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他們來到指定的訓練場，這是一片嶄新的室外硬地，藍色的場地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明。
江曜白走上場，從包裏拿出網球，在地上拍了拍。網球彈起的高度和速度都恰到好處，彈性適中。他拿出球拍，隨意地揮了幾個正反手，感受着空氣的阻力和身體的狀態。
林夕染在一旁架好了她的小型三腳架和相機，然後也拿起了自己的球拍，在空中揮舞了兩下，忽然開口挑戰道，“喂，江大冠軍，熱身結束，敢不敢跟本小姐打一場？”
她揚着下巴，一臉的驕傲，“我最近的網球技術可是突飛猛進啊！”
江曜白停下動作，挑了挑眉，回頭看着她。他可清楚地記得，就在不久前，這位大小姐都還在新手入門。這才幾天，能突飛猛進到哪裏去？
他本想開口無情地戳穿她，但轉念一想，自己來到榕城後，除了早上的慢跑，確實也還沒進行過有球訓練，跟她打一場，就當是活動活動筋骨了。
而且，跟一個純新手打球，對自己來說，也算是作爲半個新手和對手旗鼓相當的體驗了。
“行啊。”他爽快地答應了，嘴角帶着一絲揶揄的笑意，“那就讓我來檢驗一下，林大小姐的突飛猛進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哼，你等着瞧！”
兩人隔着球網站定，一場‘勢均力敵’的練習賽即將開始。
“我們得正式一點，”林夕染有模有樣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硬幣，“拋硬幣決定誰先選邊。”
江曜白看着她那認真的樣子，不禁失笑。他擺了擺手，大方地說，“不用拋了，你先選吧，女士優先。”
“噢？這麼大方？”
林夕染煞有介事地觀察了一下太陽的角度和微風的方向，然後一本正經地選擇了逆光的那一邊，理由是“這樣你就看不清我的球了”。
江曜白對她這套理論不置可否，拿起球拍，走到了自己的半場。
比賽開始，林夕染髮球。
她回憶着教練糾正的姿勢和前幾天在網球場上看到的職業選手發球姿勢，在底下認真地拍了兩下球，深吸一口氣，將球高高拋起。
可惜，拋球的弧線歪歪扭扭，她的揮拍也慢了半拍，姿勢極其不協調。
“砰”的一聲，網球無力而又精準地撞在了球網的白邊上，滾落回她的腳邊。
江曜白抬了抬眼皮。
“哎呀！失誤失誤！”她吐了吐舌頭，爲自己找着藉口，“剛纔沒找到手感！”
她撿起球，準備二發。
這次她顯得更加緊張，生怕再次失誤。
結果，越是緊張，動作越是僵硬，球拋出去的瞬間，她就知道要糟。
果然，這一球直接飛出了邊線，連場地的邊都沒挨着。
雙發失誤。
林夕染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江曜白看到她窘迫的樣子，大度地擺了擺手，“算了算了，熱身而已。剛纔那兩球不算，你重新發吧。”
沒想到林夕染的自尊心比她的球技要強得多。她立刻挺直腰板，大聲反駁道，“不用你讓！打球就要有打球的規矩！”
她學着裁判的樣子，用清脆的聲音主動報出了比分，“十五比零！”
江曜白愣了一下，隨即做出一個認同的手勢。
林夕染再次發球。
這一次，她總算是把動作做完整了，球也順利地飛過了網。
但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網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倔強的弧線，穩穩地落在了發球區之外。
出界。
江曜白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向上勾起，心裏忽然有了點小小的自得。
同樣是打了不到一個月，準確地說是二十七天，他比起林夕染的天賦，差距可謂是肉眼可見啊。
當然，也有可能是伊武深司這個‘陪練’比林夕染那個教練有含金量的多。
在他胡思亂想之際，林夕染已經準備二發了。
她鼓足了勁，用盡全身力氣，終於發出了一記沒有出界也沒有下網，成功落在發球區裏的球。
只不過，這球的速度實在感人，軟綿綿地飄過來，像個公園裏老大爺打的養生太極球。
江曜白甚至不用移動，站在原地輕鬆地一推，就將球回到了她的反手大空檔。
“呀！”林夕染匆忙跑過去回擊，腳步慌亂，姿勢也完全散了架，一拍子下去，球沖天而起，遠遠地飛出了底線。
零比三十。
接下來的幾分也是大同小異，林夕染狀況百出，不是發球雙誤，就是回球直接出界，偶爾有幾個回合，也都在江曜白的調動下，很快敗下陣來。
不到五分鐘，她的第一個發球局，就以一分未得的慘淡戰績，迅速輸掉了。
“1比0！”江曜白適時給她補上了一刀。
林夕染撇了撇嘴，下定決心，後面幾局一定要支棱起來！
輪到江曜白的發球局。
不知道爲什麼，站上發球線的那一刻，他竟然感覺到了幾分久違的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隨即又放鬆了心態。
開什麼玩笑，對面站着的可是林夕染，一個連發球都會把自己絆倒的純新手，和副本世界的伊武深司比起來，連去不動峯當個炮灰都不夠格。
自己可是能和伊武深司偶爾對幾球的人！
這麼一想，他瞬間就放鬆了下來。
他快速地將球拋起，手腕一抖，球拍乾淨利落地擊中了網球。整個動作無比流暢。
球速不快，但對付林夕染足夠了。
林夕染本來都做好被打個ACE球的準備了，結果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然能看清球的軌跡，她連忙跑過去，用一個非常不標準的姿勢，奮力將球擋了回去。
“砰！”
球是回擊了，只不過直直地掛在了網上。
十五比零。
“不錯嘛，居然能碰到我的球。”江曜白笑呵呵地準備發第二球，語氣裏的調侃毫不掩飾。
他這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徹底點燃了林夕染的勝負欲。
“江曜白！你認真一點！”她鼓着臉頰，大聲抗議，“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跟昨天比賽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江曜白比賽的時候，那臉上的表情和個沒有感情的殺手一樣，此刻卻嬉皮笑臉的，很林夕染很難不懷疑自己被鄙視了。
“哪敢啊，林大小姐。”江曜白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但臉上的笑意卻怪異了起來。
和比賽的時候一樣？這位大小姐莫不是想單挑統子哥？
那職業選手都被打爆了，換了她這個新手不得直接被打出心理陰影？
畢竟坑逼系統可沒有智能和情商，面對職業選手的時候或許還需要規劃一下體力分配什麼的，面對林夕染這個發球都能失誤好幾次的菜鳥，不得直接刷刷一通狂轟濫炸，直接十分鐘結束比賽？
江曜白搖了搖頭，覺得林夕染還是太飄了。
“你好好打啊。”林夕染不服氣道。
“好好好，我再盡力一點。”江曜白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重新站好，眼神也專注了幾分，“來了來了！看球！”
他把對面的林夕染，直接當成了副本世界的伊武深司。
“砰！”
一聲清脆的擊球聲響起，黃色的網球像一顆出膛的子彈，帶着呼嘯的風聲，直奔發球區而去！
ACE！
林夕染甚至連揮拍的反應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顆球從自己身邊飛過，在地上彈起後，又迅速消失在視野裏。
“哎呀……”她摸了摸後腦，有些懊悔，又覺得這個球，自己沒接住，似乎也算正常。
這球的球速和他比賽的時候打出來的發球不能比，江曜白明顯是放水了。
可就算是這樣，自己也沒能接住。
林夕染內心暗自下定決心：之後一定要更加勤奮的練習網球，不能被江曜白甩的太遠，至少，聊天的時候得有共同話題纔行！
江曜白對這個發球的質量還算滿意，正準備去撿球，眼角餘光瞥見場地圍欄外有幾個人路過。
是三個同樣穿着網球服的年輕人，他們隨意地朝場內瞥了一眼。
“咦，這邊也有人打啊。”其中一個男生說道。
“那女孩一看就是剛學的，”另一個立刻評價道，“動作都還不熟練，跟咱們俱樂部的新手班學員似的。”
第三個人則看着江曜白這邊，“男的好像還行，發球姿勢挺標準的。”
“對手太菜了，也看不出他到底什麼水平。”第一個男生興致缺缺地擺了擺手，“這種純屬娛樂局，沒什麼看頭。走吧走吧，我們去旁邊的場地看看有沒有高手對決。”
說着，三人便嘻嘻哈哈地勾肩搭背，走向了旁邊的球場，自始至終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超過十秒。
江曜白聽着那幾人遠去的議論聲，也沒怎麼在意，撿到網球后，又快速地發出了接下來的兩球。
一球壓制反手，一球調動正手，林夕染連球的邊都沒能蹭到。
“一局結束啊。”他用球拍指了指對面的林夕染，然後伸出兩根手指，炫耀地比了一個‘2’的手勢，挑釁道，“二比零！”
“二比零就二比零！”林夕染輸人不輸陣，用球拍重重地敲了敲地面。
她決定了，必須拿出自己這幾天的祕密練習成果，就算贏不了，也得從他手上拿下一分！
再次輪到她的發球局。
這一次，林夕染沒有再用她那尚不熟練的上手發球，而是換成了一種教練教她的更穩妥的下手發球。雖然姿勢看起來不那麼專業，但至少能保證過網率。
“嘿！”
她成功了！一個緩慢但有效的發球穩穩地落進了對方的發球區。
可惜這種強度的發球對江曜白來說，和喂球沒什麼區別。
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怎麼移動，只是輕鬆地變換着拍面，就直接把球回了過去。
這種接發球，比起伊武深司的發球局來說，難度簡直就是地獄難度和寶寶難度的差別。
換成伊武深司站在林夕染那個位置，江曜白現在估計都已經被領先三局以上了。
要是伊武深司也和林夕染一樣菜就好了。
江曜白不由得這麼想到。
林夕染被他遛得氣喘吁吁，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拼盡全力去夠每一個球，但江曜白總能用最輕鬆寫意的方式將球回到她接不到的位置。幾個回合下來，她便因爲腳步跟不上而回球下網。
“十五比零。”江曜白的聲音從對面悠悠傳來。
“三十比零。”
“四十比零。”
……
很快，江曜白兵不血刃地再次破發，將比分改寫爲三比零。
接下來的兩局，場上的局勢更是呈現出一邊倒的碾壓。
江曜白的發球局，林夕染幾乎摸不到球。而林夕染的發球局，江曜白雖然偶爾漏掉幾個，但總體也沒讓林夕染得多少分。
汗水浸溼了林夕染的額髮，她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臉頰通紅，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氣的。
而網對面的江曜白，則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頭上只有一些被太陽曬出的汗水。
“砰！”
一球飛過。
“五比零！還要繼續嗎，林大小姐？”
林夕染自然不可能認輸，“當然要繼續，就按你說的，一盤定勝負，誰輸了誰請客喫晚飯！”
江曜白一愣，隨即被她這股不服輸的勁頭給逗樂了，“嚯？落後五局還敢加註，這麼迫不及待想請我喫飯嗎？”
“少廢話！發球！”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