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婆賣西瓜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爆音。
趙長老整個人倒飛而出,在半空中噴出一口鮮血,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骨折。他重重地砸在遠處的牆壁上,滑落下來,滿臉都是駭然。
“你……你的力量……”他不敢相信,自己八階巔峰,含怒一擊,竟然在正面碰撞中被對方一拳碾壓!蘇銘的力量,根本不像一個純粹的空間能力者!
蘇銘甩了甩拳頭,真龍之軀帶來的強橫肉體,配合空間之力的瞬間加持,威力遠超趙長老的想象。
“聒噪。”蘇銘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而就在這時,一直置身事外的那個青衣青年,秦羽,動了。他沒有參與圍攻,也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邁開腳步,一步步走向那半截斷槍。
屠和影見一擊不成,正欲再次發動攻擊,卻被秦羽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所震懾。
秦羽每向前一步,他背後的黑劍便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一股凌厲無匹,彷彿能斬斷萬古青天的劍意沖天而起。他前方的空間,在這股劍意麵前,竟然主動泛起了漣漪,似乎在畏懼,在退縮。
“這人是誰?”屠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不管他是誰,先解決蘇銘!”影的聲音再次響起,身形又一次融入了陰影。
戰鬥再次爆發。這一次,屠和影學乖了,他們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採取了騷擾與壓制的戰術。屠的巨斧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引動時空風暴,封鎖蘇銘的閃避空間。影則化身萬千,在每一片陰影中穿梭,無盡的殺機從四面八方襲來,讓人防不勝防。
蘇銘手持水晶頭骨,以一敵二,卻遊刃有餘。他的身形在狂暴的斧光和致命的影刺之間穿梭,每一次移動都妙到毫巔,彷彿在刀尖上跳舞,卻始終片葉不沾身。他將微觀空間操控哂玫搅藰O致,時而摺疊空間,讓巨斧的攻擊自我抵消;時而拉伸距離,讓影的匕首永遠差之毫釐。
他看起來像是在全力爭奪水晶頭骨,並且被兩人死死纏住,無法脫身。趙長老在一旁迅速療傷,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等待著給予蘇銘致命一擊的機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場激烈的戰鬥和那顆光芒四射的水晶頭骨所吸引。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蘇銘握住水晶頭骨的那一剎那,他的一絲微不可查的空間之力,已經悄然滲透到了大廳中央,那三件寶物懸浮的基座之下。
那裡,有一粒比塵埃還要微小的,散發著奇特韻律的沙礫。它與整個大廳的能量流動完美地融為一體,是維持這個獨立維度穩定咿D的真正核心——時空之砂。
這才是蘇銘真正的目標。
“就是現在。”
蘇銘心中默唸一句。
在又一次閃過屠的橫掃,並用空間震盪逼退影的偷襲後,他佯裝被震得氣血翻湧,身體一個踉蹌,朝著秦羽的方向退去。
“好機會!”趙長老眼中精光一閃,壓榨出體內所有殘存的力量,化作一道雷霆,直撲蘇銘後背。
屠和影也同時發動了最強的攻擊,三面合圍,誓要將蘇銘徹底留在這裡。
然而,就在所有攻擊即將臨身的千分之一剎那。
蘇銘的身體突然變得虛幻。
空間置換!
他早已在秦羽身後留下了一個空間錨點。
他的真身瞬間出現在秦羽身後,而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個即將消散的空間殘影。
轟!
趙長老、屠、影三人的全力一擊,盡數轟在了那個殘影之上,狂暴的能量瞬間爆炸,將那片區域徹底化為一片混沌。
“得手了!”趙長老臉上露出狂喜。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因為他看到,出現在秦羽身後的蘇銘,手中空空如也。那顆被他一直緊緊抓住的水晶頭骨,竟然還懸浮在原來的位置,彷彿從未被動過。
“不好!上當了!”趙長老瞬間反應過來。蘇銘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水晶頭骨!
他到底拿走了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蘇銘的下一個動作,已經展開。
“無影劍遁。”
蘇銘的身體沒有再進行空間跳躍,而是驟然分解,化作了億萬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無形無質的劍光。這些劍光並非能量,也非實體,而是純粹的空間法則的具象化顯現。這是他在時空迴廊中,觀摩宇宙生滅,結合自身劍道與空間法則領悟出的全新神通。
億萬劍光瞬間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但在它們徹底消失之前,其中一縷最微弱的劍光,輕輕一卷,帶走了那捲距離他最近,此刻無人問津的古樸玉簡。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
當趙長老等人反應過來時,蘇銘連同那捲玉簡,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中央大廳,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空間波動。
大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長老看著懸浮在原地的水晶頭骨和斷槍,再看看消失的玉簡,臉色鐵青,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他廢了這麼大的勁,死了那麼多手下,最終集團最看重的目標,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搶走了!
“啊啊啊!蘇銘!我必殺你!”他發出不甘的怒吼,一把將那顆水晶頭骨抓在手裡。龐大的精神能量湧入體內,讓他混亂的心神為之一振。
“至少……至少這個還在!”他自我安慰道。
另一邊,屠和影也是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挫敗與忌憚。他們兩人聯手,竟然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還被耍得團團轉。
而秦羽,從始至終都沒有理會這場鬧劇。在蘇銘消失的瞬間,他的手,終於握住了那半截斷槍的槍柄。
嗡——
一股蒼涼、霸道、戰天鬥地的無上意志,從斷槍中轟然爆發,瞬間湧入秦羽的四肢百骸。他的身體劇烈顫抖,但雙眼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他與這杆槍,彷彿本就是一體。
在距離中央大廳不知多遠的一條幽暗時空迴廊中,億萬道無形劍光重新匯聚,凝聚成蘇銘的身形。
他安然無恙,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一絲紊亂。
他攤開手掌,那捲記載著無上功法的玉簡,正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但蘇銘的注意力,卻不在玉簡上。
他翻開另一隻手,在他的掌心,一粒晶瑩剔透,彷彿蘊含著一整個宇宙星河的沙礫,正在緩緩旋轉,散發著掌控一切的韻律。
時空之砂。
“功法?武器?”蘇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小孩子才做選擇。”
他輕輕握住那粒沙,一股奇妙的聯絡,在他與整個迷神殿之間建立了起來。他能感覺到,這座宏偉而混亂的時空迷宮,正在向他敞開所有的秘密。
“跟你們玩了這麼久,是時候收取一點真正的利息了。”
蘇銘的聲音在空曠的迴廊中輕輕響起。
“畢竟,搶別人家裡的傢俱,哪有直接把別人家房子變成自己的來得痛快?”
幽暗曲折的時空迴廊之中,蘇銘的身影憑空凝聚。這裡的光影徹底靜止,沒有時間流逝,也沒有空間波動,是一個被遺忘的死角,是他利用“無影劍遁”的特性,在億萬種可能中為自己找到的絕對安全的庇護所。
他攤開手,那捲古樸的玉簡靜靜懸浮,其上流轉的道韻引得他體內《星辰變》功法蠢蠢欲動。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於此。
他的另一隻手緩緩張開,一粒比微塵更渺小的沙礫,在他的指尖上方滴溜溜地旋轉。
時空之砂。
就是這毫不起眼的一粒沙,卻彷彿承載了一整個宇宙的重量。億萬星河在其中生滅,無盡時空在其中坍縮與膨脹。一股遠比之前遭遇的任何時空陷阱都要恐怖千萬倍的,最原始、最混沌的法則之力,從這粒沙中瀰漫開來。
僅僅是感知到這股力量,蘇銘的真龍之軀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體表的空間法則護盾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好傢伙,這東西根本不是現階段的生物能直接觸碰的。”蘇銘的判斷冷靜到極點。
這已經不是能量多寡的問題,而是維度的碾壓。直接煉化它,無異於一個凡人試圖吞下一顆恆星。唯一的下場,就是被那宏大無匹的時空法則瞬間同化,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但他別無選擇。這粒時空之砂,就是整個迷神殿的心臟。不掌握它,他永遠只是一個過客,甚至是一個隨時可能被困死在這裡的囚徒。
“既然我的‘身體’容納不了你,那就換一個‘世界’來試試。”
蘇銘心念一動,一個無形的門戶在他面前洞開。那是獨屬於他的領域,他的世界——虛空神國。
沒有絲毫猶豫,他將那粒時“空之砂,連同自己的神念,一同投入了神國之中。
轟隆!
當那粒沙進入神國的剎那,整個虛空神國,這個由蘇銘一手開闢,內部已經演化出五大元素世界的獨立維度,迎來了創世以來最恐怖的災難。
神國的天空被瞬間撕裂,無數道粗大無比的時空裂縫憑空出現,瘋狂地吞噬著神國的一切。
時間法則徹底紊亂。東方的建木世界,剛剛抽芽的嫩葉在一瞬間經歷了萌發、生長、繁盛、枯萎、化為塵埃的全過程,然後又詭異地從塵埃倒流回嫩芽。
西方的庚金世界,無數神兵利器在刺耳的悲鳴中,時而被拉伸成無限長的細絲,時而又被壓縮成一個看不見的奇點。
南方離火世界的無盡烈焰,北方玄水世界的滔天巨浪,中央厚土世界的巍峨山脈……五大元素世界所構建的穩定迴圈,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碎。整個神國,都在走向崩潰與寂滅。
“鎮!”
就在神國即將解體的瞬間,蘇銘那至高無上的意志,響徹了整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他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創世神。
隨著他意志的下達,五大元素世界的核心本源被強行調動。參天的建木之根沖天而起,化作青色的秩序鎖鏈;無盡的庚金之氣凝聚成白色的切割法陣;滔天的玄水化作黑色的永恆封印;焚天的離火構築成紅色的熔鍊烘爐;厚重的大地升起黃色的鎮壓神碑。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相生相剋,化作一個巨大無朋的五色磨盤,將那粒瘋狂釋放混沌之力的時空之砂,死死地鎮壓在了神國的中央。
混沌的時空之力與新生的世界法則,展開了最激烈的對抗。五色磨盤每一次轉動,都在艱難地磨去時空之砂一絲一毫的野性,並將其轉化為神國可以吸收的養分。而時空之砂每一次脈動,都讓整個五色磨盤劇烈震顫,險些崩潰。
這是一個無比兇險而漫長的過程。
蘇銘的神念化作巨人,屹立於神國之上,以自己的意志作為整個五色磨盤的中軸,承受著那難以想象的衝擊與撕扯。他的神魂在被反覆碾碎,又在《星辰變》功法的咿D下一次次重聚。每一次破碎與重組,都讓他對時空法則的理解,加深了一分。
痛苦是神魂晉升的階梯。
不知過去了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千萬年。
當五色磨盤的轉動終於變得平穩,那粒時空之砂的光芒也從狂暴變得柔和時,蘇銘知道,第一階段的鎮壓與煉化,成功了。
他雖然還遠不能完全掌控這粒沙,但他已經與它,與整個迷神殿,建立起了一絲最基礎的聯絡。
嗡!
蘇銘的意識,在這一刻無限拔高,脫離了神國的範疇,瞬間與整個龐大的迷神殿融為一體。
無數條時空迴廊的景象,不再是混亂的迷宮,而是清晰的脈絡,展現在他的“視野”之中。他能“聽”到每一條通道中時間流速的差異,能“觸控”到每一個空間斷層的鋒銳。
他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個他剛剛離開的中央大廳。
大廳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廢物!全都是廢物!”趙長老的咆哮聲在空曠的大廳中迴盪,充滿了無能的狂怒,“兩個人!兩個超越八階的王牌!竟然連一個人的衣角都碰不到,還讓他當著我們的面搶走了最重要的東西!”
屠,那個狂暴的戰鬥瘋子,此刻罕見地沉默著,他撫摸著自己巨斧上的缺口,那是剛剛攻擊落空,劈在空間壁壘上留下的痕跡。那一斧,讓他感受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無力。
影的身形在陰影中若隱若現,乾澀地開口:“他的空間能力……已經不是‘術’的範疇,而是‘道’。我們和他,不在一個層面上。”
“我不想聽這些!我只要結果!”趙長老一把抓起那顆被蘇銘“遺棄”的水晶頭骨,將自己的精神力瘋狂地湧入其中,“我就不信,他能拿走玉簡,這件寶物會是假的!”
龐大的精神能量與資料洪流瞬間沖垮了趙長老的精神防線,他發出一聲悶哼,七竅中都流出了鮮血,整個人萎靡了下去。
水晶頭骨依舊光芒璀璨,但它就像一個被焊死的超級計算機,擁有無窮的算力,卻沒有留下任何介面。它只是一個純粹的能量與資訊聚合體,根本無法被控制,更別提從中獲取什麼。
蘇銘的意識掃過這一幕,沒有絲毫波瀾。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那顆頭骨是某個超級文明遺留下的“資訊庫”,想要讀取,需要的是對應的“鑰匙”,而不是蠻力。
他的意識轉向另一邊。
那個孤傲的青衣青年秦羽,早已不在大廳之中。蘇銘的感知順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鋒銳氣息,在一條偏僻的時空迴廊盡頭,找到了一個被劍意開闢出的獨立密室。
秦羽盤膝而坐,那半截斷槍橫於膝上。一股股蒼涼、霸道、寧折不彎的戰意,正從斷槍中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與他背後的黑劍,與他自身的劍意,發生著奇妙的共鳴。他的氣息,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節節攀升。
“槍中藏道,以戰養戰……倒是個不錯的傳承。”蘇銘給出了評價。
很顯然,秦羽的目標從始至終就只有這杆槍,他對其他寶物毫無興趣。
就在蘇銘準備收回意識,繼續煉化時空之砂時,他的神念猛地一震。
透過與迷神殿建立的聯絡,他“看”到了神殿之外。
那片三萬米深的海底,原本被“鎮獄囚弧狈怄i的區域,此刻正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一道更加龐大,更加威嚴,充滿了科技與鐵血氣息的金色光幕,正在從外部覆蓋下來,強行解析並覆蓋“鎮獄囚弧钡姆▌t。
光幕的中心,一艘比萬合集團母艦還要龐大十倍,通體呈暗金色,外形如同一柄倒懸巨劍的星空戰艦,緩緩地從撕裂的空間中降臨。
戰艦的艦首,一個身穿金色元帥制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正負手而立。他的存在,讓周圍的海水都為之靜止,讓空間法則都為之臣服。
在他的身後,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裝備更加精良,氣息更加恐怖的艦隊。
他們的旗幟上,是一個燃燒著烈焰的鐵拳。
“人類聯邦,第一遠征軍團……”蘇銘的意識中,瞬間浮現出這支艦隊的資訊。
這是比萬合集團這種商業巨頭,更高一個層級的存在,是人類文明真正的暴力機器與守護者。
“看來,萬合集團在這裡的行動,終於驚動了真正的巨頭。”蘇銘瞬間想通了前因後果,“又或者,他們本就是衝著迷神殿來的。”
中年元帥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無盡的海水,穿透了鎮獄囚唬┩噶嗣陨竦罨靵y的時空壁壘,彷彿與蘇銘的意識在某個維度上,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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