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好好吃饭吧
等他下到一樓餐廳裏,李佳欣和張柏之還有範彬彬已經在喫早餐了。
林東坐下來,傭人照例端上一晃r餃和一碗瑤柱白粥。
他夾了只蝦餃喫了一口後,偏過頭問李佳欣:“小鋒呢?”
“喫完奶又睡了。”李佳欣把銀耳羹往他那邊推了推,“醫生說這個月份就是喫了睡睡了喫,醒着的時候不多。”
“東哥,小鋒早上還衝我笑了。”
張柏之挺着肚子,一臉邀功地湊過來,“真的,他眼睛一直盯着我看,還彎了一下嘴。肯定是認出我來了。”
“他纔多大,認得你,眼睛都還看不清東西呢。”李佳欣笑了一聲。
“就是認得。”張柏之理直氣壯。
範彬彬安安靜靜坐在旁邊,小口小口喝着粥,眼睛在幾個人臉上轉了一圈,終於尋了個空擋開口:
“老闆,我一會兒得趕回珠海。周導那邊說,《少林足球》再有幾天就殺青了,接下來集中拍我的戲份。”
林東點了下頭。“讓阿強安排車送你。”
“彬彬還沒配房車吧?”李佳欣放下勺子,抽了張紙巾按了按嘴角,“前陣子我讓人訂了一輛,剛改裝好,就停在院子裏。你等會兒直接坐那輛去吧。”
範彬彬沒有馬上應,而是轉頭看向林東。
林東夾菜心的動作沒停,點了下頭。
她這才轉向李佳欣,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謝謝Michele姐。”
“跟我還客氣。”李佳欣擺了擺手,語氣溫和。
張柏之在旁邊咬着筷子,眼珠子轉了轉,沒說話。
喫完早餐,林東出門,上了那輛防彈勞斯萊斯。
阿強一路開往東亞銀行大廈。
林東到辦公室坐下,剛泡開一壺普洱,陳欣健就敲門進來了。
還是那本黑色筆記本,還是對面那張椅子。
“林生,《蜀山傳》的票房基本到頂了。”
陳欣健翻開本子,開始念,“香江最終落點一億零八百萬,比之前預期的少了近兩千萬,不過比《無間道》還是高了六百萬。
日本市場一億五千三百萬。灣島五千五百萬。其他海外市場加起來八千三百萬。
內地目前上映不到半個月,票房兩千七百萬,預計最終能到四千一百萬。”
他停了一下,翻過一頁,“預計全球總票房4.4億港幣上下。按分賬比例算,回款約1.54億。扣除三千萬美金的製作成本,預計虧損八千萬港幣。”
林東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跟院線儘快把賬結了。電視臺播放版權和錄像帶版權也抓緊出掉,能回多少回多少。”
“明白。”陳欣健落筆記下,“院線那邊我會催,爭取儘快完成結算。版權方面已經有兩家公司在接觸,價格還在談,但不會拖太久。”
林東點點頭,沒再說話。
陳欣健合上本子,站起來微微欠身,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林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後就倚靠在椅背上,將目光看向窗外的維多利亞港。
挺好的,八千萬就等於八個億港幣。
不過花到哪裏去他卻暫時沒有想好。
因爲目前每一家公司其實都並不缺資金,包括騰達地產這一家理論上最喫資金的公司也是如此。
因爲王遂舟跟他彙報過,每天銀行排着隊到他的辦公室,求他到他們銀行進行貸款,不答應還不行。
就連林東自己,有時候也會接到銀行總行的電話,一些面子也總要給的。
“八個億,算了,先放在手裏吧,等明年。”
明年有太多太多的抄底機會了,而時間已經越來越臨近了。
………
很快,時間就到了下午。
周權帶着馬芸到東亞銀行大廈的時候,前臺先打了內線上來。周慧明擱下電話,起身走到電梯口去接。
“周總,馬總。”周慧明微微點頭,臉上是標準的職業笑容,“林總正在辦公室,二位先隨我到會客區稍坐片刻。”
“有勞周祕書。”馬芸客氣地應了一聲,目光在周慧明臉上停了一瞬,很快便收回去,規規矩矩跟在周權身後。
會客區在十一樓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擺着一組深色皮質沙發。
周慧明請兩人坐下,又讓前臺送了兩杯水過來。
“林總手頭還有些文件在處理,二位稍等。”周慧明說完,轉身往林東辦公室走去。
馬芸目送她走遠,才低聲對周權說了一句:“周總,林總身邊這位周祕書,一看就是能人。”
周權笑了一下,沒接話。
不多時,周慧明折回來,朝兩人做了個“請”的手勢:“林總得空,二位請。”
辦公室門沒關。
馬芸走到門口,抬頭看了一眼。玻璃門上貼着兩個字,“林東”。就這兩個字,什麼頭銜都沒加。
周慧明抬手敲了敲門,聽到裏面應了一聲,才側身讓開。
林東沒在辦公桌後面。他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主位上,面前已經擺好茶具,水開了,正往紫砂壺裏注水。
“林總。”周權先開口,微微欠身。
馬芸也趕緊跟着叫了一聲:“林總。”
林東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朝對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坐。”
兩人落座。林東提起茶壺,給他們一人斟了一杯,茶湯顏色深亮,香氣很清。
“嚐嚐。”林東說,“馬華騰送的單樅。我最近挺喜歡。”
馬芸雙手端起茶杯,送到鼻尖下聞了聞,才抿了一小口。
他眼睛微微眯起來,像是認真品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林總會喝茶。我這種粗人,也就喝個味道,主要還是解渴。”
“茶就是拿來喝的。”林東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馬芸把杯子放下,沒有往下接。
周權等林東又喝了一泡,才清了清嗓子開口:“林總,馬總這次做的項目,我簡單跟您說一下背景。”
林東“嗯”了一聲。
周權翻開隨身帶的文件夾,沒有照本宣科,只是把最核心的幾條揀了出來:
“國內中小工廠這幾年外貿定單增長很快,但大多數廠子根本沒有能力直接對接海外採購商。
他們要麼走外貿公司,要麼等春交會廣交會碰邭狻C磕陜蓪茫瑪偽痪o俏,小廠根本進不去。
馬總想做的,就是把這些供需雙方放到一個線上平臺,讓海外買家能直接找到國內工廠。”
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看了看馬芸。
馬芸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坐着,手搭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聽得很認真。
林東聽了一會兒,問了一句:“怎麼收錢?”
周權立刻把目光轉向馬芸。
馬芸沒有猶豫:“會員費。”
林東點點頭,沒接話。
“我們向國內廠家收取年費。”馬芸解釋道,“交了費的,才能把自己的產品和工廠信息放上去。海外採購商瀏覽不收費。”
“也就是說,”林東放下茶杯,看着他,“買家跟賣家在你這兒認識之後,之後籤合同、走貨、收錢,全是線下的事。”
“對。”馬芸點頭,“平臺做的是展示跟撮合。交易擔保、跨境結算那些,暫時還接不了,條件不成熟。”
林東靠進沙發背裏,像是想了想,又問了句:“那交了會費的廠子,要是已經找到了固定客戶,第二年還會不會續費?”
馬芸沉默了一下,然後很實在地搖了搖頭。
“會有一部分不續。但我覺得,大部分還是會續。因爲工廠要的不只是一個兩個客戶,他們要的是源源不斷的訂單。只要平臺上確實有單子,他們就願意一直花錢。”
林東點了點頭。這個邏輯倒是能夠自洽,雖然粗了一點。
周權在邊上適時接話:“馬總這個思路,在目前的內地外貿環境裏確實有空間。
但平臺前期最難的,不是做不做得到,而是怎麼把第一撥工廠拉上來。雙邊平臺,冷啓動是最難的。”
馬芸立刻說:“這個問題我們內部也反覆想過。前兩年我帶着團隊在杭州做翻譯社和代理,積累了不少本地外貿企業的人脈。
只要產品能上線,我可以一家一家去談。我這個人,別的不行,跑客戶這件事,還算有點把握。”
林東聽到這裏,嘴角才露出一點笑意。
他提起茶壺,給兩人續上茶,才慢悠悠地問:“你需要多少錢?”
馬芸像是早就等着這句,“五百萬美金,我們出讓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周權坐在旁邊,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有急着開口,而是把茶杯放回茶盤裏,“馬總,按你這個價格,公司現在的估值就是一千六百多萬美金。
你公司成立到現在,產品還沒上線,團隊不過十幾個人。這筆賬,到哪兒都算不平。”
“周總。”馬芸笑了笑,沒退,“估值這個東西,看的是未來。我知道產品還沒上線,但要是等上線了再談,這個價格您也買不到了。”
周權沒被這話拿住:“你說的是預期。我們投的是現在。”
他停了停,“三百萬美金。我們騰達這邊能給的,就這個數。”
馬芸搖了搖頭:“三百太少。服務器、地推、人力、推廣,每一項都是錢。三百萬用不到年底就空了。”
“那我們也得考慮資金效率。”周權說,“內地做B2B平臺的不止你一家。三百萬,已經是行業裏相當不錯的種子輪估值了。”
“可找我馬芸的,也不是隻有騰達一家。”馬芸語氣平和,但眼神並不躲,“我只是更希望能跟林總合作,才先來香江。”
林東聽到這裏,忽然笑了一下。
他這一笑,周權和馬芸都停了下來,轉頭看他。
林東把茶杯擱下,看着馬芸:“五百萬,我給你。”
馬芸眼中瞬間亮了起來,但還沒來得及開口,林東就伸出一隻手。
“我要百分之四十五。”
茶室裏安靜了下來。
馬芸臉上的笑慢慢收住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抬起頭:“林總,四十我可以接受。四十五……我跟團隊沒法交代。”
林東搖了搖頭,沒說話。
馬芸又沉默了片刻,忽然說:“林總,我可以讓。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宣傳資源。”
馬芸說,“我知道騰達旗下每年都有幾十部電影要上。我不求什麼硬廣,就一個要求——能不能讓阿里巴巴的網站地址,打在電影片頭字幕裏。”
林東看着他,眼神裏多了點意思。
周權也偏過頭,顯然是沒料到馬芸會提這個。
“有意思。”林東笑着說。
馬芸臉上卻是越來越自信,“林總,如果我在一年內把平臺做起來,您手裏的股份價值,就遠不止今天這五百萬了。”
林東沒有立刻應聲。
他重新倒了一泡茶,給馬芸續上,才慢悠悠地說:“片頭廣告,我可以給你。但時間,只限一年。”
他頓了頓,“一年之後,還想繼續掛,就按市場價來買。到時候多少錢,行情說了算。”
馬芸只猶豫了不到兩秒,便重重點頭:“行。就按林總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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