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婆賣西瓜
“探索者號”艦橋之上，嵐導師的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命令：“所有單位！啟動最大功率牽引光束！鎖定結晶體和所有人員！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數道粗大的藍色光柱精準地從艦隊陣列中射出，穿透了聖所的能量壁障，牢牢鎖定了懸浮的結身晶體、龍擎天、林清雪和月讀。
“撤離程式啟動！引擎預熱百分之一百二十！”
然而，就在牽引光束開始發力，準備將他們拖出這片毀滅絕境的瞬間。
一陣比空間崩塌的嗡鳴聲更加尖銳、更加刺耳的警報，響徹了“探索者號”的每一條走廊！
“警告！警告！在混沌迷霧外側探測到超高強度空間擾動！多重躍遷信標被啟用！”
“識別中……訊號特徵匹配……是復興會！”
嵐導師猛地回頭，死死盯住主螢幕的一角。
在那裡，一片代表著絕對虛無的混沌迷霧邊緣，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撕開的幕布，數個猙獰的、閃爍著不祥紅光的裂口被強行撐開。
下一秒，一艘艘傷痕累累、卻又散發著瘋狂氣息的戰艦，從裂口中野蠻地擠了出來！
那是復興會的殘存艦隊！
他們的戰艦早已不復原本的模樣。艦體上佈滿了扭曲的、正在緩緩脈動的生物組織，巨大的骨質撞角從艦首刺出，暗紅色的筋絡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將一門門經過魔改、口徑大得誇張的能量炮與艦體死死捆綁在一起。
每一艘船，都像是一個被縫合起來的、由鋼鐵與血肉構成的深空怪物。
而為首的那一艘，更是將這種詭異的風格發揮到了極致。
它幾乎已經看不出戰艦的形態，更像是一顆懸浮在宇宙中的、佈滿了無數增生眼球與機械觸鬚的巨大腫瘤。在那腫瘤的核心，一道幽幽的、混合了瘋狂與貪婪的光芒，正死死地鎖定著宇宙聖所的方向。
他們竟然真的追蹤到了這裡！
在穿越了連“探索者號”都險些迷失的虛空之後，精準地找到了這個隱藏在宇宙概念夾縫中的終極之地！
“他們……他們怎麼可能……”一名艦橋軍官的聲音都在發抖。
“是‘秩序’的波動。”林清雪被牽引光束緩緩拉向艦隊，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三塊黯淡的起源碑文，瞬間明白了過來，“蘇銘強行擷取了碑文資訊，導致了秩序本源的劇烈震盪。這種震盪在虛空中傳播的距離，遠超任何能量訊號。復興會……他們有某種專門追蹤這種‘秩序之源’的方法！”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混合了刺耳機械噪音與溼滑生物摩擦聲的訊息，強制接入了“探索者號”的公共頻道。
“叛徒……！”
那個瘋狂的聲音響起，僅僅是音節本身，就讓所有聽到的人大腦刺痛，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攪動他們的思維。
“竊取……神之遺產的竊佟 �
“交出……碑文中的資訊……交出那個‘容器’……！”
“偉大的‘融合’……將饒恕你們的罪孽……讓你們……成為我們的一部分……永恆的一部分……！”
訊息的內容，證實了林清雪的猜測，也暴露了他們更加恐怖的目的。
他們不僅僅是為了資訊，他們還要蘇銘！那個已經化為資訊繭的“容器”！
“融合？”龍擎天在通訊頻道里發出一聲怒吼，“一群不人不鬼的瘋子！做你們的春秋大夢！”
他已經被牽引光束拉回到了旗艦的機庫平臺，在雙腳落地的瞬間，他沒有絲毫停頓，轉身就朝著武器庫的方向衝去。
“嵐導師！把‘龍淵’給我！老子今天要把這幫雜碎的骨頭都給拆了！”
旗艦艦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內部，聖所空間正在加速崩塌，混沌迷霧不斷侵蝕，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導致他們被整個空間吞噬。
外部，一支數量上佔據優勢、狀態瘋狂詭異的敵方艦隊已經堵住了唯一的退路，並且目標明確，不死不休。
而他們最大的依仗，那個能夠創造奇蹟的男人，此刻正被封印在一個無法被喚醒的結晶體中，生死未卜。
嵐導師抓著指揮席的扶手，巨大的壓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所有的戰術預案，在“空間崩塌”和“瘋狂敵人”這兩個變數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撤退？往哪裡撤？敵人堵在外面。
戰鬥？拿什麼戰鬥？對方是有備而來，而己方剛剛經歷了一場九死一生的探索，能量與人員都疲憊不堪。更何況還要分心保護蘇銘所在的結晶體。
這是一個死局。
就在整個艦隊的指揮系統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絕境而陷入短暫凝滯的時刻。
一個清冷的，卻又帶著不容置疑決斷力的聲音，透過最高指揮頻道，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是林清雪。
她站在機庫的平臺上，看著遠處螢幕上那支正在逼近的、畸形的艦隊，那雙總是閃爍著智慧與理性的美麗眼眸裡，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冰寒。
“所有單位，聽我命令。”
她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警報聲和嘈雜聲，讓混亂的艦橋猛地一靜。
嵐導師驚訝地抬起頭，看向了監控畫面中那個纖細卻挺拔的身影。
“月讀！”
“在。”月讀的液態金屬身軀在林清雪身旁重組，藍色的核心光芒穩定而明亮。
“放棄常規干擾！將你所有的計算力，集中於一點！模擬‘起源資訊洪流’的萬分之一，製造一個虛假的‘資訊源信標’，把它扔進我們側後方的混沌迷霧裡！給他們一個錯誤的目標！”
“計算量將超出安全閾值百分之三百，核心有百分之七十的機率過載。”月讀迅速回答。
“執行。”林清雪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收到。”
“擎天！”她轉向已經衝到武器庫門口的龍擎天。
“說！”龍擎天回頭，金色的戰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需要你做矛頭！那艘‘腫瘤’旗艦交給你！不要試圖摧毀它，它的結構很詭異，常規打擊未必有效！你的任務只有一個，用你最強的力量，把它給我死死地釘在原地，為艦隊的轉向爭取三十秒的時間！”
龍擎天的雙目一亮，他瞬間明白了林清雪的意圖。不是潰逃，而是有計劃的機動撤退！
“三十秒？你看不起誰！一分鐘之內，它動一下就算我輸！”
“很好。”林清雪最後將指令傳達到了主艦橋。
“嵐導師，命令所有戰艦，以‘探索者號’為核心，立刻重組為‘聖盾壁壘’防禦陣型！所有能量護盾全部連結，功率超載百分之一百五十！我們不是要防禦，而是要用護盾，在敵人的陣型裡，‘撞’出一條路來！”
“我來構築防線，用整個艦隊，為蘇銘擋住一切！”
她的聲音在顫抖，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破釜沉舟的決絕與瘋狂。
“在我們帶著他安全撤出這片死亡禁區之前……”
林清雪抬起頭，透過舷窗，彷彿能看到那片翻滾的混沌，以及混沌之外那群貪婪的鬣狗。
她的聲音，冰寒徹骨。
“絕不能讓任何東西，打擾到他！”
“收到！”
“收到！”
“執行！”
嵐導師、龍擎天、月讀，三個截然不同的回應，在同一瞬間響起，代表著三條戰線的全面啟動！
“月讀！”
林清雪的指令剛落，月讀的液態金屬身軀便驟然分解，化作億萬道銀色的奈米流，瞬間覆蓋了旗艦機庫內一面巨大的備用通訊增幅器。她的核心光芒暴漲，海量的計算力化作無形的風暴，開始強行模擬那份剛剛才毀滅了蘇銘心神的起源資訊洪流。
那不是簡單的複製，而是基於她對蘇銘“存在”變化的直接觀測，進行的一次瘋狂的逆向工程！
“模擬信標構建中……百分之十……三十……七十……”
“警告！核心溫度超出安全閾值百分之三百！結構完整性正在下降！”
月讀的合成音在林清雪的腦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劇烈波動。
“繼續！”林清雪的回應沒有絲毫溫度。
轟！
一道極其微弱，但本質上卻與起源碑文同源的虛假資訊信標，被增幅器猛地射出，它沒有飛向任何一個方向，而是直接“滲透”進了空間的底層結構，朝著艦隊側後方那片翻滾的混沌迷霧深處，無聲地跳躍而去。
幾乎在同一時刻，龍擎天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龍淵，著裝！”
機庫深處，一具通體覆蓋著暗金色龍鱗狀裝甲的猙獰機甲被啟用，無數機械臂將模組化的武器掛載到機體之上。龍擎天一步跨入駕駛艙，精神連結瞬間完成。
“老子的骨頭，可比你們這些縫合怪硬多了！”
機甲的雙眼迸射出狂暴的金色光芒，他沒有走彈射通道，而是直接撞碎了機庫的觀察舷窗，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筆直地朝著那顆懸浮在宇宙中的巨大“腫瘤”旗艦衝了過去！
而在主艦橋，嵐導師已經將自己的個人許可權全部開放給了林清雪。
“所有單位！重組‘聖盾壁壘’！能量核心過載百分之一百五十！連結所有護盾發生器！”
林清雪的指令清晰而冷酷。
“我們的目標不是防禦，是衝撞！是用整個艦隊，給我撞出一條生路！”
一艘艘屬於人類聯邦的戰艦，在這一刻放棄了所有花哨的機動，以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將自己變成了一塊塊堅固的“磚石”。旗艦“探索者號”位於陣型最中央，周圍的護衛艦和突擊艦迅速靠攏，彼此的能量護盾在超載的功率下開始膨脹、交融，最終形成了一面巨大無比、散發著刺目藍光的能量巨盾！
整個聯合艦隊，在這一刻化作了一柄攻城巨錘，朝著復興會那混亂而畸形的陣型，狠狠地砸了過去！
“開火！”
林清雪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不計代價，清空我們前方的一切！”
剎那間，人類艦隊的所有炮口，都噴吐出憤怒的火光。光束、導彈、實體炮彈，形成了一道鋼鐵與能量的洪流，率先撞入了敵陣。
復興會的艦隊顯然沒料到對方的反應會如此決絕。
面對那毀滅性的飽和攻擊，他們的戰艦展現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特性。
能量光束轟擊在一艘戰艦的裝甲上，炸開的卻不是金屬碎屑，而是大片焦黑的、彷彿爛肉般的組織。那裝甲如同活物，在被擊中的地方劇烈蠕動，暗紅色的筋絡瘋狂增生，竟在短短數秒內就將巨大的創口重新“縫合”了起來！
而他們的反擊，更是詭異絕倫。
從那些魔改炮口中射出的，不再是純粹的秩序能量，而是一種混雜著暗綠色光點的黑色光束。光束擦過一艘護衛艦的護盾，護盾表面立刻浮現出大片被“腐蝕”的斑塊，能量結構被一種混亂的生命資訊流迅速瓦解！
“警告！敵方武器攜帶高強度生命腐蝕特性！護盾能量轉化效率下降百分之三十！”
艦橋的AI，AX-7迅速給出了分析報告。
“敵方技術分析中……匹配資料庫……檢測到‘主宰’級邏輯核心的殘餘波動……檢測到‘園丁’文明高階生物技術的異化樣本……檢測到復興會機械科技……”
“結論：敵方將三種完全不同體系的技術，強行‘融合’在了一起。它們擁有主宰的強大計算力和秩序攻擊能力，又具備了生物技術的恐怖適應性和腐蝕性。這是一種極度不穩定，卻又因此而極度危險的‘混沌秩序’形態！”
分析結果讓艦橋上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惡寒。
這群瘋子，他們到底褻瀆了多少禁忌？
就在這時，艦隊組成的“聖盾壁壘”終於與敵方的前鋒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是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巨型砂輪在打磨骨頭的恐怖聲音。
人類艦隊的藍色能量護盾，與復興會戰艦那蠕動的生物裝甲，發生了最直接的物理碰撞。無數半機械半血肉的怪物，從敵艦的甲板上被甩飛出來，它們在真空中發出無聲的嘶吼，揮舞著鐮刀般的肢體，瘋狂地撲向聖盾壁壘。
這些怪物撞在護盾上，身體立刻爆開，化作一灘灘具有強腐蝕性的綠色粘液，拼命侵蝕著護盾的能量節點。
“護盾強度百分之九十……八十五……八十！”
警報聲此起彼伏。
林清雪站在指揮席前，她的面前展開了一副巨大的三維戰場投影。她沒有去看那慘烈的撞擊，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防禦體系的構建中。
“絕對秩序·冰晶長城！”
她伸出雙手，按在投影之上。磅礴的精神力順著艦隊的能量網路奔湧而出。
在巨大的聖盾壁壘之外，一層又一層閃爍著純白光芒的、由純粹秩序之力構成的半透明晶壁，憑空凝結而成！
這些晶壁呈現出完美的六邊形結構，彼此相連，構成了一道橫亙在艦隊前方的冰晶長城。
敵方的黑色腐蝕光束、怪物的自爆粘液，在接觸到這道長城的瞬間，其內部混亂的生命資訊就被極致的秩序之力強行“格式化”，威力大減。
“我來構築防線，”林清shexue的聲音在指揮頻道中迴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用整個艦隊，為蘇銘擋住一切！”
另一邊，龍擎天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他駕駛的“龍淵”機甲，同一時間正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那顆巨大的“腫瘤”旗艦，比想象中還要難纏。它表面的無數眼球同時轉動，射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光束，封鎖了龍擎天所有的閃避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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