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馒头的馒头
劉亦非一臉驚訝的看他。
“紅了還會不好嗎？這幾天演唱會後，HOT現在都很紅了。“
”我在後臺聽到他們經紀人說通告已經排到年底了，到處都是採訪和廣告。”
陳琅沒有解釋太深。
那些事他沒法跟她講。
韓國藝人都是公司的牽線木偶。
後世新聞裏鋪天蓋地都是韓國女藝人的慘痛，從張紫到雪莉到具荷拉，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拖着一條被資本碾過的痕跡。
從練習生時期開始就簽了一堆密密麻麻的合同條款。
住公司宿舍，喫公司食堂，上公司安排的培訓課，出道以後所有收入先和公司按比例分賬，分完再跟組合成員平攤。
攤到每個人頭上還不夠付一套稍微像樣一點的公寓月租。
男藝人的處境其實也沒好到哪裏去，圈子裏男女通喫的資本從來不分性別，只是暴露出來的比女藝人少。
不過張佑赫後來自己當了老闆，開了公司，算是少數幾個從這套體系裏掙脫出來的人。
“只要簽約給公司，身上就有了約束，行程是公司的，形象是公司的，連說話的內容都有腳本和審稿。”
“反正我們不簽約任何公司就好了，就我們兩個的小工作室，想做什麼自己說了算。”
劉亦非嗯了一聲，重新露出笑容。
舊金山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比起首爾和東京都安靜不少。
穿Polo衫的白人老頭推着行李車不緊不慢地從傳送帶旁邊經過，幾個接機的人舉着寫了名字的紙牌靠在柱子上喝咖啡。
廣播裏用英語和西班牙語交替播報航班信息。
劉亦非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對着鏡子重新紮了一下馬尾辮，又幫陳琅整了整他衛衣的帽子。
劉小麗推着行李箱走在最前面，朝出口方向看了一眼，伸手朝人羣中招了招。
周雯瓊站在接機口，穿了件米色的亞麻襯衫，頭髮比劉小麗上次寄回家的照片里長了一些。
她旁邊站着一個戴深棕色邊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個子不算高但肩膀很寬，穿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外套，手上拿着兩杯剛買的咖啡。
周雯瓊的丈夫，劉亦非的姨夫，華裔美國人，姓吳。
周雯瓊三步並兩步迎上去，先摟住劉亦非，把她的臉捧在兩隻手中間看了一圈，然後轉過來抱陳琅，笑得特別開心。
她鬆開手，又拉着陳琅的胳膊上下打量。
“比照片裏高了好多。“
”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在襁褓和茜茜搶奶喝呢，我回BJ探親才住了兩天。“
”你那時候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現在都長這麼大了。”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擦了擦眼角。
“小姨在美國都聽到你們的名字了。“
”茜茜琅琅，FLY，太厲害了。”
“我們那片華人社區裏，唐人街的音像店把你們的專輯擺在收銀臺旁邊，跟鄧麗君的擺在一起賣。”
姨夫在旁邊把咖啡遞給劉小麗，問候了幾句，一口帶着廣東口音的普通話。
“歡迎來舊金山，車子停在外面，行李給我吧。”
他接過推車的把手，走在前面帶路，話不多，但態度很客氣。
車是一輛深藍色的福特旅行車，後排座位放倒了一半，騰出的空間塞進三個人的行李綽綽有餘。
周雯瓊坐在後座中間，左手拉着劉亦非，右手拉着陳琅，一路上嘴沒停過.
問劉亦非平時練舞拉小提琴辛不辛苦，問陳琅寫那麼多歌累不累。
車子從101號公路拐進聖馬特奧的一處居民區。
街道兩側是成排的獨棟木結構房屋，前院草坪修剪得很整齊，幾棵加州橡樹的樹蔭蓋住了半邊車道。
周雯瓊家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裏，門口種了兩棵檸檬樹，門廊上掛着一串風鈴，海風吹過來的時候叮叮噹噹地響。
“這一片華人多，隔壁的張家是臺北來的，斜對面那家姓陳，是廣州的。平時大家走動也多，逢年過節湊在一起包餃子。”
第326章 不可思議的卡車司機
周雯瓊親暱的把劉亦非摟進懷裏，看了又看。
“茜茜現在越來越漂亮了，比照片裏，電視裏看到還好看呢。”
劉亦非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仰起頭笑了一下。
“琅琅說了，我是我們家最醜的。”
周雯瓊一愣。
“姥姥比我漂亮，媽媽比我漂亮，小姨也比我漂亮。”
陳琅偏過身子，看了周雯瓊一眼。
“以前看照片還覺得是這樣，現在見到小姨本人了……還是小姨更好看。”
周雯瓊愣了一下，笑的前仰後合。
姨夫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後座的場面，也忍不住咧開了嘴。
劉亦非朝陳琅皺了皺鼻子，輕哼了一聲。
陳琅朝她咧嘴一笑。
“但你在我心裏永遠是無可替代的。”
劉亦非一下子繃不住了，咧嘴咯咯的笑。
周雯瓊伸手捏住陳琅的臉蛋，哎喲喲的笑個不停。
“琅琅這張嘴呀，也太會哄女人了吧。”
“又能幹，又懂事，長得又好看，還會哄人，以後長大了怎麼得了哦。”
劉小麗坐在副駕駛，回頭笑了笑
“他呀，也分人。“
”對自己人能把人哄上天，對外人又冷淡得很，你讓他跟誰說句好話都難。”
周雯瓊連連點頭。
“這樣好，這樣好，男人就該這樣，對外人油嘴滑舌的才靠不住。”
車子停在一棟兩層樓的小院門口。
周雯瓊剛推開院門。
一羣半大孩子就圍了上來，一個小姑娘站在最前面。
周雯瓊的女兒，小夢，比劉亦非大幾歲，個頭卻和劉亦非差不多。
眉眼跟周雯瓊有幾分像，戴着牙套，笑起來的時候會下意識地用手擋一下嘴。
“表姐。”
陳琅和劉亦非一起喊了一聲。
她身後還跟着幾個鄰居家的孩子，有華裔面孔，也有一個金頭髮滿臉雀斑的白人小男孩。
幾個人站在門口，手裏各自捧着東西。
有的是FLY的專輯，有的是海報，還有一個小胖子手裏捏着一張給爸爸的信的錄像帶盒。
陳琅接過筆，在CD封面上籤了自己的名字，又遞給劉亦非。
幾個孩子拿了簽名一個個歡天喜地。
周雯瓊又拿了個相機給幾人拍了合影，這才把人送了出去。
“知道你們要來，這些孩子激動了好幾天呢。”
她拉着陳琅和劉亦非在沙發上坐下，又忍不住感慨。
“我們茜茜和琅琅不僅唱歌厲害，演戲也這麼好。”
她從茶几下面抽出一盒錄像帶，是給爸爸的信的錄像帶。
“這部電影小姨看了好多遍，想你們的時候就翻出來放，看的時候小姨就想着什麼時候能見到你們。”
劉亦非走過去抱住周雯瓊的胳膊。
“小時候媽媽給我們看小姨的電影，我說我也要像小姨一樣當個厲害的演員。”
她轉頭看了陳琅一眼。
“琅琅可厲害了，還會寫書哦，他還給我寫了好多角色，周星馳還要買他的小說拍電影，還要給我留個角色呢。”
周雯瓊把錄像帶放回茶几上，轉過頭來看着陳琅，張大了嘴巴眼睛裏滿是驚訝。
“周星馳？真的嗎？”
關於陳琅的事，劉小麗都跟妹妹提過。
周雯瓊自然知道L就是他，生化危機和古墓麗影的英文版在灣區華人社區的書店裏賣得相當不錯，唐人街圖書館的借閱架上那幾本永遠在被借出狀態。
但周星馳要買他的小說拍電影，這個確實超出她之前的認知範圍了。
在美國的華人社區裏，成龍是獨一檔，但周星馳的名氣也不小。
逃學威龍和審死官的錄像帶在這邊賣的非常好。
劉小麗從行李箱裏拿出從BJ帶的特產，笑着點頭。
“是真的，就是琅琅寫的那個少林足球，在香港的時候當面談過了。”
“沒有當場買，琅琅說版權可以給他留着，但要等茜茜再長大一點，讓她演那個賣包子的少女。”
周雯瓊看着陳琅過了好一會兒才呼出一口氣。
小夢從廚房裏端了一盤切好的蘋果出來，擱在茶几上。
她挨着劉亦非坐下，小聲問她韓國，東京演唱會的事。
周雯瓊看了一眼牆上的鐘，站起來拍了拍她丈夫的肩膀。
“走吧，該做飯了。”
姨夫繫了條藍白條紋的圍裙，煎牛排的動作很利索，翻面的時候鍋鏟在鑄鐵鍋底敲出一聲脆響。
周雯瓊在旁邊切西紅柿打蛋花湯，又從冰箱裏端出一大盤提前包好的韭菜雞蛋餃子。
晚飯擺在後面的木質露臺上，加州夏夜的風帶着檸檬樹的清香從院子那頭吹過來。
桌上擺了一盤煎牛排，一盤餃子，一大碗蛋花湯，一碟蠔油生菜，還有一盆怎麼也看不出屬於哪個菜系但賣相還算過得去的芝士焗西蘭花。
飯後，周雯瓊把客房收拾出來，換了乾淨的牀單和枕套，然後她把劉亦非拉到主臥門口。
“今晚茜茜跟我睡吧，小姨好久沒見你了，有好多話想說。“
”要不你跟表姐小夢睡也行，她天天唸叨你呢。”
劉亦非抱着自己的枕頭站在走廊裏，看了陳琅一眼，又看了劉小麗一眼，咬了咬嘴脣。
換作以前她可能就直接開口說了，“我要跟琅琅睡。”
現在長大了一點，知道當着不太熟的親戚面說這種話會不好意思。
猶豫了片刻只是嗯了一聲，也沒說和誰睡。
陳琅朝她眨了眨眼睛，先進了客房。
劉小麗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先進了主臥。
劉亦非抱着枕頭往表姐房間那邊走了幾步，拐過走廊轉角就站住了。
等她聽到主臥的門咔嗒一聲合上，立刻踮着腳尖原路折回來。
客房的門沒有關嚴，從門縫裏漏出一道淡黃色的檯燈光。
劉亦非鬼鬼祟祟地伸出一隻手，指尖剛碰到門板，門就自己往裏盪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