靜滯之晶”，正是抵禦資訊熵增的極品材料。
另一種，則是一塊被拾荒者封存在能量罐裡的、某個虛海巨獸的血肉組織。對蘇銘來說，這些都是價值不高的雜物。
但對於主世界的人而言，它們是無價之寶。
“月讀，以匿名身份，分別聯絡天燼神機院和龍脊涅槃窟的首席。”
“聯絡建立。”
兩道截然不同的意識幾乎在同一時間連線了過來。
一道熾熱、精準，彷彿由無數符文構成的精密機械。
“這裡是天燼神機院，你是誰？你聲稱擁有‘靜滯之晶’？”
另一道則古老、蒼茫，帶著蠻荒巨龍般的厚重感。
“龍脊涅槃窟。說出你的目的，陌生的意識。”
蘇銘沒有廢話，他透過月讀，將一小片“靜滯之晶”的結構資料，和一絲虛海巨獸血肉的能量波動資訊，分別傳遞了過去。
對面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那種感覺，就像兩個飢渴了百年的饕餮，突然聞到了神餚的香氣。
“開價！”天燼神機院的意識不再冷靜，變得急促無比，“無論什麼代價！學分、資源、技術！只要我們有！”
“你需要什麼。”龍脊涅槃窟的意識則更加直接。
蘇銘的意念平靜地回應。
“我不要學分，也不要資源。我需要你們兩院的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兩道意識同時追問。
“進入‘規則聖殿’後，我需要你們提供最高階別的情報共享，以及在特定環境下的後勤支援。我要你們兩院的探索隊，在關鍵時刻，聽從我的一個指令。”
對面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個要求，已經超越了單純的交易，近乎於一種戰略結盟。
“你也是為了‘規則聖殿’的名額？”天燼神機院的首席反應極快。
“你憑什麼認為自己一定能拿到名額？”龍脊涅槃窟的首席則充滿了質疑。
蘇銘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只是淡淡地傳遞過去一道意念。
“晶體和樣本，我手上還有很多。你們可以慢慢考慮。七天後，如果我沒拿到名額，交易取消。如果我拿到了，我希望在進入聖殿之前，得到你們的答覆。”
說完，他便單方面切斷了聯絡。
共鳴之舟內，龍擎天看得歎為觀止。
蘇銘根本沒把眼前的闖塔挑戰當成終點，他已經在為進入“規則聖殿”之後的博弈進行佈局。用一些對自己無用的“垃圾”，去撬動學府內最頂尖的兩大派系，這手腕，老辣得不像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接下來的幾天，蘇銘沒有進行任何修煉。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透過月讀和嵐導師傳來的加密情報，一點點拼湊著這三年來世界的變化。
他的對手們，確實沒有一個在原地踏步。
王勳，在三年前被他重創後，被王家送入一處絕地，九死一生，不僅傷勢盡復，還意外讓白虎果實二次覺醒，領悟了名為“殺戮戰域”的可怕領域。在該領域內，他的所有攻擊都附帶“破甲”和“流血”的規則效果，兇悍絕倫。
林翔，熔岩果實與林家血脈的融合度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九十，已經能勉強催動林家代代相傳的禁忌之火——“紅蓮業火”的雛形。傳聞此火一旦沾染，焚燒的不僅是肉體，還有靈魂。
徐霄，最為神秘。他似乎徹底走上了基因藥劑與惡魔果實能力結合的道路，很少在公開場合出手，但每一次出手，都展現出截然不同的詭異能力。有人說他已經把自己改造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
還有一個新名字，雷無桀。雷家這一代的第一天才，響雷果實的開發者，據說已經將果實能力玩出了花，開發出了“電磁禁錮”、“超電磁炮”等一系列全新的應用方式，實力直逼王勳等人。
這些曾經需要他認真對待的對手，如今在他的“觀潮者”視野中，每一個人的能量流動、規則軌跡都清晰可見。
他們很強，但他們依舊在“規則”的框架內戰鬥。
而他，已經站在了框架之外。
七天時間，轉瞬即逝。
虛空塔挑戰之日，終於到來。
大夏學府的中央廣場，人山人海。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廣場中央那座彷彿連線天地的巨塔之上。
塔身並非實體，而是由流動的空間能量構成，表面時刻有無數規則符文生滅，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塔前，早已站立著數十位氣息強大的學員，他們是整個學府三階中的精英。
人群的最前方，幾道身影分外引人注目。
王勳一身白色勁裝，身形筆挺如槍，周身瀰漫著若有若無的庚金殺氣，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割裂。
林翔則閉著雙目，赤紅色的短髮無風自動，腳下的地面隱隱發黑，彷彿隨時會熔化。
雷無桀身穿雷家特製的藍色戰甲，指尖偶爾有電弧跳躍，發出噼啪的輕響。
他們的出現，引來了無數的驚歎和議論。
“看！是王勳學長！他身上的氣勢比半年前更可怕了！”
“林翔學長也是！我感覺靠近他都快要窒息了！”
“這一屆的競爭太激烈了，不知道誰能拔得頭籌！”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一陣騷動，自動分開了一條道路。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學員制服，黑髮黑眸，神態平靜，彷彿不是來參加一場決定命叩臍埧徇x拔，而是來圖書館看書。
正是蘇銘。
他的出現，瞬間讓場上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所有議論聲都停了，無數道混雜著好奇、憐憫、幸災樂禍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王勳緩緩睜開眼睛，一道銳利無匹的精光直刺蘇銘，他上下打量著蘇銘，嘴角扯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我以為是誰，原來是我們的‘虛海探險家’回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蘇銘，三年不見，看你這副樣子，虛海里的風光，想必不怎麼好受吧？”
他刻意加重了“風光”二字，充滿了嘲弄。
周圍的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王家散佈的謠言，顯然已經深入人心。
林翔和雷無桀沒有說話，但他們的視線同樣鎖定了蘇銘，帶著審視與探究。他們想看看，這個三年前的傳奇，如今還剩下幾分實力。
面對這公開的挑釁，蘇銘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一直走到塔前，才緩緩轉過身，平靜地注視著王勳。
他沒有釋放任何氣勢，也沒有說任何狠話。
但就是這平靜的注視，卻讓王勳感覺自己被一頭遠古巨獸盯上，那股凌厲的殺氣竟有些不穩。
“正好。”
蘇銘開口了，聲音同樣平靜。
“回來，就是為了驗證一下這三年的‘風景’，究竟有什麼不同。”
話音落下，他沒有再看任何人，而是轉身面對虛空塔。
王勳的臉瞬間漲紅，蘇銘這句輕描淡寫的話，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讓他難堪。什麼叫驗證“風景”？這是把他王勳，把在場所有的天驕，都當成了他迴歸後隨手觀賞的景物！
“狂妄！蘇銘，你以為這裡還是三年前嗎？虛空塔內，可沒有任何取巧的空間！”王勳怒喝道，白虎戰域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就在這時，虛空塔的大門發出一聲嗡鳴，緩緩開啟。
“選拔開始！”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天而降。
“衝啊！”
“搶佔先機！”
話音未落，數十道身影便化作流光，爭先恐後地衝進了虛空塔的大門。王勳、林翔、雷無桀等人更是首當其衝，瞬間消失在門後的空間漣漪之中。
他們都想在第一時間拉開差距，奠定優勢。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那個引起了全場焦點的身影，卻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蘇銘，沒有進塔。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那些消失在門內的身影，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廣場上的人群徹底愣住了。
“他……他怎麼不進去？”
“怕了？被王勳學長嚇到了？”
“不可能吧？難道他真的已經廢了，連闖塔的勇氣都沒有了？”
就連觀戰席上的幾位學院高層，也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塔內，已經傳來了劇烈的能量波動，顯然第一層的戰鬥已經打響。
而蘇銘，依舊站在塔外，彷彿一尊雕塑。
塔外，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蘇銘的身影，在虛空塔那流光溢彩的大門前，被拉出一道孤單的影子。他沒有動，彷彿真的被王勳的氣勢嚇住，變成了一尊望向深淵的雕塑。
廣場上壓抑的低笑聲漸漸變得肆無忌憚。
“哈哈哈，我就說吧！他不敢進去了！”
“三年虛海，早就把他的膽子磨沒了！現在就是個空架子！”
“真是可悲，曾經的第一人，現在連挑戰的勇氣都喪失了。”
王家的子弟們笑得最大聲，他們昂著頭，享受著將曾經的神話踩在腳下的快感。
觀戰席上，幾位學院高層的眉頭也微微蹙起。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是武鬥系的主任，他搖了搖頭，低聲自語：“心氣沒了，武道也就廢了一半。可惜，可惜了。”
就在這時，虛空塔那巨大的能量門扉上，一個由光線構成的倒計時數字，從“10”開始跳動。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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