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但身處黑暗與死寂之中的江曜白，此刻的內心裏卻沒有絲毫的恐慌。
“就這？”
這就是一年級幼年期幸村精市的滅五感水平？
要知道，在現實世界，江曜白幾乎每天晚上都在系統副本里被那個三年級的幸村精市進行精神折磨！
那個時候的滅五感，是讓人彷彿置身於幾萬米深的無光海溝，不僅剝奪你的視聽，連你手裏的觸覺、對重力的感知，甚至連你思考的理智都要硬生生給你碾碎！
而現在這個一年級幸村施展的滅五感……
在飽受了完整版精神折磨的江曜白看來，這簡直就像是在他打遊戲的時候，有人給他的電腦屏幕稍微調低了一點亮度，外加往他耳朵裏塞了一副質量不太好的隔音耳塞而已！
這種程度的馬賽克，根本不影響他看到網球那巨大的黃色輪廓！
在幸村精市震驚的目光注視下。
處於“滅五感”狀態下的江曜白居然直接閉上了雙眼！
他完全放棄了用那已經模糊的視覺去捕捉網球。
他將所有的感知全部集中在了身體的肌肉記憶和周圍那細微的風聲中。
“唰！”
網球帶着強烈的上旋飛過球網。
閉着眼睛的江曜白就像是一臺裝載了雷達的精密防空導彈系統。他的腳步向左側橫移半步，手腕在空中畫出一個完美的半圓。
在逼近黑暗與無聲的世界裏，他憑藉着恐怖的球感精準地找到了擊球的甜區！
“砰——！”
一記沉悶而充滿爆裂力量的直線平擊球，如同撕裂黑暗的曙光直接貫穿了幸村精市的防守半場，穩穩地砸在單打邊線的內側死角上！
“15-0！”裁判報分。
幸村精市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保持着揮拍防守的姿勢僵在原地，滿臉的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他明明已經陷入了感覺剝奪的狀態，他的眼睛都沒有聚焦了！爲什麼……爲什麼他還能打出如此精準的直線穿越？！”
江曜白緩緩睜開眼睛。
他敏銳地抓住了幸村目前最大的致命短板，那就是作爲一年級新生，他那尚未完全發育成熟的力量、耐力和速度！
現在的他，不過是靠着那強大的精神力天賦在硬撐而已！
“砰！”
“15-0！”
“30-0！”
“呼……呼……”
汗水像瀑布一樣浸透了幸村那件土黃色的正選隊服，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着，腳步變得越來越沉重，那雙原本充滿靈氣的眼睛裏此刻只剩下了對體能枯竭的絕望。
“砰！”
又是一記毫不留情的對角線高壓抽擊。
幸村拼盡全力想要去救球，但速度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網球在自己三米之外飛向場外。
“GAME！比分6-2！青學江曜白獲勝！”
隨着裁判最後一聲哨音的響起。
鐵絲網外。
真田弦一郎雙手抓着鐵絲網，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張向來嚴肅古板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驚與迷茫。
“幸村……竟然被一個同齡人，以這種方式擊敗了？”
“怎麼可能？！”
球場上。
幸村精市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球網對面的江曜白。
“他明明受到了滅五感的影響……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渙散了。”
“但是，他爲什麼對那種被剝奪感官的狀態……表現得毫不在意一樣？”
“這就是……青學的部長嗎？”
江曜白提着球拍，步伐從容地走到了網前。
他看着對面那個已經被累到幾乎虛脫的神之子，微微一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打得不錯，立海大的幸村精市。你的精神力很有潛力，好好鍛鍊身體吧，未來的你，會是個很可怕的對手。”
幸村精市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着內心的波瀾。他站直了身體，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江曜白那隻沉穩有力的手。
“下次見面，我會贏。”
幸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不屈的鬥志，“全國大賽的舞臺上，立海大絕對不會再輸！”
江曜白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收回了手。
就在此時，裁判那通過高音喇叭放大的激昂聲音，響徹了整個關東大賽的中心球場！
“關東大賽男單決賽全部結束！”
“總比分3-2！獲勝者是：青春學園！他們成功終結了立海大的連霸，獲得了本屆關東大賽的優勝冠軍！”
“譁——！！！”
在經歷了漫長而壓抑的死寂後，青春學園的休息區瞬間像是一座噴發的火山！
大石秀一郎激動得淚流滿面，菊丸英二興奮地在地上連翻了三個後空翻，河村隆舉着球拍瘋狂咆哮着“Burning”。
青學的正選隊員們，以及一大羣站在場外加油吶喊的非正選部員紛紛衝上了球場。
他們將江曜白團團圍住，在陣陣震耳欲聾的狂呼聲中，將這位帶領他們創造了奇蹟的無敵部長高高地拋向了藍天！
“我們是冠軍！青學全國第一！”
“部長萬歲！獎金翻倍萬歲！”
第434章 舊神已逝，新王當立！
在青學網球部那響徹雲霄的歡呼聲中，江曜白毫不猶豫地在系統控制面板上按下了【保存進度並退出】的選項。
伴隨着一陣輕微的失重感，眼前那片屬於沙盒世界的湛藍天空與熱血少年的臉龐迅速褪去，化作幽藍色的數據流消散在意識深處。
一夜無話。
當江曜白再次睜開雙眼時，映入眼簾的是巴黎那家星級酒店套房的繁複雕花天花板。
窗外沒有陽光，房間內安靜得只能聽見空調微弱的咦髀暋�
五月底的巴黎，彷彿爲了迎合某種大賽前的肅殺氣氛，毫無徵兆地降下了一場陰雨綿綿的溼冷天氣。細密連綿的雨絲無情地拍打着巨大的落地窗玻璃，水痕蜿蜒而下，讓這座本該充滿浪漫氣息的藝術之都多了一層陰鬱而壓抑的灰濛濛濾鏡。
“呼……”
江曜白掀開絲絨被，從柔軟的大牀上坐起身，長長地吐出一口積鬱在胸腔的濁氣。他習慣性地活動了一下脖頸和肩膀，骨骼發出清脆的微響。
雖然在虛擬世界裏經歷了長達兩個月的瘋狂內卷和超高強度的體能壓榨，但得益於系統那不講道理的機制，現實中的這具身體不僅沒有任何疲憊感，每一塊肌肉裏反而充盈着讓人想要仰天長嘯的澎湃力量。
他隨手虛握了一下拳頭，感受着掌心傳來的驚人爆發力。
“關東大賽的冠軍拿到了，三重反擊也徹底融會貫通。現在的我，不管是硬件還是軟件，都已經達到了階段性巔峯。”
江曜白赤腳走到落地窗前，目光穿透玻璃上的水霧，凝視着遠處在風雨中若隱若現的埃菲爾鐵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今天，是法國網球公開賽男單正賽正式打響的第一天，也是屬於他這位新晉世界前三的“法網首秀日”。
洗漱、喫過營養師準備的豐盛早餐後，江曜白在一邪脖Ｈ藛T和團隊的簇擁下乘坐專車抵達了羅蘭·加洛斯網球中心。
由於外面下着淅淅瀝瀝的連綿陰雨，今天所有外圍露天球場的比賽都不得不被迫推遲或者中斷。唯獨擁有可伸縮頂棚的菲利普·夏蒂埃中央球場和蘇珊·朗格倫球場依然在按照原定計劃進行着比賽。
江曜白的法網首輪理所當然地被組委會安排在了夏蒂埃中央球場。
走在球員通道里，空氣中瀰漫着紅土特有的潮溼氣息以及跌打損傷藥膏的淡淡味道。
當江曜白推開更衣室大門時，裏面原本有些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個正在換衣服的歐洲選手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的白衣少年。那眼神裏交織着敬畏、好奇，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同情。
當然，這同情絕對不是給江曜白的。
江曜白目光一掃，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更衣室最角落裏的一名大漢。
那是他今天第一輪的對手，來自米國的猛男選手：J.J.沃爾夫。
這位留着一頭狂野的復古鯔魚頭，打球風格大開大合、以脾氣火爆著稱的米國硬漢此刻卻像是一隻被拔了牙的病貓。他垂頭喪氣地坐在長椅上，手裏拿着一卷纏球拍的吸汗帶，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整個人散發着一股濃烈的生無可戀的氣場。
聽到開門聲，沃爾夫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江曜白的視線。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兩秒鐘。
江曜白本着友好的體育精神，衝着對方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結果，這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禮貌動作，落在沃爾夫的眼裏，卻彷彿是死神在向他招手。這位米國猛男渾身猛地一哆嗦，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一百倍的乾澀笑容。
“嘿……江。”沃爾夫扯了扯嘴角，“恭喜你拿到世界前三。”
“謝謝。”江曜白走到自己的儲物櫃前放下球包，一邊熟練地拉開拉鍊，一邊隨口道，“今天外面雨挺大的，場地可能會比較溼滑。”
“……我想是的。”沃爾夫滿臉苦色。
賽前的交談就這麼兩句，江曜白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一邊整理着東西，一邊在心底暗自盤算了一下。
自己現在已經在紅土上連續送出了24個鴨蛋。如果今天能在大滿貫的賽場上史無前例地打出一個 6-0、6-0、6-0的終極三貝果，不僅能把這個零封記錄直接刷新到變態的高度，還能順便漲點關注度，增加一下賽後收入的積分。
想到那香噴噴的積分點數，江曜白默默地在心裏對沃爾夫說了聲抱歉。
他轉過頭，看着沃爾夫，突然開口道：“J.J.，上了球場，讓我們各自全力以赴吧。我會拿出百分之百的狀態來打這場比賽的。”
這句話一出，沃爾夫的表情出現了一剎那的驚愕，隨後看着江曜白的離開，半天沒回過神來。
“全力以赴……上帝啊，他是想讓我死在球場上嗎……”
沃爾夫意識到江曜白剛纔說了什麼，低下頭，踉踉蹌蹌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一頭栽倒在長椅上，開始痛苦地揉搓着那狂野的鯔魚頭。
……
上午十一時。
由於外面大雨傾盆，菲利普·夏蒂埃球場的巨大金屬可伸縮頂棚已經完全關閉。巨大的室內空間裏燈光璀璨如晝，一萬五千個座位座無虛席。頂棚的封閉讓現場的聲浪無法散去，所有的歡呼聲、口哨聲都在館內不斷迴盪、疊加，震耳欲聾。
在全場觀姓鹛靹拥氐恼坡曋校装缀臀譅柗蛞磺耙会嶙哌M了球場。
此時的看臺上，夏國球迷佔據了相當可觀的比例。鮮豔的五星紅旗在看臺各處飄揚，而更加顯眼的，是那些被球迷們高高舉起的各種奇形怪狀的道具。
“白哥！今天我們準備了三個特大號的麪包圈！千萬別客氣，全給他塞嘴裏！”
“江神！爭取一小時內下班！我們等着去喫法國大餐呢！”
夏國球迷們興奮地大喊大叫，氣氛歡樂得像是在開一場大型派對。
而對面的米國球迷和歐洲中立觀校瑒t是抱着一種獵奇和看戲的心態，想要親眼見證這傳說中的無情殺戮機器到底是如何在紅土上咦鞯摹�
兩人在網前猜邊，沃爾夫贏得了擲硬幣，爲了不讓自己一上來就被打擊士氣，他非常謹慎地選擇了先發球。
五分鐘熱身結束。
江曜白站在底線後方，深深地吸了一口室內球場那略顯沉悶的空氣。
沒有任何猶豫。
在那雙深邃的黑色眼眸中，冰冷理智的光芒瞬間取代了屬於人類的生動色彩。
比賽正式打響！
沃爾夫的發球局。
這位米國猛男顯然是打算把所有的力氣都賭在發球上，他拋起網球，伴隨着一聲猶如猛虎下山般的狂暴怒吼，整個身體壓上了全部的體重，狠狠地砸向了網球！
“砰！”
時速高達215公里的平擊一發，帶着沉悶的風聲直奔江曜白的中路追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