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失忆的海鱼
“怎麼樣?”
“現在這身打扮,總不會再把那些討厭的蒼蠅招惹過來了吧?”
林燼上下打量着眼前這個改頭換面的女人,眼皮子忍不住跳了兩下。
要不是左耳垂上那枚粉紫色耳釘還在微微發熱,林燼差點都要以爲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另外一個人了。
揣在風衣口袋裏的五眼靈鳥偷偷探出半個藍汪汪的小腦袋。
五隻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又老老實實地鑽了回去。
“手藝挺厲害啊。”
林燼中肯地評價了一句。
薇爾聽懂了這句誇獎,白淨的臉頰上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她重新邁步上前,十分自然地伸出雙手,抱住了林燼的左胳膊,整個人幾乎半貼在他的身側。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走吧,我的聖選,咱們的夜間約會正式開始了!”
她挽着林燼走出暗巷,重新匯入了熙熙攘攘的商業街人流之中。
這一次,周圍的各族行人只是匆匆掃了他們一眼,便各自忙着挑選攤位上的商品去了。
就連剛纔那隊迎面走來的天使巡邏兵,也只是目不斜視地從兩人身旁擦肩而過,沒有產生任何懷疑。
沒了那些煩人的視線干擾,薇爾徹底放開了手腳。
她挽着林燼的胳膊,腳步輕快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腦袋左顧右盼,對街道兩邊那些五花八門的地攤表現出了極大的好奇心。
這種狀態完全不是裝出來的。
正如大天使長凱爾所分析的那樣。
薇爾雖然活了上千年,但絕大部分時間不是在神殿總部閉關參悟法則,就是窩在半山腰的破教堂裏睡大覺。
這種換上平民衣服、混在普通人堆裏逛夜市的體驗,對她來說簡直新奇到了極點。
“林燼,你快看那個!”
走出沒多遠,薇爾突然拽了拽林燼的袖子,抬起手指着右側一個冒着白氣的木推車,眼睛亮晶晶的。
林燼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一個半身人老頭支起的小攤,推車上的銅鍋里正熬着紅彤彤的糖漿,旁邊的草靶子上插滿了用紅果子串成的糖葫蘆,外頭裹着一層晶瑩剔透的脆糖殼。
“冰糖紅果,兩個銅幣一串,沒喫過?”
林燼隨口問了一句。
薇爾搖了搖頭,拽着他的胳膊就往攤位跟前湊。
“以前神殿裏的侍女進獻的都是切好的靈果拼盤,我還從來沒見過拿熱糖漿裹着賣的。”
“給我拿兩串那個紅彤彤的果子!”
半身人老頭樂呵呵地從草靶子上拔下兩串糖葫蘆,用油紙包好底部遞了過來。
薇爾接過糖葫蘆,轉手塞給林燼一串,自己拿着另一串,卻沒有付錢的意思,而是扭頭看向林燼。
林燼看着她那副眼巴巴等着結賬的小表情,氣笑了:
“不是吧主教大人,兩個銅幣你都得摳我的?”
薇爾揚起下巴,振振有詞地反駁道:
“書上寫得清清楚楚,男女出來逛夜市,路邊買零嘴的小錢必須由男方來付,這樣才能體現出男方的體貼與擔當!”
“你快點掏錢,別耽誤我喫果子!”
林燼翻了個白眼,伸手進兜裏摸出四個銅幣丟進半身人老頭的錢罐裏。
不過兩個銅幣就能打發一位六十級的金階大佬,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拿到糖葫蘆的薇爾立刻迫不及待地張開嘴,咔嚓一聲咬下了最頂上的那顆紅果子。
脆薄的糖殼在齒間碎裂,酸酸甜甜的汁水瞬間在口腔裏瀰漫開來。
薇爾的眼睛一下子眯成了兩道彎彎的月牙,兩條好看的眉毛舒展開來,一邊小口嚼着果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讚歎:
“唔!外頭是脆甜的,裏頭是酸的,這個味道好有意思!”
她喫得津津有味,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脣邊還沾上了一點晶瑩的糖屑。
林燼咬了一口手裏的糖葫蘆,偏頭看着身旁這個因爲一串兩銅幣零嘴就開心得直晃腦袋的女人,腦子裏產生了一種荒謬的割裂感。
“看我幹什麼,你嘴角也沾上糖渣了。”
薇爾嚥下嘴裏的果肉,注意到林燼的視線,伸出空着的左手食指,在他下巴旁邊輕輕擦了一下。
隨後,她自然地把手指頭放進自己嘴裏舔了舔,笑眯吟地補充道:
“挺甜的。”
林燼動作一僵,差點被嘴裏的紅果核給嗆着。
這女人!
一會兒清純得跟剛出校門的女大學生一樣,一會兒又冷不丁地冒出這種頂級魅魔般的操作,實在是讓人防不勝防!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裏,薇爾徹底化身爲了夜市掃蕩機。
從撒滿辣椒麪的鐵板烤魷魚,到裝在竹筒裏的冰鎮蜜桃汁,再到矮人推車上賣的油炸芝士球。
只要是她沒見過的路邊攤,統統都要拉着林燼過去嘗上一口。
而且她還每樣小喫只買一份,自己咬一口,剩下的就非要塞到林燼手裏讓他解決。
用她的話來說,這叫“同甘共苦,共享美味”。
是增進雙方感情密不可分的重要環節。
林燼本來在露天餐廳就已經喫了八分飽,這一路順着商業街走下來,硬生生又被她投餵了一肚子的零嘴雜食,撐得直打飽嗝。
一直逛到商業街盡頭的護城河石橋邊,熱鬧的人流才稍微稀疏了一些。
河岸兩側種滿了垂柳,夜風吹過水麪,帶來一陣清爽的涼意。
石橋橋頭擺着一個小小的木製攤位,一個上了年紀的人類老婦人正坐在小馬紮上,低頭用五顏六色的彩繩編織着精巧的手鍊。
薇爾在攤位前停下腳步,鬆開林燼的胳膊,蹲下身子在那些花花綠綠的繩結裏挑挑揀揀。
“小姑娘,跟男朋友出來散步啊?挑一對同心結吧,戴在手腕上能保佑你們兩個一直平平安安、甜甜蜜蜜的。”
老婦人抬起頭,笑眯眯地搭話推銷。
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蹲在地上的薇爾非但沒有糾正,反而極爲受用地彎起了眉眼。
她從木盤裏挑出兩條用黑紅兩色絲線交叉編織而成的素雅手繩,拿在手裏晃了晃:
“人類,這兩條怎麼賣?”
“不貴,手工編的小玩意兒,兩條算你們五個銅幣好了。”
薇爾滿意地點了點頭,回過頭衝着站在身後的林燼伸手:
“林燼,五個銅幣!”
林燼認命地嘆了口氣,從兜裏摸出幾個零錢銅幣遞了過去。
買下兩條手繩後,薇爾站起身,拉着林燼走到石橋護欄邊。
她低下頭,捏起其中一條稍微寬一點的黑紅手繩,仔仔細細地系在了林燼的右手腕上,還順手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緊接着,她又把另一條遞到林燼面前,把自己的左手腕伸了過去,白皙的手腕在魔法路燈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諾,這叫定情信物,你也得親手給我戴上纔行。”
林燼看着她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也沒多說什麼。
接過手繩,三下五除二地幫她系在了手腕上。
薇爾抬起左手,藉着燈光翻來覆去地打量着手腕上那根只值兩個半銅幣的粗糙紅繩。
明明她自己的儲物戒指裏堆滿了能夠抵擋禁咒轟擊的神器護腕,可這會兒看着這根毫無魔力波動的棉線繩子……
她轉過身,背靠在石橋的漢白玉護欄上,晚風吹起她耳畔的碎髮。
薇爾抬起頭看着面前的林燼,輕聲感嘆道:
“以前在神殿裏的時候,總聽那些信徒說什麼人間煙火最爲動人,我那時候還覺得他們是在爲自己的軟弱找藉口。”
“不過今晚跟你這麼走一遭,我倒覺得……像個普通女孩一樣逛逛街、喫喫東西,確實挺有意思的。”
她往前邁了半步,重新挽住林燼的胳膊,把腦袋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嗓音裏帶上了幾分散漫的笑意:
“我的聖選,看來這個戀愛課題,比我預想中還要好玩得多呢。”
第237章 深夜查房?
銀白色的髮絲擦過林燼的脖頸,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
護城河上的晚風吹拂着岸邊的柳條,水面泛起層層波光。
林燼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又瞧了瞧右手腕上那根花了兩個半銅幣買來的黑紅棉線手繩。
堂堂六十級金階巔峯的歡愉神殿樞機主教,居然因爲幾串路邊攤小喫和一根破繩子就樂成這樣。
這幫長生種高階強者的精神世界,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不過,看這女人的架勢,今晚的“學術研究”顯然是到了收尾階段。
林燼不動聲色地把肩膀往旁邊挪了半寸,順勢抬起左手,看了一眼遠方城主府鐘樓上的魔法指針。
指針已經穩穩指向了夜間十一點半。
距離午夜十二點的系統結算,只剩下最後半個小時了!
“主教大人,這街也逛完了,東西也喫飽了,連定情信物都戴上了。”
林燼伸了個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淚水。
“咱們今晚的約會流程,是不是可以圓滿結束了?”
“您老人家要是覺得好玩,明兒個咱們再繼續,我現在是真的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得趕緊回東區庭院躺着去了。”
聽到林燼這番煞風景的催促,薇爾從他肩膀上抬起頭。
她並沒有動怒,只是用手指輕輕繞着垂在胸前的一縷銀髮,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林燼。
“怎麼,這就急着趕我走了?”
“我還以爲走完這一趟,我的聖選至少會主動邀請我去他的住處坐坐,喝杯熱茶什麼的。”
林燼眼皮一跳,腳趾頭都在戰靴裏摳緊了。
喝熱茶?
孤男寡女大半夜回屋喝熱茶,喝着喝着怕是又要喝到牀榻上去了!
他白天在門外的戈壁灘上揮劍砍了足足幾個鐘頭的深淵惡魔,到現在兩條胳膊還酸脹得厲害。
要是今晚再來上一場高強度的徹夜搏殺,明天他真得躺進白銀之城的醫療營帳裏掛水不可!
“別鬧了主教大人。”
林燼連忙擺手,臉上寫滿了真张c疲憊。
“您自己昨晚不是才說過嗎?咱們現在是在正兒八經地補齊戀愛步驟,講究的是一個循序漸進、心靈交融!”
“這剛逛完第一次夜市,要是轉頭就回屋裏辦事,那性質不就又變回單純的肉體雙修了嗎?”
“爲了您衝擊六十級瓶頸的偉大大業,咱們必須得剋制住衝動,把步驟走紮實了纔行!”
這一番義正詞嚴的歪理邪說,直接把薇爾給逗樂了。
她鬆開挽着林燼胳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雙手背在身後,仰起白淨的小臉看着他。
“行啊,現在倒是學會拿我的話來堵我的嘴了。”
薇爾抬起左手,晃了晃手腕上那根黑紅相間的同心結手繩,眼底滿是愉悅的光彩。
“不過你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
“真正的戀人在確立關係初期,確實要保持適當的距離感,這樣才能讓思念在夜晚發酵,催生出更濃郁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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