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天白夜
“你呀。”
老者笑呵呵的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道：“每個人對好壞的定義是不同的，都有自己的準則，你喜歡晴天，那晴天就是好天氣，雨天就是壞天氣，但對於喜歡雨天的人來說，雨天就是好天氣，晴天反而變成了壞天氣，隨便評判別人好壞的對錯可是不好的，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哦。”
小女孩委屈巴巴的撇了撇嘴，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爺爺。”
“乖。”
老者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了看昏昏沉沉的天空，大有雨要下大的趨勢，於是對著老闆說道：“老闆，拿兩把油紙傘。”
“好嘞！”
老闆開心壞了，一會兒工夫賣出去了三把油紙傘。
他將油紙傘包好。
老者接過傘，牽著小女孩也想著山裡走去。
很快，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就消失在了濛濛煙雨之中。
只有兩人的對話時不時的從遠處飄來。
“爺爺，買傘幹嘛？”
“因為可能馬上要下大雨了。”
“下雨咱們回去唄，為什麼非要上山呢？”
“今天是天師府全體道長開府頌道的日子，爺爺帶你去感受感受，磨磨你這性子。”
“那等下次這個日子咱們再來不就行了？”
“呵呵，你到時候可就開學了。”
“嗚嗚嗚嗚……爺爺壞死了，突然提什麼開學嘛！”
“……”
龍虎山主峰高聳入雲，天師府便是坐落在主峰靠近峰頂的位置上，要是單憑兩條腿走上去，那怕是專業的登山邉訂T怕是也要爬個兩天兩夜。
還好有纜車！
一老一小坐在纜車裡面，視野廣闊無比，看著兩側山峰向兩邊倒退，看著漫漫綠葉遍佈山林，心情無比舒暢，小女孩之前因為提到了開學而鬱悶的心情在這一刻也得到了放鬆。
很快，纜車抵達終點。
終點位於天師府下方五十米，但周圍卻已經是雲霧繚繞，彷彿伸手就能夠觸控到上方的雲層。
此時，雨雖然還不是很大，但頭頂上的已經是灰濛濛一片，片片堆疊在一起，厚重而又壓抑，時不時有閃光透出照亮昏暗的天空，伴隨著沉悶的雷聲。
“轟隆——”
“轟隆——”
“……”
老者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隨後先給小女孩撐開了油紙傘，然後再給自己也撐開了傘，道：“走吧，這雨馬上就要下下來了，咱們爭取在雨下大之前到達天師府。”
剩下的路程倒也不說多難攀登，他牽著小女孩的手，一步一步的踏著臺階，半個多小時後，終於來到了天師府前面的廣場上。
恰好就在此時。
一道醞釀許久的閃電成功的破開了雲層，歪七扭八的在空中一閃而過。
“咵嚓——！！”
乾脆的裂帛聲彷彿是天空撕裂的聲音。
雨水好像是再也兜不住了一樣，瞬間傾盆而下！
“爺爺，雨下大了！”
雨水嘩啦啦的打在雨傘上，小女孩感覺都快要握不住傘了。
老者忍俊不禁的笑了笑，伸手抓住了她傘頭，幫她穩住了雨傘，道：“嗯，剛剛好咱們也上來了，走吧，去天師府裡面避避雨，等著一會兒道長們頌道了。”
“嗯嗯。”
小女孩跟在他的身後向著不遠處的天師府走去，正是對外界一切都很好奇的年紀，她大大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著，東看看，西瞅瞅。
突然！
她看到了什麼，大大的眼睛又睜大了一點，眼神之中的疑惑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詫異。
“爺爺，爺爺，你看是那個奇怪的大哥哥！”
“奇怪的大哥哥？”
老者順勢停下腳步，回頭順著小女孩指向的方向看去。
天師府府前的廣場旁邊的上方，差不多五六米高，有一方露天的觀景臺。
觀景臺上的遊客行色匆匆，紛紛向著山下走來。
只有一名男子站在觀景臺的邊緣，撐著油紙傘，彷彿被定身了一樣，一動不動。
十分惹眼！
不是林北辰還能是誰？
是他？
老者這才想起來自己孫女口中說的“奇怪的大哥哥”就是山腳下買油紙傘的那個少年郎。
就在這時。
“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復。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不知常，妄作兇。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沒身不殆……”
一聲聲洪亮恢弘的頌道聲從天師府響起。
迴盪在山頂之上。
他立馬收回視線，看向小女孩：“爺爺看到了，咱們走吧，那大哥哥在那觀賞雨中山景，咱們也該進去聽道長們頌道了。”
這邊老者牽著小女孩的手走進天師府，另一邊，林北辰身邊的人都已經走光了，觀景臺上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他不是不想去天師府裡聽一下道長們講道，而是這會兒他意識已經控制不了身體了，他心思完全沉浸在了眼前的景象上。
林北辰目視前方。
群山遍野，連綿不絕。
瓢潑大雨，如煙似霧。
簇簇光亮閃過烏灰厚重的雲層，時不時有閃電劈開雲層，張牙舞爪的在天空之中一閃而過。
……
全部映入眼簾！
看著看著……
他入迷了。
痴了！
下一瞬！
放空的大腦一下子思緒萬千！
腦海中靈光競相乍現，到處都是亮點！
混亂無比！
他抓不住任何一點，但卻感覺得到自己想要的感悟就在其中一點，只差那一點，卻好像差了整個星海！
“它在哪裡？”
“到底是什麼？”
第36章 心境的變化
“嘩嘩——”
雨越下越大。
烏灰厚重的雲層壓的越來越低，雲層內閃光一閃接著一閃，好像沒有間斷過。
空中的閃電此起彼伏連成了串！
越發糟糕的天氣彷彿對映著林北辰糟糕的情緒。
林北辰一直在嘗試進行感悟，但總感覺就是差那麼一點，就是進入不了悟的那種狀態。
這種好似伸手可及，但實際卻相隔萬里的感覺是最撓人心的！
他心情越來越煩躁，腦海裡越來越混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就在他快要繃不住的時候。
突然！
他聽到了陣陣洪亮恢宏的聲音。
“道衝，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湛兮，似或存……”
是天師府道長們頌道的聲音！
林北辰一直處在一種心無旁虻臓顟B裡面，對於外界的感知並不敏感，頌道聲自然而然的會自動過濾掉。
但現在……
頌道聲卻出現在了耳邊，又好像是直接出現在了腦海！
當下這種狀態的他已經分不清到底出現在哪了，出現在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隨著頌道聲的出現，恰好打斷了他剛剛的那種負面狀態。
看著眼前的風景，他內心也逐漸開始變得平穩安定了起來。
“希言自然。故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
頌道聲沒有就此消失。
起初，林北辰還以為是自己要悟到什麼了，但很快他就發現……
這頌道聲對於雷法上的感悟並沒有任何的幫助！
就只是進入到了自己的感知當中。
沒有被過濾掉罷了！
換句話說，聽道音、佛經，亦或者是某些音樂，的確有助於調整心情。
再就別無他用了。
就好比此時的心境，林北辰恍惚中有一陣莫名的感覺湧上天靈！
霎時間！
風聲，雨聲，雷聲，頌道聲……
一切的聲音都好像被放大了一樣！
林北辰置身於其中，但他卻又感覺自己遊離於此境之外。
不知何時。
風未停，雨未歇，雷未消。
風聲，雨聲，雷聲尤在，但天師府內的頌道聲卻不再回蕩在山頂上空。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他看著這山，看著這雨，耳邊好似還能夠聽到頌道聲。
此情此景，他心胸豁然！
恍惚間！
山變得渺小了，雨變得溫柔了，厚重低矮的雲層好像在九重天之上！
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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