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有鋼鐵意志，你來真的？ 第261章

　　他沒想到趙默如此悲觀。

　　正想說話時，楊老的聲音在旁邊響了起來：“什麼搞不定？”

　　兩人轉頭看去，楊老已經把論文看完了，正揉着眼睛詢問他們。

　　趙默笑着解釋了剛纔兩人的討論。

　　楊老點了點頭，先是把報告遞給了高志強，然後笑問趙默道：“理論都是根據現實來的，我不認爲一定要有理論才能實現常溫超導，還是小趙你已經有了想法了？”

　　趙默頓時汗顏：“楊老，我沒想法啊。”

　　楊老開玩笑說道：“你可是趙教授啊，怎麼會沒想法呢？你應該有想法的啊。”

　　趙默：“咳咳，真沒有！”

　　“真沒有？”

　　楊老認真的看着他問道。

　　“真沒有！”

　　這一次，趙默回答的也很認真，語氣斬釘截鐵。

　　楊老奇怪的看着他說道：“不應該啊，小趙你一向來很有想法的啊。看你這份報告，我都不知道你這段時間竟然思考了這麼多，想法多到我都不敢想了，不僅把工程的方案設計了，還把新的算法也給搞定了，把光源亮度演算到了億億倍？”

　　趙默：“……”

　　大佬，您這是批評呢還是讚揚呢？

　　他有種想高興又不想高興的情緒了。

　　“第四代同步輻射光源？魔都那邊不是剛建好第三代同步輻射光源嗎？”

　　高志強的驚訝聲音幫他圓了場。

　　拿到報告的第一眼，只是看了標題，高志強就愕然了，立即抬起頭來看向了趙默，不明白趙默怎麼有了這麼個想法，而且還做了這麼一份報告。

　　趙默看向了他，笑道：“第三代同步輻射光源建好了就建好了呀，我這是第四代，高能同步輻射，兩者並不衝突。”

　　大神，我問的不是這個啊！

　　高志強咳嗽一聲，委婉的提醒道：“這種項目投資都是超百億的，是否有必要這麼着急建設第四代？”

　　在他看來，趙默的這份報告建議不合時宜。

　　去年才建成並投入正式使用的魔都第三代同步輻射光源，已經足夠滿足現階段的一些基礎科研了。國家還是缺錢的，這邊剛花費百億建了第三代的，你轉頭就找國家要建第四代的，國家鐵定是不會同意的。

　　就算加了個“高能”，本質還不是一樣的，要花大錢嗎？

　　“這個我瞭解~”

　　趙默點了點頭，隨即解釋道：“按我預計，第四代的投入不會超過九十個億，但能夠產出的價值就不是九十個億了，而是九百個億、甚至九千個億。更重要的是，第三代在國際上其實是技術比較落後的。據我所知，很多科研團隊的項目，都跑到隔壁小本子那邊SPring-8那邊去做。爲什麼？就是因爲人家的比我們的要先進、更高能啊。”

　　高志強：“……”

　　聽到這，他也不得不沉默，因爲趙默說的是事實。

　　高能同步輻射光源，我們的確沒有，魔都的第三代同步輻射光源不是“高能”的。

　　所謂高能，就是發射出來的電子的束流能量極高。越高的能量，同步輻射光源的光譜就越往高能端擴展，看到的東西就越多，瞭解到的微觀世界的東西越多。看清病毒結構、觀察藥物和靶點如何發生作用、觀察原子級別芯片表面……等等等等。

　　就好像手電筒照射一樣，光越亮，看到的東西就越多，走路就更好走。

　　像觀察原子級別芯片表面這種技術，看到了不就知道了別人是怎麼做的了嗎？

　　逆向工程就是這麼來的。

　　魔都第三代的同步輻射光源，能量咝性�3.5Gev，是我國最高的了。但小本子的SPring-8，直接幹到了8Gev，是世界第一高，所以別人的名字都帶了“8”字，就是告訴大傢伙，看，我是最厲害的。

　　“我先看報告~”

　　高志強隨後認真的看起報告來。

　　楊老微微一笑，問道：“小趙，你的這個報告我很滿意，不過要說服國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以五道口的條件，並不足以承擔這麼大的一個工程。”

　　“謝謝楊老！”

　　趙默知道楊老這話是贊成他的想法，高興之餘，連忙問道：“您老幫忙給個建議吧~”

　　楊老哈哈一笑，說了句“你個小滑頭”後，緩緩說出了一個單位的名字：“中科院！”

　　趙默想了想，點頭回答道：“好的！”

　　的確，這麼大一個科研工程，五道口作爲高校單位，的確不適合主力承擔建設。反觀中科院，國家單位，天然適合。

第330章 請趙教授過來談談

　　“歎爲觀止~”

　　良久之後，看完了報告的高志強的臉上流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高志強這時才明白了，爲什麼趙默那麼有底氣。

　　這份報告，簡直是科研工程報告裏的教科書，裏面的理論、建言、以及工程的方案、方案需要用到的算法、可能遇到的問題、可能遇到的問題如何解決……等等等等，應有盡有，看着寫的精簡，但其實邏輯性強、可行性強。可以說，按照這份報告，上面的人一看就知道如何去建設這項工程，而且很是心動。

　　特別是報告中提到的，有望解析出生命科學中最重要的基因奧祕，有望研究出一種新型的當前世界最先進的光刻機採用的極紫外光源方案……

　　“億億倍X光機的亮度，比太陽都要亮十萬億倍！這麼強的光源造出來，建成就是世界第一，還真有可能解析出更微觀的奧祕出來~”

　　高志強感受震動之餘，也隱隱有了些激動。

　　這種科研工程造出來，他們的研究一樣大爲受益。

　　而且，這種科研工程在建設過程中時，他們的研究一樣可以大爲受益，像趙默提到的MBA結構方案、高梯度磁鐵、小孔徑真空技術……等等先進方案和技術，研製出來後完全可以應用在其它高能研究項目上。

　　趙默微微一笑，正準備詢問他意見時，高志強卻又揚着手上的報告讚歎道：“趙教授，這報告寫的真好，這已經不是一份建議報告了，這是一份工程實施方案啊！”

　　趙默擺了擺手，老老實實說道：“還早得很啊，工程方案比我這簡單的報告要詳細的多，裏面還有不少問題亟待解決。”

　　高志強笑道：“謙虛了不是？雖然有些問題，但都是可以邊研製邊解決的，我相信趙教授您沒寫在報告上，說明那些問題都不是問題。”

　　趙默：“……呵呵~”

　　行吧，你要這麼想，我還真不好說啥了。

　　高志強見他笑了，只道自己說中了，於是說道：“如果需要投票的話，我這一票一定投給趙教授。”

　　“謝謝！”

　　趙默表示感謝，隨後又問他意見。

　　“這份報告我哪裏有意見啊，我是歎爲觀止，景行景止！”

　　高志強哈哈笑道：“只是這建址我有個提議，也可以說是小私心吧，我建議最好是建在京城附近。哈哈~”

　　趙默忍俊不禁道：“這不是私心，這是肺腑之言啊~”

　　建址在哪裏，這是要綜合評估的。

　　但就趙默來說，建址也認爲在京城附近比較好。

　　首先一點，高校、科研單位基本上都在京城這邊，以這邊的學術實力最雄厚，優勢非常明顯；其次，京城是國家首都，重要性不言而喻，建址在這裏可以預防一些事情的發生；另外的，和國際交流方便、地理位置優越……等等優點就不說了。

　　趙默倒是很想把一些大型的科研工程放給老家，但綜合這些因素老家都不佔優，所以也只能放棄。

　　之後，三人又聊了一會相關的高能話題。

　　直到晚上八點鐘左右，楊老臉色都疲乏了，趙默於是停止了交流，告辭離去。

　　不過在臨走時，楊老還是和他叮囑了一些話，什麼“我老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去見上帝”、“物理學靠你們年輕人了”、“小趙你要上點心，我對你是寄予厚望的”這些，聽得趙默感動之餘也哭笑不得。

　　趙默只好實話實說道：“楊老您還年輕，說這些話幹嘛~”

　　然後走人了。

　　而看着他快步離去的背影，楊老忍不住呵呵一笑，罵了句：“這小傢伙~”

　　一旁的高志強沒有說話，只臉上一閃即逝的羨慕神情反應着他此刻的心情。

　　翌日，趙默把報告遞了上去。

　　……

　　“這是五道口趙教授發來的報告，是一份科研工程的建議報告，請求列入十二五規劃當中~”

　　新上任的工信部司馬長這天不過是走馬上任的第三天，他安排的祕書就給了他一份報告。

　　“趙教授？”

　　司馬長立即覺得有些棘手，心想：“我剛來就給我提難題？”

　　司馬長是系統內的老人，之前劉長的副手之一，現在雖然剛上位，但對於趙默還是比較熟悉的，之前也打過交道。

　　趙默提出的報告，之前100%是通過的，哪怕剛開始不通過的，後面也會通過。

　　現在提這樣一份報告，如果是平常時期，肯定是沒問題的，他不會覺得棘手。但現在不一樣，趙默要把他提的科研工程加入到十二五規劃當中，這就棘手了。

　　要知道，十二五規劃是年初就開始篩選項目的，全國範圍內篩選。

　　一直到了年中，經過了大家的初步評審，挑選了一些項目上來過會，在剛剛過去的十月份過來一遍，基本上快要敲定了，現在已經在草擬大綱了。只待大綱完成，下一步就是終審，然後在明年一月開始實施下去。

　　現在十一月這個節骨眼上，趙默提個報告說要加入到十二五規劃當中，難度可想而知。

　　一邊是國家層面的未來五年的規劃，牽一髮動全身；一邊是非同一般的趙默的報告和請求，事關重大，夾在中間豈能不棘手？

　　司馬長立即說道：“我先看看吧~”

　　然後就接過祕書遞過來的報告。

　　見到標題“第四代高能同步輻射光源項目”，司馬長心就一涼，心想：“剛建好第三代，現在就開始建第四代，這怎麼能行呢？”

　　不過，他還是很耐心的繼續看了下去。

　　不一會，他臉色就變了。

　　在報告中，趙默詳細描述了第四大高能同步輻射光源的性能，是2009年在魔都建成的第三代同步輻射光源性能的一千倍！遠超世界其他各國的同步輻射光源設施，建成後就是世界第一；還關聯到了光刻機領域……等等等等，看得他都心動了。

　　特別是“世界第一”的描述，尤爲心動。

　　和科學家關注的核心不一樣，科學家們關注的是第一的性能意味着更先進的觀測手段，他坐在長位置上，他更關注的是第一的性能帶來的影響。

　　任何科研項目做到世界第一，對於國民信心的提振是非常有效的，對於我國在國際上的地位和影響力也是具備很大加成的。

　　再往後看，就涉及到了專業性質的工程建設問題，他已經不怎麼看得懂了，於是很自然的採取了“一眼掃”的方式觀看。

　　半個小時後，報告看完了，司馬長確信了剛開始的想法，這對他來說還真是一個棘手的難題。

　　“上報上去，然後開會、專家組開會吧！”

　　但這並不能難倒司馬長，他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於是，在當天，大家就收到了趙默的報告以及他這邊的看法和建議。

　　他並沒有如司馬長所想的那樣先召集人開會，而是把司馬長叫了過去，讓他去請趙默來和他當面談一談。

　　司馬長人都麻了：“……”

　　好傢伙，想過趙默的受重視程度，但這種受重視程度，國內好像沒有第二個科學家了吧？

　　“這待遇，院士都得靠邊站啊~看來年底的院士評選是十個指頭拿田螺，十拿九穩啊！”

　　司馬長心下想着，出了辦公室就直奔五道口去請趙默。

　　他要親自去請，一表重視，二來聯絡下感情，以後國內的科研項目說不定很大程度上都得需要趙默幫忙。

　　“找我面談？”

　　趙默驚訝了一下，也不敢怠慢，立即上了司馬長的專車。

　　不一會，他就見到了對方，對方此時還是年輕的，雖然因爲日理萬機而臉色疲憊，但眉宇間的強烈的進取心還是讓其看上去格外的精神、有力。

　　對於這次面談，趙默顯得很是自然。

　　事實上，請他過來也是向他當面詳細的瞭解他爲什麼想要建設這個第四代光源，他實話實說就是了：“……所以，主要是探索生命科學方面的奧祕，看能否找到一條全面提高人們身體素質的道路，爲即將到來的太陽系開發以及不遠將來的太陽系外的深空探測做準備工作。研究極紫外光源，破解先進光刻機反倒不是那麼重要……”

　　然而，趙默的這番實話一說出來，哪怕他見多識廣，世界上極少有他沒有聽過的東西，但此刻也是聽得驚愕不已。

　　等趙默說完，他一臉好奇的問道：“趙教授，你認爲我們很快可以進行太陽系開發？”

　　趙默笑道：“當然，我們現在不是已經在開發月球的路上了嗎？按照規劃來就行了，火星也是如此，我不認爲這裏面有問題能困擾我們。”

　　他的臉上流露出了笑容，這是他今年以來聽到過的最好的消息了。

　　趙默的篤定，讓他有了信心。

　　不論之前航天那邊做的規劃是如何，其實上上下下，對於能否達成不是那麼肯定的，因爲前所未有，失敗和成功只在一線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