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馒头的馒头
“好了好了，我剛剛說的就是你舅舅的事，一會人就過來了。”
他按着陳琅的肩膀把他往回推。
“你說你，別人都說你穩重，結果還不如你小媳婦呢。”
陳琅立刻變臉，從一旁的李祕書手裏接過熱水壺，笑嘻嘻地往王炬的茶缸裏續水。
“我有什麼穩重的，都是裝出來的，那肯定比不過茜茜的嘛。”
他把茶缸遞到王炬面前。
“王伯伯，央音那邊已經辦妥了嗎。”
王炬接過茶缸，搖了搖頭。
“一會人來了你就知道了。”
陳琅一愣。
“是不是還想多要幾首曲子，沒問題，我可以多寫幾首。”
王炬知道陳琅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家人，沒再賣關子，把茶缸擱回桌上。
“陳小夫在央音內部會議上提出調動方案後，央音確實挺重視的，連續開了幾次會議。”
“但阻力很大。”
姚峯的編制要跟着人事制度走。
目前央音的編制已滿，有幾位原定排期入職的候選人排隊時間更長。
鍾信民，黃汛舫，都是知名的作曲家。
這些人的檔案已經在人事處櫃子裏鎖了大半年了，沒法插隊。
王炬搖了搖頭。
“央音那邊的意思很明白，姚教授確實優秀，作品也有人背書，可編制這東西是一環扣一環的，誰也不敢壞了規矩。”
“京內各家各派的家屬崗位競爭本來就激烈，一個外地武音副教授憑一首曲子就空降入編，不符合常規流程。”
“陳小夫在央音德高望重，可涉及編制審批，他只是系內教授，審批權不在他手裏。”
“最後央音的答覆是，可以先將檔案調入央音，但編制要等，或許半年，或許一年。”
陳琅輕輕笑了一聲。
“或許五年十年吧。”
他知道王炬還有下文。
這種結果，王炬不可能還笑得出來，畢竟當初是他拍下的胸脯。
王炬也笑了起來。
“還真出了轉機。”
“國音知道吧。”
“央音和國音也算是競爭對手了，他們不知道怎麼知道了這件事，對姚教授很有興趣，一會他們會過來。”
陳琅點了下頭。
“當然知道，中國音樂學院嘛。“
國內最頂尖的兩家音樂本科學校。
就跟北電和中戲一樣，都是音樂學院的頂級學府。
但也跟兩個電影學院一樣，還是有細微的差別，央音着重西洋樂，國音側重民樂，央音整體實力要比國音強一點。
這也是這年頭全面西化的大環境使然，老百姓都覺得西洋樂器更洋氣，所以央音在羣醒垩Y就是比國音強。
不過陳琅覺得都差不多，有好多國家隊歌手都是國音出來的。
譚晶，祖海，張也，閻維文。
國音也行，總比舅舅調深圳去強多了。
“知道就好。”
王炬點點頭。
“國音那邊西洋樂學科比較弱，一直想在這方面提高教學質量。”
“姚教授現在名氣不小，尤其是教出你這麼個天才來，人家非常看中。”
“剛纔是國音作曲系教授吳祖強給我打的電話。”
陳琅聽到這名字，想起了他的資料來。
吳祖強，前任國音院長，紅色娘子軍的主創，真正的老藝術家。
“他老人家在電話裏跟我說，姚教授這樣德才兼備的人才，央音不要是他們的損失，我們國音求着要。”
王炬不再多說，拿起座機話筒撥了個號。
“我給姚教授打個電話，讓他把你那些師父都帶過來。”
他邊撥號邊朝陳琅揚了揚下巴。
“國音那邊放話了，你那七位師父他們都想要，只要他們願意，國音歡迎他們。”
陳琅點點頭，心裏有數了。
國音在西洋樂器學科上弱了央音一頭，本來就較着勁呢。
他現在在音樂界名頭可不小。
要是把他七位師父都招進國音，憑藉教導出陳琅的師父親自授課，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噱頭。
國音這算盤確實打得很響。
打完電話，姚峯那邊聽着很激動，其他六位老師也激動得很，隔着話筒都能聽見那邊嗡嗡的說話聲。
陳琅和王炬聊了一會給凱璐凱玥兩首歌先錄出來推廣的事。
一個小時後，兩撥人先後到了。
國音這邊來了三位，兩位教授，一位是主任，姓周。
一看到陳琅和劉亦非，領頭那位周主任就快步迎上來，滿臉帶笑的跟兩人握手。
“哎呀，這就是陳琅小朋友吧，久仰久仰。”
他握着陳琅的手使勁搖了搖。
“你那首浪我們聽了，拍案叫絕，拍案叫絕啊。”
又問旁邊那位教授。
“老陳你聽了吧，那氣勢，那格局，不敢想是九歲娃娃寫出來的。”
那位陳教授連連點頭。
“聽了聽了，確實是天才之作。”
周主任又轉過來誇劉亦非。
“這位就是茜茜吧，小提琴拉得真好，你們當初在聰明屋那個節目的表演我看了好多遍呢。”
“以後有沒有興趣來國音讀大學呀。”
劉亦非禮貌地笑了笑，沒說話。
她纔不想讀音樂學院呢，她要讀北電，讀中戲，學表演的。
雙方正寒暄着，姚峯和於德堔七人一起到了。
周主任上前一步，雙手握住姚峯的手。
“姚教授，久等了。”
他說話辦事很是利索，沒有多餘的開場白，當着所有人的面把情況說清楚了。
國音是BJ市屬雙一流，作曲，交響指揮方向常年缺頂尖在編教授。
武漢音樂學院正高職稱屬於高層次人才引進，學校可以走人才引進專項編制破格落戶入編，繞過央音的滿編死局。
“實話實說，國音西洋交響是短板，姚教授帶原創作品入職，直接從零組建職業化交響樂團，校方求之不得。”
姚峯深吸了一口氣。
“謝謝貴方的信任。”
周主任點了點頭，又看向其他六位武音教授。
“姚教授和李老師都可以調到國音，姚教授自不必說，本身的資歷也夠，李老師是國家二級歌唱家，也夠在國音任職了。”
他環顧了一圈那六位武音教授。
“其他六位教授要是願意，我們國音同樣歡迎。”
“調動，入職，這些手續你們都不用操心，有編制，有戶口，該有的待遇都有。”
六位教授互相看了一眼，表情不一。
有高興的，也有猶豫的，但明顯臉上的表情鬆快了不少。
之前這事一直拖着，他們也替姚峯着急。
姚峯自然是同意的，他的本意就是調到BJ來，央音和國音差別不大，主要是能和女兒外甥離得近一點。
陳琅還沒鬆口氣。
周主任卻往前一步，朝他這邊靠了靠。
也不是說條件，他拿商量的口吻跟陳琅開了口。
“陳琅同學，劉亦非同學，我這邊還有個想法，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陳琅連忙點頭。
“您說。”
“我們希望你們能在初中畢業後，報考國音附中讀幾年。”
“之後我們會安排跳級，最多三年，將保送國音音樂學院讀本科。”
周主任頓了頓，話鋒一轉。
“當然，不是讓你們在附中按部就班讀六年。“
”以你們現在的專業水平完全不需要，我們計劃的情況是最多三年，附中階段修滿學分後就安排跳級，直接保送國音音樂學院讀本科。”
旁邊那位李教授上前補充。
“如果你們文化成績能跟得上，通過文化課和專業綜合考覈，達到高中同等學力，也允許直接參加當年藝術類高考，考上國音本科。”
周主任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遞到陳琅手邊。
“這是我們草擬的培養方案，你看一下。”
陳琅接過文件翻開。
劉亦非也湊過來看。
文件上列得很細，附中三年的課程安排，哪些可以免修，哪些需要集中補，最後一年準備高考的時間節點。
看完後陳琅沒有立刻回覆。
他之前和劉亦非討論過無數次未來的路。
讀書，考北電，拍電影，當演員，一步一個腳印走下去。
這個方案其實不錯。
以後要拍電影電視，讀北電確實專業對口。
可當演員，出身真的重要嗎。
重要，也不重要。
早幾年有這個資歷確實機會要多一些，可更重要的還是自己的背景和人脈。
劉亦非前世也是讀北電的，讀書期間有多少時間在學校的，還不是到處拍戲。
而且北電出來的大部分都是京圈的圈子，那個圈子他本身就不想沾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