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球飛向外角，時速169公里。對於職業選手來說，這是個“慢球”。江曜白已經側身到位，正手掄圓，用上了全力——
“砰！”
網球如同出膛的炮彈，帶着強烈的上旋，直奔穆雷腳下。這是落點最刁鑽的回球，逼得對手必須在最低的位置擊球。
穆雷反應慢了半拍。他的球拍碰到了球，但角度已經失控。球飛向網帶，輕輕一碰，落回他的半場。回球掛網。
“0-15！”
江曜白沒有慶祝。他立刻退回底線，等待下一個發球。這只是一分。面對穆雷這樣的對手，一分什麼都不是。
接下來的一分，穆雷發了一個追身球。江曜白側身不及，勉強擋了回去，球速很慢，高度適中。穆雷立刻抓住機會，正手直線，打向空當。
江曜白飛奔過去。他的速度很快，快到能在球第二次落地前趕到。但穆雷的落點太刁了，他只能勉強夠到球，回了一個很湹脑铝燎颉�
穆雷上網了。
這一次，他放了一個小球。
江曜白從底線衝向網前。速度快得像一陣風，在球第二次落地前趕到，輕輕一挑，球越過穆雷的頭頂，落向底線。
穆雷轉身追過去。他的腿已經不聽使喚了，但還是追到了。在球即將第二次落地的一剎那，他用球拍的邊緣把球撈了起來。
球飛向高空，緩緩落下。
江曜白已經退回底線，等在落點。起跳，高壓——
穆雷還在跑。他從底線衝向網前，明明已經沒有希望，明明那個球的角度刁鑽得根本不可能接到，他還在跑。他跑到一半，球已經落地，彈起，飛向看臺。
但他還在跑。直到球飛出球場，他才停下來，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喘氣。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不是給得分的一方，是給那個還在跑的人。
江曜白站在網前，看着對面那個彎着腰的身影。他的胸口有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在湧動。是敬意，是憐憫，還是別的什麼。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這是他打過的最艱難的比賽。
大滿貫，果然不是好打的，這才僅僅只是第一場。
面對對手的體能下降，江曜白的應對簡單粗暴：痛打落水狗。畢竟，他自己的消耗也不小，這本質上是一場看誰先倒下的對拼。
接下來的幾分，江曜白開始頻繁調動穆雷的前後移動。他一會兒打底線深球，一會兒放短球。
這種“折磨”對於穆雷的關節來說是巨大的負擔。
比分來到30-40。
穆雷站在底線，大口喘氣。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像一臺快要散架的機器。他抬頭看了一眼對面那個少年。然後低下頭，拍球。一拍，兩拍，三拍……比平時多了三拍。
他是在拖時間，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還不能輸……”
“至少，不能在這裏倒下。”
拋球。起跳。揮拍。
這一球，他賭上了所有的邭狻�
壓線！
江曜白判斷出界，沒有揮拍。
“Ace!”裁判判定界內。
“40-40！”
穆雷挽救了破發點！
全場歡呼！
“啊。”江曜白感覺有點可惜。
隨後的平分階段，穆雷爆發出了迴光返照般的能量。他連續打出兩記神仙球，一個反手穿越，一個高難度的挑高球。最終艱難保發。
4-3。
穆雷保住了這一局，他激動地揮舞着拳頭，彷彿贏得了整場比賽。
局間休息。
江曜白坐在椅子上，喝着能量飲料，盯着對面那個正在接受理療師按摩的英國人。
這貨，是真的不想下班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能也開始出現瓶頸。大腿肌肉隱隱酸脹，那是乳酸堆積的信號；手腕有些發麻，那是長時間高強度揮拍的後果；精神上更是疲憊不堪，每一分都要全神貫注，每一次決策都不能出錯。
如果這一盤拿不下來……
如果被拖進第四盤……
後果不堪設想。
“不能再耗了。”
江曜白把水瓶扔在地上，站起身。
“下一局，必須拿下。然後……”
“破了他的發球局！”
比賽重新開始。沒有給穆雷任何喘息的機會，他彷彿把剛纔沒能破發的怒氣全部宣泄在了發球上。
內角平擊！
外角側旋！
追身球！
發球上網，高壓扣殺！
Love Game！
僅僅一分半鐘，江曜白就強勢保發，將比分追至4-4平。
但這樣過量透支身體和精神力追求爆發的後果就是江曜白感覺眼前一陣發黑。
第九局。
這或許是整場比賽最關鍵的一局。
此時的穆雷腳步已肉眼可見地沉重。每一次移動，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發球前的準備時間越來越長。
……拍球十次，十二次，十五次。裁判終於忍不住了，舉起手警告：“Time violation， Mr. Murray. Warning.”
穆雷沒有爭辯。他只是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繼續拍球。他不在意警告。他只想爭取那幾秒鐘的休息時間。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積蓄最後的力量。
“砰！”
穆雷發球，江曜白接發球出界。
“15-0！”
隨後，比賽再次進入多拍相持。
江曜白看準機會，正手變線。穆雷踉蹌着跑過去，勉強將球挑起。
這是一個極湹母咔颍�
江曜白衝到網前，準備扣殺。
但他看到了穆雷那雖然狼狽，卻依然死死盯着球的眼神。
雖然大腦已經開始發昏，但江曜白在這一刻敏銳的抓住了某道靈感。
“想騙我扣殺然後打反擊？”
江曜白瞬間改變了主意。
他在空中做了一個扣殺的假動作，卻在觸球的一瞬間收力，手腕勉強一抖。
放短！
網球輕飄飄地落在網前，彈了兩下，不動了。
而此時的穆雷已經退到了底線準備接扣殺，只能望球興嘆。
“15-15！”
“漂亮！”看臺上的林夕染激動地跳了起來。
這不僅僅是技術，更是心理博弈的勝利！
穆雷的心態似乎因爲剛纔那一分受到了一絲影響，發球雙誤。
“15-30！”
隨後，江曜白接發球直接搶攻二發，正手直線得分。
“15-40！”
又是兩個破發點！
這一次，江曜白沒有再給穆雷創造奇蹟的機會。
穆雷一發失誤。
二發。
球速很慢，只有135km/h。
江曜白側身，目光鎖定了那個黃色的網球。
他感覺自己撐不了多久了，要是還有下一盤，估計他就要和副本里重開八次打跡部一樣，菜的摳腳、在球場上神志不清了。
只不過……他不會讓比賽進入下一盤！
“結束了，爵士。”
“砰！”
一記雷霆萬鈞的正手逆斜線。
網球精準地砸在邊角，濺起一片藍色的粉塵。
穆雷甚至沒有做出反應。
“Game， Jiang! 5-4!”
破發！
在最關鍵的時刻，江曜白終於撕開了那道鋼鐵防線！
此時，全場沸騰。
夏國球迷的歡呼聲響徹雲霄，紅旗翻湧。
江曜白握着拳頭，走到休息椅旁，並沒有坐下。
他只是擦了擦汗，換了一把新球拍。
那是他最後的武器。
發球勝賽局。
這是網球比賽中最難打的一局。因爲在這一局，選手要面對的不僅是對手的反撲，更是自己內心的壓力。
江曜白站在底線。
對面，穆雷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喘氣。他的球衣早已溼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輪廓。他的腿在微微顫抖，那是肌肉即將抽筋的前兆。他的臉漲得通紅，汗水不停地從下巴滴落。
但他還站着。他還站在場上。
“Come on， Andy!”看臺上還有零星的英國球迷在爲他們的英雄加油。那些聲音依然堅定。他們在爲他們的英雄送行。
但大勢已去。
江曜白深吸一口氣。他看了一眼穆雷，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球。然後拋球。
一個外角發球。
穆雷跑動接球，但他的腿太沉了，只跑出兩步，就意識到來不及了。只能勉強伸出球拍，網球碰到邊框，飛向看臺。ACE。
“15-0！”
穆雷立刻改變了接發站位，向前移動了兩步，試圖搶攻。江曜白看到了，他此時也是極限，只是憑藉着手感在發球的一瞬間改變了落點，發了一個追身球。
穆雷側身不及，用拍框擋了一下，球飛向網帶，輕輕一碰，落回他的半場。回球下網。
“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