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婆賣西瓜
“這就……解決了?”龍擎天抹了把臉,感覺跟做夢一樣。
“它的核心被我取走了。”蘇銘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句,隨即望向那座已經沒有雷霆守護的黑色島嶼,“走吧,我們的目標,應該就在上面。”
四人飛身落在島上。
這座島嶼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岩石構成,寸草不生,卻異常堅固,在常年的雷霆劈砍下竟沒有絲毫損傷。
在島嶼的最中心,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凹槽。
凹槽之內,一塊人頭大小,通體漆黑如墨,表面卻不時有銀色空間波紋流轉的奇石,正在靜靜地懸浮著。它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但它本身的存在,就讓周圍的空間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褶皺感”。
正是他們此行的目標——虛空神石!
“終於找到了。”月讀的資料庫確認了這塊石頭的身份,鬆了口氣。
龍擎天也湊了過去,好奇地打量著:“就這麼個破石頭,讓咱們跑這麼大老遠,還跟那麼個大傢伙幹了一架?”
蘇銘沒有理會他,緩步上前,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那塊虛空神石。
在他手掌接觸到神石的瞬間,一股奇妙的共鳴感,從他的空間果實之力,傳遞到神石,再從神石反饋回來。他感覺到,這塊石頭裡,記錄著它誕生以來,所有接觸過它的空間資訊。它就像一個空間法則的“黑匣子”。
蓬萊仙宗的宗主雲天河說過,千年前,一個叫“古塵”的散修奪走了它。
“讓我看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銘心中自語。
他沒有鬆開神石,而是閉上了雙眼。體內的空間果實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咿D起來,不再是單純地操控空間,而是開始嘗試去“解讀”和“追溯”附著在神石上的空間痕跡。
這是一種對空間法則和時間法則的粗溄Y合應用,他將其命名為——“因果溯源”。
嗡!
虛空神石上,銀色的空間波紋驟然亮起。
一幅幅破碎、模糊的畫面,如同倒放的電影,在蘇銘的腦海中飛速閃過。
他看到了這塊神石在暴亂星海中漂流了無數歲月。
他看到了它被那頭雷鯨無意中發現,並當作戰利品,安置在了自己的巢穴中。
畫面繼續倒退。
終於,時間定格在了千年前的某一天。
蘇銘“看”到,一道身影,利用精妙絕倫的空間跳躍,躲開了無數勢力的圍堵,也避開了當時還未成長到巔峰的雷鯨,成功登上了這座黑色島嶼。
那是一個穿著樸素麻衣的男人,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裡卻閃爍著對空間法則的狂熱與痴迷。他就是古塵。
古塵欣喜若狂地取走了虛空神石,轉身就要離開。
然而,就在他即將跳入空間裂縫的剎那,異變陡生!
周圍的空間毫無徵兆地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徹底封鎖了!數十道穿著統一制服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將古塵團團圍住。
那些制服,蘇銘再熟悉不過。銀白色的底色,胸口處有一個由多個圓環巢狀而成的複雜徽記。
——萬合集團!而且是隸屬於聯邦軍方的精銳執行部隊!
為首的一名軍官,臉上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對著臉色大變的古塵說道:“古塵先生,你的空間天賦確實令人驚歎。可惜,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走不屬於你的東西。”
古塵厲聲喝道:“你們怎麼會找到這裡!這不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那名軍官笑了笑,“我們追蹤你很久了。這塊虛空神石,從它被發現的那一刻起,就是集團的囊中之物。你,不過是我們用來把它從秘境裡‘取’出來的工具罷了。”
接下來的畫面,是一場短暫而不對等的戰鬥。
古塵的空間之術雖然精妙,但在萬合集團那些專門針對空間能力開發的科技武器和能力者圍攻下,很快便捉襟見肘,最終被一道佈滿了奇異符文的能量網捕獲,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虛空神石,也落入了那名軍官手中。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蘇銘猛地睜開雙眼,一道冰冷刺骨的寒芒在他深邃的瞳仁中一閃而逝。
“蘇兄,怎麼了?”龍擎天察覺到他氣息的變化。
蘇銘鬆開虛空神石,任其懸浮在掌心。他沒有回答龍擎天,而是看向月讀,緩緩開口。
“月讀,重新分析。蓬萊仙宗提供的情報——‘古塵奪走神石後銷聲匿跡’。萬合集團釋出的懸賞令,將我們定義為‘域外邪魔’。我們一路被追殺,最終的線索指向了這片絕地。把這些資訊串聯起來。”
月讀的智慧核心瞬間完成了億萬次的咚悖粋冰冷而清晰的結論浮現出來。
“這是一個陷阱。”月讀的電子音第一次帶上了某種名為“憤怒”的情緒,“蓬萊仙宗的情報是誘餌,萬合集團的追殺是驅趕,這頭雷鯨是看守。他們早就拿到了虛空神石,卻把它放回了這裡,目的就是為了引誘下一個,或者說,是引誘我們,來到這個必死的陷阱裡!”
“他們怎麼確定我們會來?”林清雪問出了關鍵。
“因為他們知道,我們遲早會去尋找‘迷神殿’。而虛空神石,是唯一的鑰匙。”蘇銘替她回答了,他把玩著手中的神石,臉上卻不見絲毫喜悅,只有一片森寒。
“所以,所謂的鑰匙,早就落在他們手裡了。他們不僅有鑰匙,還知道鑰匙該怎麼用,甚至可能已經去過迷神殿了。”龍擎天也想明白了,他氣得破口大罵,“這幫混蛋!玩我們呢!”
蘇銘抬起頭,望向暴亂星海之外的某個方向,彷彿穿透了無盡的空間,看到了那些自以為是的佈局者。
他慢慢地,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不是在玩我們。他們是在請君入甕。”
“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就殺出去,找他們算賬!”龍擎天怒吼道。
“不。”蘇銘搖了搖頭,他的嘴角,逸出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甕,是好甕。只是,他們請錯了客人。”
“他們以為自己是獵人,以為我是獵物。卻不知道,從他們佈下這個局開始,他們所有人,連同他們背後的萬合集團,都早已成了我網中的魚。”
“迷神殿……既然他們這麼熱情地為我準備好了鑰匙和舞臺。”
蘇銘的聲音在空曠的黑色島嶼上回響,帶著一種俯瞰棋局的絕對漠然。
“那我就去看看,他們到底為我準備了一場怎樣的大戲。”
蘇銘那句話在空曠的黑色島嶼上緩緩散開,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森然。龍擎天胸中的怒火被這句話瞬間點燃,又被其中蘊含的絕對自信凍結。
“請君入甕?他們把我們當傻子耍!”龍擎天一拳砸在身旁的黑色岩石上,堅不可摧的岩石被他轟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紋,“蘇兄,還等什麼!我們現在就殺出去,把那個什麼萬合集團攪個天翻地覆!”
“然後呢?”蘇銘反問,他將那枚虛空神石在指尖拋了拋,動作寫意,“衝進他們的大本營,被他們用早就準備好的武器和人海戰術淹沒?他們的目的就是把我們從暗處逼到明處,你現在衝出去,正中下懷。”
林清雪周身的寒氣收斂入體,她走上前來,分析道:“他們既然能設下這個橫跨千年的局,就證明他們對我們的能力,尤其是你的空間能力,有過深入的研究。迷神殿的入口,必然佈置著專門剋制空間跳躍的天羅地網。直接闖入,是下下策。”
“分析正確。”月讀的電子音響起,她調出了一系列資料流投射在空中,“根據萬合集團在追擊過程中使用的科技武器進行模型推演,他們至少掌握了三種以上的空間封鎖技術。在預設戰場,我們正面突圍的成功率低於百分之一。這還是未將他們可能隱藏的、超越八階的戰力計算在內得出的悲觀結論。”
“那怎麼辦?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龍擎天憋屈地吼道,“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誰說要算了?”蘇銘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的愉悅,“一個完美的陷阱,需要滿足三個條件。第一,誘餌足夠誘人。第二,陷阱足夠隱蔽。第三,獵人對獵物有足夠的瞭解。”
他頓了頓,環視三人:“他們三點都做到了,堪稱完美。但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什麼事?”林清雪問道。
“他們以為自己是獵人,而我是獵物。”蘇銘的指尖停下,虛空神石靜靜懸浮,“當獵物知道陷阱在哪,甚至知道獵人躲在哪個草叢裡的時候,這場狩獵的遊戲規則,就該改一改了。”
他的計劃簡單而直接,聽得龍擎天都愣住了。
“主動暴露行蹤?蘇兄你沒開玩笑吧?我們不是該躲起來,找他們的破綻嗎?”
“最大的破綻,就是他們自以為是的‘掌控全域性’。”蘇銘解釋道,“他們現在一定在暴亂星海的外圍佈滿了眼線,等著我們自投羅網。我要做的,就是給他們一個明確的訊號:我,蘇銘,已經拿到了鑰匙,並且正毫無防備地走向他們準備好的屠宰場。”
他說做就做。
四人離開黑色島嶼,重新回到暴亂星海的外圍。這裡空間依舊混亂,但相比深處已經溫和了許多。蘇銘沒有再刻意隱藏行蹤,他操控空間之力,在一次跳躍的落點,故意引發了一場劇烈的空間震盪。
那股能量波動並不強大,卻帶著極其鮮明的個人印記,就如同黑夜中的一支穿雲箭,清晰地向著四面八方宣告了他的位置。
“好了,魚餌已經撒下去了。”蘇銘做完這一切,拍了拍手,“現在,該去佈置我們自己的‘陷阱’了。”
接下來的行程變得詭異起來。
蘇銘不再走直線,而是帶著三人在一片片隕石帶和星雲之間進行著毫無規律的短途跳躍。有時向前,有時向左,甚至有一次直接折返了數千公里。
龍擎天看得一頭霧水:“蘇兄,我們這是在幹嘛?捉迷藏嗎?再這麼繞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我在織網。”蘇銘的回應言簡意賅。
只有月讀的探測器,才能勉強捕捉到蘇銘每一次動作的真正意圖。在她眼中,蘇銘每一次看似隨意的跳躍,都會在虛空中留下一個肉眼和任何儀器都無法察覺的微小奇點。那奇點由純粹的空間法則構成,與周圍的宇宙背景完美融為一體。
“你在設定空間信標……不,比信標更高階,這是‘座標錨點’!”月讀的分析中充滿了驚歎,“每一個錨點都像一個預設好的空間門,你可以隨時在這些點之間進行無延遲傳送。你是想……建立一個屬於你自己的戰場傳送網路?”
“不止如此。”蘇銘一邊佈置,一邊從個人空間中取出了那顆剛剛到手的“雷珠”。
他沒有吸收這顆狂暴的能量核心,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動其中一絲毀滅神雷的本源之力,將其與自己的空間之力融合,再注入到下一個座標錨點之中。
嗡!那個新生成的座標錨點,除了隱蔽之外,還多了一絲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我不僅要能隨時移動,還要在我需要的時候,讓這些點變成一個個致命的‘空間炸彈’。”蘇銘的計劃讓林清雪都感到一陣寒意。
他這是要在萬合集團的包圍圈之外,再反向佈置一個更大的、完全由他主宰的絕殺之網。
在耗費了半天時間,於廣袤的星域中佈下了上百個這樣的座標錨點後,蘇銘終於停了下來。
他轉身,鄭重地取出三枚玉符,遞給龍擎天三人。那玉符通體晶瑩,內部彷彿有劍影在流動。
“這是‘劍影遁符’。”蘇銘解釋道,“裡面封印了我的一道空間之力。一旦捏碎,它會立刻將你們傳送到我預設的安全錨點。記住,是安全錨點,不是我身邊。”
龍擎天一把抓住遁符,卻不接話,只是盯著蘇銘:“你什麼意思?你要一個人去?”
“對。”蘇銘點頭,“這場戲,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演員。我這個主角必須登場,才能引出所有的觀眾。”
“不行!”龍擎天斷然拒絕,“那幫孫子明顯是衝著你來的,你一個人去不是送死嗎?要去一起去,大不了一起殺出來!”
“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蘇銘的表情嚴肅起來,“對方的陷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你們去了,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我的累贅,讓我分心。你們的任務,比跟我一起衝進去更重要。”
他取出三團由星辰元液凝聚的能量核心,分別打入三人體內。
“這些能量足夠你們發動一次最強攻擊。聽我的指令,當我讓你們動手的時候,你們要做的不是來救我,而是去攻擊我為你們指定的座標。那裡,才是他們的痛處。”蘇銘的安排不容置疑。
林清雪沉默地接過遁符和能量核心,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們會成為你插入敵人心臟的刀。”
月讀也收好遁符:“指令已錄入。待機模式啟動。隨時可以執行最高許可權指令。”
龍擎天看著蘇銘堅決的樣子,又看看林清雪和月讀,最終還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將遁符和能量核心收好。
“媽的!你小子可千萬別死了!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再找個能打得這麼痛快的對手!”他狠狠地捶了蘇銘一拳,“我等你訊號!”
“放心。”蘇銘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份淡然的自信,“這場大戲的導演是我,結局,也只能由我來寫。”
與三人分開後,蘇銘不再掩飾。他手握虛空神石,任由那股獨特的空間波紋為他指引方向。
神石的指引越來越清晰,穿過數個星系,最終鎖定在一顆蔚藍色的海洋行星之上。
蘇銘的身影劃破大氣層,沒有引起任何波瀾,徑直投入了深不見底的海洋。
下潛,不斷地下潛。
萬米的海水壓力足以將最堅固的合金壓成薄片,但蘇銘的真龍之軀卻感受不到絲毫阻礙,反而有種魚歸大海的自在。
光線早已絕跡,四周是永恆的黑暗與死寂。
終於,在下潛到一處深達三萬米的海溝底部時,虛空神石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在神石光芒的照耀下,前方的景象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空間漩渦,直徑超過千米,正緩緩地旋轉著。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沉默地扭曲著周圍的一切,彷彿一張通往未知維度的巨口。
這裡,就是迷神殿的入口。
蘇銘能感覺到,漩渦的另一端,是一個獨立於主宇宙之外的古老秘境。
他沒有立刻靠近,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遠處。
來了。
他能感覺到,四周那看似平靜的海水中,已經佈滿了致命的殺機。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將這裡徹底徽帧�
就在他準備踏入漩渦的瞬間。
異變陡生!
嗡——
以蘇銘為中心,周圍數千米範圍內的海水,在這一剎那彷彿變成了透明的琥珀。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法則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這片空間徹底“凝固”了!
不是凍結,而是更高層次的鎖定。空間本身被強行穩定了下來,任何空間跳躍、穿梭的可能性,在這一刻都被徹底抹除。
緊接著,海溝底部的淤泥之中,一根根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金屬柱緩緩升起,總共三十六根,組成一個完美的圓形陣列,將蘇銘和空間漩渦死死困在中央。每一根金屬柱上都閃爍著複雜的符文,彼此之間由藍色的能量鏈條連線,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能量囚弧�
“空間穩定錨……強化版。”蘇銘打量著這些大傢伙,自語了一句。
隨著穩定錨的啟動,數百道身影從周圍的黑暗中浮現。他們身穿萬合集團的銀白色制式戰甲,手持各種造型奇特的能量武器,將蘇銘包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一人,緩緩從陣列後方走出。他沒有穿戰甲,只是一身得體的長老服飾,正是當初在蓬萊仙宗外,被蘇銘戲耍過的趙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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