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婆賣西瓜
蘇銘沒有動，他只是凝視著那三個由純粹概念構成的“東西”。
他嘗試以自己的精神力，繞過那三個守護者，去輕輕觸碰最近的一塊、代表著“時空”的碑文。
他想直接從本源獲取資訊。
就在他的意志探出的瞬間。
嗡！
三個守護者同時“亮”了起來。
一道無法被描述的、非語言的資訊脈衝，瞬間掃過了整個艦隊，直接烙印在了每一個智慧生命的意識深處。
“檢測到後生智慧意識……”
“資格驗證……”
“……未檢測到‘許可印記’……”
“執行清除協議。”
這幾句話冰冷、絕對，不帶任何情緒。它們並非惡意，也非審判，而是一種早已設定好的程式，如同身體的免疫系統，在發現異物後，開始執行最徹底的清除。
“清除協議？！”龍擎天怒吼一聲，全身的能量瞬間爆發，化作一道狂暴的金色洪流，轟向那個代表“空間”的光影守護者。
他不能容忍任何存在，用這種程式化的口吻，決定他們的生死！
然而，那足以撕裂星艦裝甲的恐怖能量，在接觸到光影的瞬間，卻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擊中了遙遠的虛空，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攻擊，完全無效。
光影守護者，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產生。
下一刻，它對龍擎天展開了“攻擊”。
那不是能量衝擊，也不是物理打擊。
它只是……抬起了手。
龍擎天猛地一滯，他感覺到了某種極致的、發自骨髓的詭異。
他與周圍空間的聯絡，正在被強行剝離！
他能看到自己的隊友，能看到穿梭機，能看到遠處的旗艦，但他感覺自己與這一切之間，隔著一層無限厚、又無限薄的“牆”。
他揮動手臂，卻感覺不到任何空氣的阻力。
他想開口呼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被放逐到了一個與現實世界重疊、卻又永不相交的“空間夾層”裡！
“龍擎天！”林清雪驚呼，她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片虛無的空氣。
龍擎天的身影還在原地，但已經變成了一個看得見、摸不著、也無法交流的“幻影”。
就在林清雪驚駭欲絕之時，那個代表“時間”的光影守護者，將目標鎖定在了她的身上。
林清雪只感覺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拉長。
月讀撲過來的動作，蘇銘轉頭的動作，旗艦上閃爍的警報燈光……所有的一切，都在以億萬倍的速度快進。
短短一剎那，她彷彿看盡了宇宙的滄海桑田。
而在外界看來，林清雪的動作，則被無限放緩了。
她那驚呼的表情，她那伸出的手臂，她那微微顫抖的身體，全部被定格在了千分之一秒的狀態，變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時間雕塑”。
一瞬間，登陸小隊的四人，就有兩人被徹底無效化。
艦橋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船員都用一種看神明般的恐懼，看著螢幕上那三個光影。
這是什麼戰鬥方式？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更高維度的生命，在刪除一份它們不喜歡的文件！
“所有單位，自由開火！目標，守護者！”嵐導師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指令卻異常果決。
三艘戰艦所有的炮口同時亮起，傾瀉出足以毀滅一個星系的能量洪流。
但結果，和龍擎天的攻擊一模一樣。
所有的光束，所有的導彈，都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三個光影，穿過了那三塊碑文，射入了這個球形空間之外的混沌迷霧之中。
艦隊的全力一擊，連讓對方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警報！‘存在守護者’鎖定旗艦‘探索者號’！”
月讀那尖銳的、從未有過的警報聲，透過蘇銘留在她核心內的精神連線，瘋狂響起。
蘇銘猛地抬頭，望向那道最神秘、最深邃的黑暗人形。
它，是“存在”的守護者。
它的攻擊，最為恐怖。
它沒有讓“探索者號”減速，也沒有讓它空間錯位。
它只是……開始模糊“探索者號”的存在概念。
旗艦艦橋上，一名舵手突然愣住了，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周圍的同伴。
“我們……為什麼要攻擊？”
“我們是誰？我們在哪？”
“‘探索者號’……是什麼？”
恐慌開始蔓延。
船員們的記憶正在被篡改，他們正在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的使命，忘記這艘戰艦的存在本身！
艦體那暗金色的塗裝開始變得斑駁、透明。
整艘龐大的戰艦，正在從“存在”這個概念中，慢慢淡出！
這比徹底毀滅更加可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夠了。”
蘇銘平淡的聲音，在所有人的精神層面響起。
他終於動了。
他沒有去攻擊任何一個守護者，而是展開了自己的“可能性場”。
那並非單純的能量擴散，而是在他身體周圍，強行張開了一片屬於他自己的“規則可變區域”！
嗡！
以蘇銘為中心，一個直徑約十米的、由無數繁複交織的未來絲線構成的領域，瞬間撐開。
在這個領域之內，守護者的概念攻擊，被強行扭曲、偏轉了。
被剝離出空間的龍擎天，身體猛地一震，重新感覺到了自己與現實世界的聯絡，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被凝固在時間中的林清雪，也恢復了正常，她茫然地看著四周，大腦還停留在之前那億萬倍速流逝的恐怖景象中。
而被遺忘的“探索者號”，其模糊的艦體也重新變得凝實，船員們混亂的認知，在蘇銘的意志干涉下，被強行拉回了正軌。
蘇銘以一人之力，勉強抵禦住了三位概念守護者的同時攻擊！
但他的狀況，並不輕鬆。
維持著這個“可能性場”，對他而言也是一種巨大的消耗。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與整個宇宙最底層的、最堅固的三條公理進行對抗。
他不是在戰鬥，他是在與宇宙本身角力！
“退後！”蘇銘低喝一聲，命令龍擎天和林清雪退到自己的領域之內。
月讀早已化作一道液態金屬流，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背後，將自己的咚懔θ抗蚕恚瑤椭K銘分析和對抗那無孔不入的規則侵蝕。
三個守護者似乎也察覺到了蘇銘這個“異類”。
它們放棄了對艦隊的攻擊，將所有的“算力”全部集中到了蘇銘的身上。
“空間守護者”開始壓縮蘇銘周圍的空間，試圖將他的“可能性場”擠壓成一個奇點。
“時間守護者”則試圖在他領域內製造時間的斷層，讓他的思維和動作永遠無法同步。
而最恐怖的“存在守護者”，那道黑暗的人形，只是靜靜地“看”著蘇銘。
一種“你本不該存在”的終極否定，化作無形的利劍，一遍又一遍地切割著蘇銘的存在根基。
蘇銘的身體開始出現不穩定的跡象，時而變得透明，時而又恢復正常。
他體內的星靈與三元之心，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咿D，深邃的幽光與柔和的綠芒交織在一起，死死地守護著他的核心概念不被抹除。
硬拼，毫無勝算！
蘇銘的腦海，在進行著超越光速的思考。
他正在被宇宙的“防火牆”查殺，而他唯一的抵抗，就是用自己的“外掛”強行續命。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他必須找到透過“防火牆”驗證的方法！
“許可印記……”
“資格驗證……”
守護者那冰冷的資訊，再次迴響在他的腦海中。
到底是什麼東西，才有資格接觸宇宙的本源？
是力量嗎？不，艦隊的力量在它們面前只是個笑話。
是文明層次嗎？連“觀察者”那樣的上古文明都失敗了，顯然也不是。
到底是什麼？
蘇銘一邊苦苦支撐，一邊急速思考著。
他的意識，再次沉入那從“觀察者”遺蹟中獲取的龐大資訊流裡，瘋狂地檢索著任何可能相關的線索。
“宇宙是一張膜……”
“大寂滅是來自虛空之海的壓力波動……”
“起源碑文是模具上殘留的蠟……”
這些資訊飛速閃過，但都無法提供答案。
突然，蘇銘的思維停頓了。
他想起了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
“觀察者”的記錄裡提到，他們並非這個宇宙紀元唯一的倖存者。
在上一次“大寂滅”之後，從混沌中甦醒的，並非只有他們。
還有一些……極其特殊、極其古老、甚至無法被歸類為“文明”的……“存在”。
這些“存在”，天生就與宇宙的某些規則緊密相連。
它們，是規則的一部分。
蘇銘的思維，豁然開朗！
他明白了！
“許可印記”，不是一件物品，不是一個符號，更不是一種力量等級的認證！
它是一種“存在狀態”！
一種被宇宙底層規則所承認的、與這個宇宙伴生的、原生的“存在狀態”！
那麼，問題來了。
在場的，有誰符合這個條件？
蘇銘的意識，瞬間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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