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将
年輕保安被看得後脊樑一涼,乾笑道:“張哥,你別這麼看着我啊,怪瘮人的。你說得真得假的啊,不會是嚇我的吧?”
中年保安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我嚇唬你?你以爲江湖是什麼?江湖人士又是什麼?”
“不要被網上那些所謂的傳統武術家,還有電視上那些表演武術套路的演員給騙了,那些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真正的傳統武術家,早就洗白了,人家現在出門都是穿西裝打領帶,一身名牌服飾,出入不是賓利就是勞斯萊斯。”
年輕保安:“……”
就在兩個保安聊着的時候,身後飯店五樓三十多桌客人,一個個觥籌交錯。
就像中年保安說的那樣,這些人不是穿西裝打領帶,就是穿着POLO衫,戴着金絲邊眼鏡,嘴裏面說的也基本上都是股票基金、天使創投,看着一點都不像是武術家,反而像是企業家年會。
身材窈窕、長相清秀的服務員小霞,走到領班跟前激動的說到:“金姐,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咱們老闆那麼……不顧形象呢。”
領班金姐,目光順着小霞的目光朝大廳最前面的一桌客人看過去,其中一個身高一米八,穿着黑色T恤衫,體型魁梧的老男人,正在跟一個相貌清瘦的老頭划拳,兩個人嘴裏面喊着“一條龍啊、哥倆好啊、三星照啊”之類的。
而大廳裏面桌上的也是差不多,凡是喝高了的人全都露出了本相,一個個吆五喝六。
當然了,有幾桌並不是如此,比如前方右側兩桌客人。
不過如果周燊在這裏的話,一定會認出來,這些人裏面赫然有李泰清、衛同甫、王山虎、陳景同、黎康海、楊忠偉,包括阮正堂、黃學林等人也都在,不過和他們不在一個桌上。
就在大廳裏面觥籌交錯之時,一個六十來歲滿面紅光的老男人走到演講臺上,拍拍話筒聲音洪亮的笑道:“大家好,我是華國武術家協會副會長唐鶴軒,承蒙各位武林同道賞光,前來參加這次的國術交流大會。”
唐鶴軒說了幾句場面話之後,緊跟着說道:“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有情華國武術泰斗,國術大師劉禹麟老師上臺講話。”
現場很快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伴隨着掌聲,一位穿着白色對襟短褂,黑色七分褲,腳上蹬着足力健,白髮飄飄,仙風道骨的老頭,健步走上了演講臺。
劉禹麟拍拍話筒幽默道:“以前我出門手裏面都是拄着柺杖的,但是今天,我把柺杖扔了。”
“哈哈哈哈……”
現場頓時響起了一陣爆笑聲。
劉禹麟等笑聲稍息後,跟着笑說:“按理來說,應該讓阮正堂會長第一個上臺講話,畢竟無論是作爲東道主還是從武術界的威望來講,阮會長都要勝過我,但是阮會長說,咱們要秉承華國尊老愛幼的優良傳統,所以讓我先發言。我比阮會長大了兩歲。”
“哈哈哈……”
現場再次響起了一陣爆笑聲。
坐在第一排第一桌的阮正堂,忍不住拍腿哈哈大笑。
兩句風趣幽默的話之後,國術大師劉禹麟開始講起了這次舉辦國術交流大會的目的。
“時代在發展,咱們也要與時俱進,以前的老傳統老觀念,比如地域之別、門戶之見,陳規陋習,該拋棄的要拋棄,該掃進垃圾堆的也要毫不吝嗇的掃進垃圾堆。”
“當然,我也知道,很多人現在都穿西裝打領帶了,分分鐘幾十萬上百萬,出門坐奔馳、勞斯萊斯,對於國術並不大看得起,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再去把國術從故紙堆裏面撿起來。”
“我認爲,這個想法是大錯特錯的,首先……其次……”
劉禹麟從精神層面,再到經濟層面,進行了逐一剖析,學習國術、振興國術的好處。
當然,只談利不談弊肯定是不行的,劉禹麟也詳細講述了一番華國國術面臨的情況。
可惜,現場大多數人除了一開始興致勃勃的聽了幾句之後,到後面很快變得興趣缺缺了起來。
就像劉禹麟說的那樣,他們現在分分鐘幾十萬上百萬,出門坐奔馳開勞斯萊斯,沒有必要再去振興什麼國術了。
不過這些人都是人精,他們今天來的目的只是爲了交朋友攀關係的,不會把心裏面的話說出來。
西南角的桌上,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銳利的目光四處掃視了一番,冷笑道:“指望這些腦滿腸肥的傢伙振興國術,簡直是癡人說夢。”
旁邊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閉嘴,少說幾句。”
中年男人右邊一個小年輕跟道:“我覺得大師兄說得對,這些人早就已經不能稱之爲武術家了,而是一羣商人。”
這幾個人正是奉天森林公園裏面的一大兩小。
其中中年男人正是董剛,而兩個小的一個是他兒子董飛,另外一個則是他的大弟子段虎。
他們是黑省尚派形意拳的嫡系傳人。
董剛剛要開口訓斥兒子,斜對面喝的滿面紅光的板寸頭大漢,看着董飛笑道:“小朋友,別以爲學了幾手三腳貓的功夫就自以爲是了,我們不配稱爲武術家,難道你配?”
董飛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卻不卑不亢的說到:“配不配不是光靠嘴就行的,而是要憑本事!當然了,你要說喝酒的話,那我肯定不如你。”
板寸頭大漢以及其他三個人聞言,不由得臉色一紅,每桌八個人,而這個桌上只坐了個七個人,其中董剛三人不喝酒,而剩下的四個人,喝了三瓶半53°飛天茅臺,一個個喝的臉紅脖子粗。
不過臉紅之後便是惱羞成怒,板寸頭大漢眼睛微微眯了眯,冷笑道:“真是沒有家教的東西。”
董剛臉色一怔,剛要發作,但是下一秒卻又忍住了,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默不作聲。
不等董飛開口,段虎立刻反脣相譏道:“沒本事的人,被戳破後往往就會惱羞成怒,像潑婦罵街一樣破口大罵,其目的就是爲了掩蓋心虛。你想罵儘管罵,但是並不會改變我們對你的印象。”
“呵呵……哈哈哈……”
板寸頭大漢先是冷笑了幾聲,緊跟着不由得大笑了起來。
板寸頭大漢右手邊的矮胖男人,冷冷的看着段虎兩人說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說着他端起玻璃酒杯把裏面的酒液一飲而盡,但是他卻沒有放下酒杯,而是握着酒杯杯腳,跟着用牙齒一口咬下來一塊玻璃渣,然後就那麼嚼了起來。
鋒利的玻璃渣把他的嘴脣和舌頭都劃破了,鮮血順着嘴角流了下來,但是矮胖男人絲毫不以爲然,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任何變化,顯得極爲冷酷,和剛纔喝酒時一副酒囊飯袋的模樣大相徑庭。
他舌頭舔舐了一下嘴角的鮮血,繼續大口嚼着玻璃渣,一邊嚼一邊看着段虎兩人說道:“我們出來闖江湖時,你還沒出生呢。”
說着扭頭“呸”的一聲,把嘴裏面嚼碎的玻璃渣和着鮮血吐在了地上。
段虎眼角肌肉抽搐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下去,對方確實是個狼滅,他也許打得過這個人,但生死搏殺的話,那勝負就是未知數了。
他轉頭又看看板寸頭大漢,和另外兩個神色不善的男人,以及大廳裏面其他幾十桌的人,心裏面暗自驚詫。
“沒想到這個其貌不揚的胖子居然這麼狠,估計其他人也不差,肯定都是狠角色。”
“而我們桌都被排到靠後面了,都有這種狠角色,不知道靠前面的又都是些什麼厲害的人物?”
“師公曾經說,華國武術界臥虎藏龍,比他厲害的大有人在,看來並不完全是一句自謙的話,很有可能是確有其事!”
就在段虎心裏面暗自驚歎時,一旁的董飛,早就不敢說話了,正統武術家他見得多了,但是像這種一言不合就玩自C的老哥,他是真得被嚇到了。
而董剛此時纔開口訓斥道:“跟你們說過很多遍了,不要以貌取人,更不要以爲學了點功夫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們就是不聽!這個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本事的人從來都不會在臉上寫着,等到你們真正碰到的時候,後悔就晚了。”
頓了一下董剛站起來,端起茶杯朝對面幾人敬道:“我以茶代酒,替犬子和小徒向幾位師傅賠罪。”
說完他仰頭喝完。
……
第二天早上津門下起了毛毛細雨。
一場秋雨一場寒,昨天晚上還T恤短袖加短褲呢,今天大馬路上的上班族身上已經裹起了大棉遥踔劣腥硕及延鸾q服扒身上去了。
周燊沿着大河邊的臺兒莊路,一路慢慢朝南邊跑去。
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經溼透了,但是他的臉上卻一點雨水都沒有,如果此時有人仔細看得話就會發現,那些雨水在落到他臉上大概一釐米處左右就會被自動彈開。
就在快要到下榻的酒店附近時,前面三岔路口的邊站了一行人,這些人有的打着傘,有的就那麼淋着雨。
等到他慢慢跑近的時候可以發現,都是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其中一個年輕人激動的喊到:“燊哥,我想死你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這都2020年了,還有盜墓侔。�
等在馬路邊的人很多,有十幾二十個人,基本上都是年輕人,楊星雨、楊星月、王大寶、林鶴、王子清、王勝藍、衛雪等等,還有好多不認識,只有兩個年長之人,一個是王山虎,還有一個是衛同甫。
經過楊星雨介紹才知道,那些年輕人都是來津門參加散打鍢速惖模匾飧^來近距離瞻仰了一下週燊的風采。
王大寶這個活寶興奮的說:“燊哥,我同學老爸是企業主,做服裝的,知道我跟你關係好,非讓我幫他問問代言的事情,然後我問他出多少錢代言費,他說500萬,不夠的話還能加,怎麼樣燊哥,要不要考慮一下?很快的,就是拍幾張照片。”
“啪!”楊星月一個爆慄敲在他的腦袋上,王大寶頓時捂住了腦袋痛呼,“你給我閉嘴,再亂出餿主意,把你腦袋敲破。”
“哈哈哈……”
隨着爆笑聲,衛雪走上來笑呵呵道:“多日不見,周大師風采依舊。不對,應該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周燊也是哈哈大笑,“彼此彼此,衛隊長也是巾幗不讓鬚眉,更勝往昔!”
王山虎的孫女王勝藍和侄孫王子清也興奮的走上來和周燊說着。
等年輕人聊完之後,兩個老頭王山虎和衛同甫纔過來和周燊寒暄了一番。
“行了,大家都別站在這邊淋雨了,人家還以爲咱們是幹嘛的呢,回酒店去說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回了酒店。
舉辦方幫周燊訂了酒店房間,但是周燊沒去住,因爲他知道到時候肯定會有很多人來拜訪自己,不管是出於交流的目的還是攀交情,總之肯定煩不勝煩,所以自己開了一間河景房。
房間是套間,這麼多人肯定待不下,好在酒店有專門的會議室,大家浩浩蕩蕩的進了會議室。
後面服務員幫着端茶送水,拿點心水果小喫,包括早飯。
周燊笑着問道:“大家有沒有喫早飯呢?沒喫的話一塊喫點。”
“我們都喫過了來的。”
“是啊燊哥,你喫吧,不用管我們。”
周燊笑着點點頭,然後拿起筷子喫了起來。
修煉之前作爲普通人的時候,他會跟人客氣,會有人情往來,即使內心感覺到不舒服,往往也會選擇委屈自己。
當修煉之後尤其是武功練到明暗勁的時候,他開始以自我爲中心,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我行我素,你看不慣我你就憋着,就像之前,他很少會去跟別人客氣,想喫自己動手,難道還等着我裝給你?
如今武功突破化境,同時壽命再次開始大幅度增長之後,他的心態也跟着再次改變,茅塞頓開、迴歸自然。
就像之前說的那般,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還是山。
如今的他,更加的隨性、隨心,任爾紅塵滾滾,自有清風朗月,面對蕪雜世俗之事,一笑了之,不刻意不違心。
依然拿喫飯這件事打比方,他會詢問你,反正就是順嘴的事情,想喫的話你就自己去叫餐,但是他不可能幫你去盛飯,更不可能去勸你再喫點,再喝點,因爲那樣會讓他不舒服,也違揹他“懶得動”的內心。
懶是人的天性,哪怕武功練到了化境,一樣無法改變。
有人可能就要說了,你練武那麼勤快,不怕苦不怕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你裝個飯你不願意動彈?你練個寂寞啊。
這是兩碼事,就像釣魚佬去釣魚,只要有口百十公里路都無所屌謂,而且無論颳風下雨、日曬雨淋都不會覺得辛苦,但是回到家老婆讓他去刷個碗、下樓扔個垃圾,他一樣不願意動彈。
……
周燊風捲殘雲的喫過早飯,然後跟腥肆钠鹆恕鹃L生訣導引術】,順便挨個查看了每個人的胞中。
可惜是,二十多個人,依然沒有一個人能練出炁。
周燊倒是也沒有意外,本來這就是萬中無一的事情,能練出來當然好,練不出來也沒有辦法。
他告誡道:“練不出炁來並不代表長生訣導引術就沒有效果,實際上恰恰相反,長生訣導引術依然具有修復受損皮肉筋膜骨骼的效果,只是這個效果並不像練出炁的人那麼立竿見影罷了。”
“這是一個日積月累的效果,你們千萬不要不當回事,凡是練外壯功,不管是負重跑、舉重、推槓鈴這些,還是抗擊打、搏擊訓練、散打格鬥、儘量每天抽出時間練習一個小時。”
“知道了燊哥。”
腥思娂婞c頭。
周燊這種正兒八經武學大師說出來的話,他們怎麼可能不聽。
說完長生訣,很快便又聊到了此次的國術交流大會。
王山虎感慨道:“以前是我坐進觀天了,現在才知道,原來咱們國內厲害的武術家那麼多,很多人外表看起來貌不驚人,但是實力卻很厲害。”
“昨晚上我喫飯時就認識一個川省的老哥,他練的是當地一種小拳種叫【自然拳】,這位老哥穿着一身那種老式的立領中山裝,坐在那裏埋頭喫喝也不說話。”
“飯後我們聊起拳術的時候,他給我們演練了一番自然拳,當是在場的十幾個人全都目瞪口呆,他那拳勁已經練到了皮肉,一拳擊打出去,能聽到明顯的嗤響聲,距離明勁之境的炸響聲只有一步之遙。”
周燊聞言也是不由得有些詫異,問道:“噢,那位老哥叫什麼名字啊?回頭叫拜訪一下。”
王山虎笑道:“他叫馬大錘,他說就是衝着周老師你過來的。我有他電話,要不要現在就打電話給他?”
“把號碼報給我,回頭我自己打就行了。”
王山虎把號碼說了一遍,然後衛同甫跟着說:“我昨晚上也見到了一位練【通背拳】的奇人,他不知道用的什麼方法練習,把手掌肌肉骨節練的十分粗大,而且力量也很大。”
“他可以一巴掌拍碎1.5寸(5釐米)厚的實心木板,也可以把豬大腿骨一掌拍斷,像那些粗大結實的扳手、榴蓮、啤酒瓶、摞起來的磚塊,更是不在話下,一般人要是被他拍一掌,最少也是一個骨斷筋折。”
其他人也是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周燊也是不由得很是詫異,隨後心裏不由得了然。
“我就是說嘛,日苯那個彈丸之地都能出三位明勁高手,沒道理咱們華國這麼的面積,而且這麼悠久的武術底蘊,沒有真正的武學高手。”
“現在想想,其實還是那些武學高手不願意拋頭露面,一方面是心境問題,在這個武道凋敝的年代裏面,能練到半步明勁又或者明勁之境的人,都是耐得住寂寞的人,也沒有什麼爭強好勝的心。”
“其次,則是華國武術大環境的問題,現在一切都以經濟掛帥,年輕人不願意學武了,也沒有什麼前途,導致那些厲害的老一輩收不到好徒弟,年輕一代的高手自然也就慢慢的少了。”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這些老一輩的拳法雖然都是在實戰中總結而來的,但是時代在進步,現代搏擊格鬥也是在千錘百煉中總結出來的技擊術,並且每時每刻都在進步,針對性的進行訓練,所以傳統拳術也面臨着創新進步的問題,去蕪存精才能方得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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