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好好吃饭吧
第154章 栓條狗也能拍的比你好吧?
9月28日,上午十點。
林東帶着李佳欣走進東亞銀行大廈十一樓的時候,黃白鳴和邱立濤已經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了將近半個鐘頭。
黃白鳴手裏端着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杯沿在手指間轉來轉去,愣是一口沒喝。
邱立濤坐在他旁邊,手裏翻着一本電影雜誌,翻了半天也沒翻過一頁。
電梯鈴一響,兩個人幾乎同時彈了起來。
“林生、李小姐!”黃白鳴快步迎上來,臉上堆着笑,邱立濤跟在他身後。
林東看了他們一眼,沒有笑容,只是點了點頭。
他一個字都沒多說,徑直往放映室走去。
黃白鳴和邱立濤對視一眼,硬着頭皮跟上去。
放映室內,林東帶着李佳欣在中間位置坐下。
“林生。”
陳欣健在這個時候也推門進來,手裏照例拿着那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在林東右手邊落座。
所有人都到齊了,林東四下看了看後,開口:“開始吧!”
燈光暗下去。幕布亮了。
第一個鏡頭是廣角航拍——一艘刷着金漆的豪華郵輪停在尖沙咀碼頭,船身比周圍遊艇大了好幾倍,在午後的陽光下閃着浮誇的光。
畫外音隨即響起,一把刻意壓低的男聲緩緩念道:“這艘船,是全亞洲最貴的海上宮殿——但能不能承載得住愛情,就不好說了。”
林東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句話的腔調、節奏、甚至連停頓的位置都在模仿《泰坦尼克號》的經典旁白,但臺詞本身毫無質感可言,簡直就是在唸旅遊的廣告語。
接下來是華仔出場。
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皮夾克,坐在尖沙咀碼頭邊的小馬紮上,面前支着個畫架,正在給一個美女畫素描。
他嘴裏叼着一根牙籤,臉上帶着偶像劇中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容。
“呼…”
哪怕是有心理準備,林東還是感覺沒眼看,將吐槽化成一口氣輕輕的吐了出去。
李佳欣在旁邊握了握他的手,也是感覺難受的很。
然後出場的是李佳欣演的沈曼君。
勞斯萊斯在碼頭邊停穩,車門打開,她踩着高跟鞋從車裏出來——平平無奇,沒有一點驚豔的感覺。
相比《黑馬王子》時李佳欣的首次出場鏡頭,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連李佳欣的美都沒拍出來,林東已經徹底地失望了。
只見熒幕上,沈曼君的目光掃過人羣,在華仔身上停了一瞬。
然後畫面開始閃回:海水漫過甲板;華仔泡在冰水裏朝她笑;一聲巨響——“轟隆!”
林東愣住了。
“這是什麼玩意兒?”
林東直接脫口而出,頭扭向後面的邱立濤。
“林總,這是營造一種宿命感……”邱立濤費勁地開始解釋,巴拉巴拉一大堆,林東聽煩了。
“停。”
“周慧明,將燈光打開,電影暫停掉。”
剎那之間,放映室內燈光立刻被打開,電影也停頓住了。
“這就是你們花了我一個億拍出來的東西?”
“哪怕是在攝像機前栓條狗,也能拍得比你們好吧?”
林東真的很少這樣生氣,但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了。
爛片,他有心理準備。
但你起碼得有優點吧,比如把李佳欣拍得好看一些。
結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哪還看個屁啊!
黃白鳴的臉已經白得不像話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邱立濤坐在他旁邊,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陳欣健合上了筆記本,李佳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黃白鳴臉上,帶着一絲同情,但更多的是無奈。
她之前就勸過黃白鳴——粗剪她看過,問題她都點過,但黃白鳴沒聽進去。
現在林東發火,她也幫不了什麼了。
林東靠在椅背上,眼睛裏面罕見的有一些陰沉,隨後偏過頭看着陳欣健。
“陳生。”
“林生,您說。”陳欣健已經重新翻開了筆記本。
“安排審計進場,從四大里面重新選一家。”
林東看向黃白鳴跟邱立濤,“《愛情夢幻號》的專項賬戶、劇組開支、外包合同、演員片酬、場地租賃、後期製作——所有賬目從頭到尾重新審一遍。”
他停了一下,重新看向陳欣健。
“如果發現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任何一筆錢去向不明、任何一個環節存在違規操作——不用再報我,直接提交法院。”
“明白。”陳欣健落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下了全部指令。
同時心裏也嘆了一口氣,如果沒有還好,有的話,恐怕他在老闆的心目中的地位也會落下一大截。
這個項目之前所有的款項申請都是經過他手批准的,他也安排了專門的審計人員進行審覈。
他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朝門口走去,準備去安排這件事情。
經過黃白鳴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沒有停,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目光在黃白鳴臉上掃過一瞬,然後推門出去了。
黃白鳴站在原地,嘴脣翕動了好幾次,終於發出了聲音。“林生——我……”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他很想說,這一個億確實是實打實花在電影上了——郵輪租金、外景搭建、後期特效,每一筆都有發票,每一分錢都經得起查。
但這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林東明顯是處於氣頭之上,這個時候再說這些已經沒有絲毫的用處了。
林東沒有看他,只是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兩個可以回去了。
至於這部電影的命撸偷戎匦聦彶榈慕Y果出來後,再說了。
黃白鳴點了下頭,動作僵硬地轉過身,朝邱立濤使了個眼色。隨即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放映室。
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上。
放映室裏只剩下林東和李佳欣兩個人。
而林東,卻是笑了。
李佳欣看了他一眼,“你沒生氣?”
“有!”林東搖了搖頭,“但我又不氣了。”
“那你?”李佳欣臉上有好奇之色。
林東站了起來,整了整自己的袖口,說道:“正好罷了。一貫以來,對於這些電影項目包括那些導演我都太寬容了。這一次正好藉着這個由頭,殺猴敬雞。”
李佳欣一愣,隨後想了想問道:“那賬目?”
“大概率不會有問題的,陳欣健我還是很相信的。”林東朝着放映室門口走去。
李佳欣在他身後,也笑了。
不愧是阿東,剎那之間便分析出了最有利於自己的做法。
第155章 九位數的利潤
“黃白鳴這回,怕是真要栽了。”
“栽了也是活該,聽說一個億砸下去,連個響兒都聽不到,換誰誰不火?”
“何止是聽不到響。我聽說林生在放映室裏當場就發了飆,片子放了沒幾分鐘直接叫停,燈一亮,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嘶……這麼嚴重?”
“你以爲?畢馬威的人下午一上班就進場了,要把《愛情夢幻號》的專項賬戶從頭翻到尾,這是多麼快的效率。”
“這也太不給黃白鳴面子了。”
“面子?面子值幾個錢。一個億真金白銀砸下去,拍出個四不像,換了我我也查。”
“所以黃白鳴到底貪沒貪?”
“誰知道呢。不過我聽騰達那邊的人說,林生這回是真動了肝火,陳欣健今天臉都是繃着的。”
“陳欣健也怕?”
“換成你你不怕?《愛情夢幻號》的款項每一筆都從他手上過的。真要查出點什麼,頭一個問責的就是他。”
“那倒也是……”
“你們說,林生會不會因爲這件事,把後面的投資都收緊了?每年5千萬,要是因爲黃白鳴沒了,那他就該死。”
“應該不至於。林生不缺錢。但往後立項,審覈怕是會更嚴。”
“嚴就嚴唄,你操心這個幹什麼——你先拿到騰達的投資再說吧。”
徐客的家裏。
徐客正端着碗喝湯,態度很是從容。
“老爺。”施南笙拿起筷子,夾了片魚放進他碗裏。
“嗯?”徐客抬起頭。
“黃白鳴那邊的事,聽說了?”
“聽說了。”徐客把湯碗擱下,拿起筷子,“畢馬威進場了。”
施南笙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動。“你一點也不擔心?”
“我擔心什麼。”
徐客夾起魚片塞進嘴裏,嚼完嚥下去才繼續開口,“《蜀山傳》的錢,你又不是不知道,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
說完,他放下筷子,端起手邊的茶杯漱了漱口。“誰要查,查就好了。查完了,我請他們喝杯茶。”
施南笙笑了,搖了搖頭。“你這個底氣,倒是足得很。”
徐客把茶杯擱下,靠在椅背上,臉上浮起一絲笑意。“不是底氣足。是林生給的錢,我花得坦蕩。”
“林生這個人,”施南笙夾了口菜,慢慢嚼着,“平時看着好說話,真觸到他的底線,翻臉比翻書還快。黃白鳴這一關,不好過。”
“那是他自找的。”徐客拿起筷子繼續扒飯。
他可不在乎這些,最起碼在這個項目上他無愧於心。
《蜀山傳》實景拍攝在昨天殺青,現在全面進入後期的特效製作,他要操心的事情可不少,沒空理這些。
山頂別墅。晚上九點半。
林東靠坐在客廳的黃花梨圈椅上,手裏端着茶杯。
李佳欣坐在他對邊,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手裏捧着股票機,屏幕上跳動着亞馬遜的實時報價。
開盤了。
170.53——跳空高開。
“成交了!”
李佳欣興奮的抬起頭來,看向林東,“阿東——170.53!我們掛的那13萬股,瞬間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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