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好好吃饭吧
“防汛總指揮溫先生表示,林東先生心懷家國、有大義、有大局觀,是香江愛國商人的典範……”
第82章 入賬1900萬美金
7月6號,週一。
陳欣健推門進來的時候,林東正在翻最新一期的《電影雙週刊》。
封面是李佳欣在《黑馬王子》裏的劇照——魔都外灘那場戲,黑色緞面旗袍,珍珠耳墜,背後是清晨的黃浦江。
標題四個字:黑馬出世。
“林生,首周票房出來了。七百零一萬。”
林東把雜誌合上,靠在椅背上。七百萬,跟他之前預估的差不多。
陳欣健在旁邊坐下,翻開筆記本,語氣裏帶着幾分難得的興奮。
“香江本土,加上東南亞和日韓15號開畫,內地同步,盈利應該只是時間問題。”
林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確實只是時間問題。他投的第一部盈利的片子,比預想中來得快。
與此同時,永盛電影公司,向燁強正站在辦公桌前,手裏握着話筒。
桌上攤着一張韓國地圖和幾份廠家的初步資料,地圖上用紅筆圈了三個點——漢城、釜山、仁川。
他對着聽筒說話,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對,就是編織袋,加厚篷布。你告訴崔社長,不是一單兩單的事,是大宗商品交易。讓他給最低折扣。對,我現在就要。”
他掛了電話,又撥了下一個號碼。
向太推門進來,把一杯參茶放在他手邊,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資料,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一天,《新戀愛世紀》在尖沙咀一棟商業大廈裏開機。
王京挺着肚子站在監視器後面,手裏拿着擴音器,喊了一聲“開工大吉”。
劇組不大,但班底是永盛的老班底,燈光攝影場務都是熟手。
範彬彬帶着一個助理進組。助理姓陳,二十出頭,是騰達經紀給她配的,扎着馬尾辮,手裏拎着化妝包和保溫杯。
範彬彬跟王京打了招呼,又跟劉嘉伶問了好,然後跟着場務往化妝間走。
所有人對她都客客氣氣的——場務替她拉椅子,化妝師笑着跟她打招呼,連茶水阿姨都記得她上次來試妝時要的是溫水不喝咖啡。
但客氣底下是什麼,她感覺得到。
那種客氣像一層透明的玻璃罩子。禮貌,周到,滴水不漏,但你伸手碰不到人。
她走到化妝間門口的時候,聽到更衣室裏有人聲。
不是故意的,更衣室的門虛掩着,聲音從門縫裏漏出來,聲音壓低了,但範彬彬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你說玲姐——平時對哪個新人這麼客氣過?上次那個女二號,戲份多一點,玲姐直接在片場給人臉色看。這回倒好,都平番了,結果呢?從頭到尾沒一句重話。”
另一個聲音接了話,語氣裏帶着幾分世故的老練。“也不看看是誰的人。林東啊。得罪了這個新人,人家回頭在林生耳邊吹一吹風,你以爲這戲的主演不能換?”
“也是。不過林生喫得真好。這個新人才十七吧?長得就這麼水靈,以後怕是不得了。”
“李佳欣,張柏之,哪一個不漂亮?你要有他那身家你也可以。”
“我有他零頭,早就不在這扛燈了。幹活幹活。”
腳步聲從更衣室裏往外移。範彬彬後退了一步,轉過身,面朝走廊盡頭,假裝剛從拐角處轉過來。
兩個場務從更衣室出來,看見她愣了一下,互相使了個眼色,笑着叫了聲“范小姐早”,然後快步走了。
範彬彬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沒有生氣,沒有委屈。
她走進化妝間,在鏡子前坐下,看着鏡子裏自己的臉。
她是林東的女人這個謠言在別人耳朵裏大概是刀子,但聽在她耳朵裏,滋味很複雜。
有一絲竊喜——不是竊喜被人當成林東的人,而是竊喜這個謠言本身意味着她已經被看見了。
也有一絲不甘——她明明還沒真的爬上那張牀,憑什麼先背了這個鍋?
再等等。實在不行,就主動出擊。
她對着鏡子整了整衣領,站起來,推開化妝間的門走了出去。
7月7號,跑馬地。
窗簾縫裏漏進來一線天光的時候,李佳欣已經醒了。她靠在牀頭,手裏捧着電話,聽完對面說完最後一個數字才掛斷。
然後她轉過身,整個人騎在林東身上,雙手捧着他的臉。
“阿東!拋了!昨晚開盤,一共拋了十五萬三千五百股,均價一百二十三塊八毛三,總共一千九百萬美金!”
她的聲音還帶着剛睡醒的沙啞,但每個字都在往上飄,“三天內到賬!”
林東靠在枕頭上,點了點頭。“到賬後的資金我先用。”
“知道啦。”李佳欣從他身上翻下來,沒問他要錢幹什麼。
她當然知道——兩個億港幣的物資採購等着付定金,向燁強那邊的報價單這兩天就到。
更何況,今晚還會繼續拋,她到時候可以先提一部分,再去買一輛跑車,等剩餘的錢全部到賬後,再考慮要不要再買套豪宅。
想了想,李佳欣問道:“向燁強那邊有消息了嗎?”
“今天應該會有了。”
李佳欣點了點頭,從牀上滑下來,赤着腳走向浴室。
她今天還有一整天的宣傳行程——《黑馬王子》的記者專訪、電視訪談、兩家雜誌的封面拍攝。
走到浴室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嘴角帶着笑。“阿東,要不要一起?”
“行………”
林東到騰達的時候,張柏之沒在。昨晚她也沒在跑馬地過夜,不知道在醞釀什麼大招。
林東在轉椅上坐下,剛翻開桌上最新的項目進度彙總,陳欣健就推門進來了,手裏拿着幾份傳真。
“林生,於東那邊傳來的。赤壁影視城選址,勘景隊走了兩個地方,初步報告出來了。”
林東接過傳真,翻開第一頁。
“第一個位置,赤壁市赤壁鎮。”
陳欣健在旁邊坐下,“長江邊上的古鎮,本身就是赤壁古戰場的遺址。最大的優勢是地形貼合曆史。
江面開闊,江邊有大片灘塗,拍攝水軍戰船列陣、營寨連營,幾乎不用做太多人工改造。當地的徵地成本也極低,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有一個問題——報告最下面寫了。今年長江水位全線超警,赤壁鎮也不例外。如果要建長期水上建築或常駐戰船,極有被洪水淹沒的風險。”
林東翻開第二頁。
“第二個位置,赤壁市區南側的陸水湖沿岸。”
陳欣健繼續,“水面開闊,比長江平穩得多,適合長期搭設水上佈景,船隻停泊也安全得多。
同時離赤壁城區更近,生活配套比江邊小鎮方便不少。徵地價格同樣低廉。
缺點是——它不在長江邊上。”
林東把兩份報告從頭翻到尾,擱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了於東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林總。”
“報告我看了。”林東說,“兩個位置各有優劣。讓勘景隊再多走幾個地方——長江沿線的都看一看,別侷限於赤壁一個市。多對比。”
“明白。我馬上安排。”於東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林總,張導讓我轉告您——劇本大綱下月能出初稿。他和盧葦現在每天都在熬。”
“讓他們不用急,影視城位置確定後還需要建設,起碼要半年的時間,這就是留給他們的。”林東並不算太着急,反正慢慢來就行,搞出個精品纔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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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向生,喝茶,別多問
林東在辦公室坐到了下午。
窗外維港的海面上有幾艘貨輪正慢慢駛過,陽光把水面切成一片一片的碎金。
他剛剛喝了一杯茶,手機就響了。
“林生,我向燁強。”電話那頭的聲音裏帶着一股壓不住的勁頭,“不負所托。幾家韓國大廠都聯繫好了,我現在就在來騰達的路上,報價單都在身上。”
“行。我在辦公室泡茶等你。”
不到半個鐘頭,周慧明敲開門,側身引着向燁強走進來。
向燁強今天穿了一件溁疑囊r衫,袖子捲到手肘,額頭上有一層薄汗,看起來是着急趕路過來的。
他手裏拎着一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在門口跟林東對了一眼,臉上浮起笑。
林東已經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了。紫砂壺裏的普洱剛泡開,三隻白瓷杯呈品字形擱在茶盤上。
他朝向燁強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向生,坐,喝杯茶先。”
向燁強坐下,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把公文包擱在膝蓋上,從裏面抽出一份裝訂好的文件,雙手遞過來。
文件不厚,但每一頁都排得密密麻麻。
林東翻開第一頁,目光掃過去,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高強力編織袋。加厚篷布。鍍滂F絲網。衝鋒舟。橡皮艇。應急照明設備。防水對講機。
每一項採購物資後面都列了至少三家韓國廠家的報價——公司名稱、聯繫人、電話、報價單價、交貨週期、最低起訂量,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每一家公司的優勢劣勢用紅藍兩色標註,最後面還附了一份韓國防汛物資行業的簡要概述,連近期韓元匯率波動對報價的影響都算了進去。
林東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上面是向燁強手寫的一行字:
“以上報價均爲對方首次報盤,已初步溝通可進一步議價空間,預計可壓低8-12%。”
“向生費心了。”林東把文件合上,抬起頭。
不管如何,向燁強在這件事情上確實是用心了。
向燁強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收了幾分,語氣比平時又鄭重了些。“林生,既然這次事情要做了,那就爭取做到最好。從始而終。”
林東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從始而終——從買股票到拋股票,他沒做到。這次採購物資,他要做到。以後——他也要做到。
“相信向生。”林東把文件擱在茶几上,朝門口看了一眼,“周祕書,通知陳總過來。”
並沒有過去多久,陳欣健就推門進來,在林東示意下,在沙發側面的單人位上坐下。
林東把那份文件遞給他。
“向生從韓國那邊拉回來的報價。每項物資至少三家供選,聯繫方式、報價、交期都在上面。
你按這份文件,選出最合適的公司,今天之內把採購方案確定下來。總金額——兩億一千七百萬。”
陳欣健接過文件翻了兩頁,沒有問任何問題,只是點了點頭。“明白。我馬上去辦。”
說完他乾脆利落的站起來,朝向燁強微微欠身,轉身出去了,什麼也沒多問。
向燁強目送陳欣健出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林生,我這次聯繫韓國那邊才知道,原來金融危機對韓國的衝擊比香江還狠。
鋼鐵、化纖、塑料、工程機械,大多產能嚴重過剩。價格比去年低了將近三成,交付還比平時快得多。”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裏帶着幾分商人看到機會時特有的興奮。“我前期溝通的時候,幾家大廠的社長都親口承諾了,只要合同一簽、定金一打,他們馬上三班倒開工。一個星期完成全部生產,然後直接從仁川港裝船。”
林東笑了,“確實是剛好。”
他把茶杯端起來,看着杯子裏深紅色的茶湯,然後抬起眼,目光在向燁強臉上停了一瞬。
“金融危機,香江也還沒有徹底逃脫。向生要是信我,就準備一筆資金。可能這一兩個月內,就有時機。”
向燁強的眼睛瞬間亮了。他身體往前傾,嘴脣動了動——想問具體什麼時機,什麼股票,什麼價位。
然後他看見林東把茶杯舉起來,朝他輕輕晃了一下。
“喝茶,向生。”
向燁強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端起茶杯跟林東碰了一下,仰頭喝乾。
放下杯子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急切換成了篤定——這一次,他不會提前跑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陣,向燁強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朝林東點了個頭,推門出去了。
快下班的時候,陳欣健推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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