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蠢蠢凡愚QD
這個轉頭的小細節,還真有那麼點意思。
不過戲在身上,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撥動。
緩緩的站起身,他默默的看向了一旁的審訊員。
“冷了,讓他熱乎熱乎。”
“是!”
得了令的審訊員龍行虎步,直接就抄起了“火盆”裏的烙鐵,獰笑着走向了李有志。
火盆裏裝的其實是熱水,水溫其實也不算太熱,也就是六十多度的樣子。
知道燙不壞人,扮演審訊員的特約演員也沒顧慮,直接就懟到了李有志的胸膛上!
“啊!!!”
然而他沒成想,就在烙鐵捱上李有志皮膚的剎那,原本低着頭彷彿丟了半條命的李有志,突然渾身繃緊整個人在老虎凳上拱了起來!
他死命的昂起了頭,四肢就像是過了電一般,努力的想要掙脫束縛着他的麻繩。
透過溼透了的襯衫,能夠清晰的看到他身上的皮肉都被那拇指粗的麻繩,勒出了道道深痕!
他的雙眼瞪到了一個誇張的幅度,嘴巴整個放開,額頭上的青筋根根繃起。痛苦的大叫很快耗光了他的氣息,然而他就那麼幹嚎着,缺氧所產生的作用,頃刻間就讓他的雙眼不滿了血絲!
那表情,就如同在地獄中受刑的惡鬼!
看到李有志那真就像被烙鐵燙了皮肉,甚至感覺不到表演痕跡的痛苦,柳雲手裏的菸捲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
這是羣演能整出來的活兒?
這一屆的大學生羣演,這水準?!
那我特麼還請什麼專業演員?!
相比於柳雲,受到衝擊最大的,是那個拿着烙鐵的特約。
看着面前渾身都在顫抖的李有志,他整個人……呆住了。
嗶!
收到驚豔值,87點!
李有志無暇顧忌這一小波的驚豔值了。
他心裏在瘋狂罵人;
你個傻鳥發什麼呆?
差不多得了,烙鐵拿走啊!
尼瑪光環開着呢,你感覺是六十多度,哥感覺是特麼九十度啊!
燙,燙燙燙燙燙燙燙!
第85章 夭壽,我們被全蓉店的鬼子給包圍了!
按照劇組原定的拍攝計劃,本來下午第一場拍的其實是外景一場行刑的戲。
可是有了李有志這麼一個變數,第一場直接變成了內景的審訊戲,原定要用的幾十個羣演就只能歇着等待使喚了。
但是等待,對於此事的婁迪等人而言,是一種煎熬。
柳雲回到劇組後,關於唐思的情況可沒跟除了副導演和現場製片負責人之外其他的劇組成員透露。
劇組大部分人,對於這一波到了劇組就騎在了演員身上的羣演,可還是掐着眼珠子瞪呢!
劇組這種地方,最講論資排輩和所謂的階層。其實除去文化層面,一個劇組的生態和工地本質上沒有任何的區別。
導演,製片是酒紅帽。主演和配角是紅帽子。攝影,場務這種是白帽子。道具,化妝,羣頭這種外包項目是藍帽子。
等到了羣演,自然就特麼是最底層的小黃帽。
每個階層誰都離不開誰,但又有一層天然的鴻溝。身在這個生態圈裏的大部分人,都死死的守着自己的權利,以俯視的目光盯着下一層。
婁迪等人現在就在被俯視着。
蹲在校場中央,被一羣無事可做等着一會拍外場的工作人員盯着,回想着剛纔內景房那邊傳來的慘叫,婁迪等人暗暗咋舌。
將沒了電的手機放下,婁迪咧了咧嘴。
“臥槽剛纔這啥動靜啊,啥戲能演出這動靜啊?”
“這喊的都啞了,不像是演的……”
“我噶包皮都沒喊出來這動靜……”
“別說噶包皮了,我特麼去肛腸科也沒叫這麼慘啊!”
“唉?你們說社長剛纔把人演員給打了,然後劇組換他頂缸,不會是他們是想借着演戲的機會,真給他灌辣椒水,用皮鞭抽,往身上滴蠟吧……”
“你特麼想什麼呢?那是濫用私刑!他們要是真敢對志哥那麼幹,媽的告死丫的!”
“告什麼?告誰?”
就在婁迪幾個心中惴惴,胡亂猜測的功夫。一道被陽光拉長的影子,將蹲在地上的幾人徽帧�
“陳老師!”
做俦蛔ヒ话愕男人抬起頭,看到抱着雙肩,一襲白色西裝,短髮齊肩的陳舒婷,紛紛從地上站了起來。
見人羣中沒有李有志的影子,周圍又滿是充滿敵意的面孔,陳舒婷皺起了眉頭。
“李有志呢?”
“拍內景的屋裏呢!”
“剛纔叫的老慘了……也不知道是拍戲還是怎麼着……”
面對她的詢問,婁迪幾個七嘴八舌的回答道。
陳舒婷皺起了眉頭。
剛纔來的時候,她已經知道李有志他們今天下的這個劇組導演是柳雲。
雖然同爲省演藝協會會員,但是陳舒婷和柳雲不熟,不是說咖位差多少,主要是柳雲在圈內更被人認可的身份是導演。所以和演員的圈子相對疏離,二人就是幾次開會的時候有過交集。
陳舒婷抿了抿嘴脣,略一思量,將環在胸前的胳膊放下,抬腳便大步走向了內景房。
眼看着陳舒婷出頭,婁迪等人趕緊跟了過去。
“幹什麼你們?裏面拍戲呢,讓你們進去了嗎?”
見陳舒婷這個外人進來,二話不說就要往裏闖,幾個正圍在一起抽菸的工作人員立刻擋在了通往內景的門洞前。
“我學生在裏面呢,我又不打擾你們拍戲,去看看怎麼了?”
“不怎麼了!”
擋在陳舒婷面前,一個留着長髮場務抬起了下巴。
“拍攝重地,閒人免進!”
看到面前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場務,陳舒婷抿起了嘴脣。
吸~呼呼呼呼呼呼……
深深的吸了口氣,用出了生孩子的力氣,陳舒婷擠出了一絲微笑。
“你給我起開唄?姐脾氣其實可暴躁了。”
將插在胸前的胳膊一甩,陳舒婷走到了那場務面前,扯了扯對方的衣領。
笑顏如花的看了看對方。
“你特麼嚇唬我呢?來來來來,剛纔你學生把我們演員給打了,實在不行你這個當老師再揍一頓,來來來來!”
眼看着對方混不吝的將腦袋伸了過來,陳舒婷鼓足了胸腔,深深的吸了口氣。
媽的,老孃就想評個教授職稱怎麼這麼難?!
庫庫庫庫庫……
就在陳舒婷準備強行闖過去,實在不行就撒潑打諢的時候,突然片場入口一陣喧囂響起。
如雨點般密集的腳步聲,頓時將校場外景裏的所有人目光吸引了過去。
在腥说淖⒛恐校魂犃嘧诺谰卟綐尩年P東軍,呼啦啦走了進來。
緊隨他們之後,一羣拿着警棍的特高課,罵罵咧咧的湧進了校場。
“我志哥呢?咱哥打誰了?不是……誰特麼又欺負咱家志哥?真特麼當蓉店沒有咱農大的隊伍?”
隊伍的最後,幾個扛着道具刀的東廠太監,帶着一羣歪戴着帽子的二鬼子,吆五喝六的闖進了校場中。
看着頃刻之間就沾滿了半個校場的反派混編大隊,那剛纔想要犯渾的場務舔了舔嘴脣。
“那個……老師你看你稍微等會兒呢?我去給你問問,哈?”
就在他乾笑着,用商量的語氣詢問陳舒婷意見之際,內景房緊閉的房門突然被人從裏面推開。
“好小子,剛纔那場戲着實不錯!本來我想分兩個鏡頭,給你個適應的時間。這一看倒是我先入爲主,看走眼了啊!一會兒這場戲,是你這個角色被槍決,臺詞都記好了是吧?這場戲主要的情緒,就在於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被自己的同志迫於無奈進行槍決,你這個眼神一定要……臥槽!”
一面極爲亢奮的給李有志說着戲,柳雲一面快步的往外景校場這邊走。
一抬頭的功夫,看到校場這邊的場面,柳雲整個人嚇了一跳。
這什麼情況?!
這六大派圍攻光明頂的陣仗,劇組特麼捅了蓉店的鬼子窩了?!
同樣看到了這陣仗的李有志,一時間也不會了。
“陳老師,猛哥,周原,你們怎麼來了?”
……
看着亂糟糟的片場,李有志也很無奈。
婁迪這貨好死不死的,將剛纔回來時候自己脖子被抓傷的照片發到了農大羣演大羣裏。
結果直接捅了馬蜂窩。
眼看着亂成這樣,李有志趕緊給柳雲賠不是。
得知了細情的柳雲此時卻已經被逗的合不攏嘴。
“你們這農大的話劇社還真挺意思,好傢伙,不是特高課就是關東軍,最不濟的也是東廠太監。別說,還挺團結,剛纔這陣仗把我嚇一跳。”
被柳雲打趣,李有志乾乾一笑。
“讓導演見笑了……導演,我這……要不然你等我一會兒,我把他們都送回去,跟那邊劇組好好賠個禮道個歉……”
心情不錯的柳雲揮了揮手。
我等你一會兒……那我今天這場戲還能拍完了嗎?
死道友莫死貧道,非得選一個耽誤,那還是耽誤其他劇組的進度去吧。
“不用,你去準備。我在導演羣裏賣個面子,就算你們這些同學今天早點下工。反正這都快五點了,大部分劇組這個時候也都準備收工,別折騰了。”
拍了拍李有志的肩膀,讓李有志去做準備,柳雲大步來到了站在場邊的陳舒婷面前。
“陳老師,我們見過面。你這學生,不錯啊。”
微笑着和柳雲握了握手,陳舒婷心裏瘋狂吐槽。
你要是知道他有多能搞事情,你再說這個話,那我就信!
“雲哥,準備好了!各單位都已經就位!”
聽到副導演的招呼,柳雲對陳舒婷客氣的點了點頭,扯了扯身上的呢子大衣,返身回到了片場。
當着農大這一千多人的面,坐在了陳列完畢的道具吉普車上。
“《風箏》第52場,第一鏡,一次,開始!”
隨着他的示意,副導演徐振華拿起擴音器,啪的一下打下了板。
當着近景鏡頭,柳雲用指甲刀心不在焉的剪起了指甲。
隨着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他的手輕輕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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