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經過了第一個發球局的四個唐懷瑟發球，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身體的一絲異樣。
雖然在【半自動託管】模式下，他感受不到那種身體超過負荷的疼痛，但是通過觀察，他能清晰地看到手臂上暴起的青筋，這招對手腕的負荷絕對不小。
【球技4】
“砰！”
網球再次飛出。
這一次，林夕染依然在嘗試“剷球”。
“啪！”
她又碰到了。
而且這一次，球被她勉強擋回了網前，雖然是個出界球，但她卻是眼前一亮。
“球變高了！”
她確信無疑。
這已經是這一盤裏江曜白打出的第五個唐懷瑟發球了。
這一球落地後的彈起高度，目測已經有個八九釐米了。雖然對於普通發球來說依然很低，但對於有準備的人來說，這個高度已經可以進行有效的切削回擊了。
江曜白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在心裏默默計算着。
——第一個發球局的那四個球，是完美的‘零式’，基本無法接。
但這第二個發球局開始，旋轉的質量在下降。
要是到了第三個發球局，估計發球的質量就徹底沒法看了。
果然，現實中的唐懷瑟發球，在完美繼承了那種不科學的低彈跳特性之時，也同樣完美繼承了它‘雙刃劍’的缺點。
“砰！”
又是一球。
這一次，彈起的高度接近十釐米。
林夕染終於可以夠到網球了！
“果然如此。”
江曜白心中瞭然。
“唐懷瑟發球的原理，是靠手腕在極短時間內施加超越極限的下旋。這種發力方式對肌肉纖維和肌腱的負荷是巨大的。”
“哪怕是在系統託管的狀態下，身體的微細結構也會因爲疲勞而產生形變，導致施加的旋轉轉速下降。”
“轉速一下降，那個壓制彈跳的力道就弱了，地面的反作用力就會佔上風，球自然就彈起來了。”
至於能不能強行突破身體的疲憊使出完美的唐懷瑟，江曜白估摸着，要是到了第三盤拼命的時候，算法激進一點，有可能可以，但是這畢竟是他的猜測，現在對面的林夕染被壓着打，顯然還沒到拼命的時候。
又是林夕染的發球局，江曜白沒有任何留手，再次破發。
兩人一來一回，到了第六局，江曜白再次發球。
此時，他已經打出了將近十個唐懷瑟發球。
“砰！”
這一球發出去後。
網球落地。
“咚。”
這一次，不再是那種輕微的摩擦聲，而是清脆的撞擊聲。
網球彈了起來。
雖然比普通發球要低一些，大概只有膝蓋那麼高，但也已經屬於正常範疇了。
林夕染早就等着這一刻了。
“來了！”
網球彈起來了！
她的機會終於來了！
林夕染看準時機，正手一記漂亮的抽擊。
“砰！”
球被打回來了！
雖然因爲旋轉，網球出界了，林夕染還是丟分，但這意義重大。
這意味着，唐懷瑟發球越到後面，接球難度越低！
江曜白看着這一球，基本上摸清了這招的底細。
在目前的身體素質下，這招‘唐懷瑟發球’，就是一個有耐久度的消耗品。
一場比賽，或者說一個短時間內，他大概只能打出8-10個彈跳比較低的唐懷瑟。也就是大概兩三個發球局的量。
一旦超過這個數量，手腕肌肉疲勞，旋轉質量就會斷崖式下跌，變成普通的低彈跳切削髮球。這招對那些經驗豐富的職業選手就沒用了。
……而且，這玩意兒應該還有隱形的冷卻時間。如果他在一盤比賽裏強行連續使用，恐怕打不到搶七，手腕就先廢了。必須得有間隔，不然一盤比賽直接費，都打不到後面兩盤。
“看來，這招只能當做‘壓箱底武器’。”
江曜白在心中制定了戰術。
“平時不能隨便亂用，後面兩盤容易拉胯，把自己搞廢。”
“只有在最關鍵的時刻……比如搶七局，或者面對對方的賽點、破發點時，突然拿出來用一下。”
“打一個出其不意，直接得分。”
“如果是打五盤三勝制的大滿貫，中間有休息時間，或許能恢復一些耐久度，但也絕不能當成常規武器來濫用。”
想通了這一點，江曜白心滿意足。
雖然這招有限制，但在這個沒有超能力的現實網球世界裏，哪怕只能打出幾個這樣的發球，也足夠決定一場頂級對決的勝負了。更何況他現在保守估計能打十個，要是不計代價，只要沒有打到拿不穩球拍當場認輸，賽後都可以用積分修復。
接下來的比賽，徹底變成了垃圾時間。
林夕染雖然因爲越來越高的唐懷瑟嚐到了一點甜頭，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依然毫無還手之力。
隨着最後一記扣殺落地，這場特殊的練習賽宣告結束。
“呼……呼……”
林夕染撐着膝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汗水把她的劉海都打溼了，貼在額頭上。
雖然一局沒贏，甚至一分沒得，但她的眼睛裏卻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江大冠軍……哈……”
她直起腰，衝着江曜白豎起大拇指，“你這新招數……厲害啊！真的厲害！”
“本小姐服了！”
雖然後面那個球彈得越來越高，但她這輩子都忘不了剛纔第一次看到那個發球的畫面。
那個貼着地皮滑過去的球……太震撼了！
第268章 痛並快樂着的領悟
“呼……”
看着對面還在爲剛纔那個貼地發球而驚歎的林夕染，江曜白在心中默默下達了指令。
“統子哥，退出半自動託管模式。”
【半自動託管模式已退出。】
覆盤還在繼續，大腦正在飛速整理剛纔唐懷瑟發球的每一個技術細節：起跳的高度、後仰的弧度、手腕切削的角度、擊球瞬間的拍面傾斜率……
而就在系統那股掌控身體的力量退去的下一秒。
“嘶——！！！”
一股鑽心的劇痛毫無徵兆地從右手手腕處爆發，順着神經末梢瞬間直衝天靈蓋！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把生鏽的鈍刀子，在他的手腕關節裏狠狠地攪動，又像是有人拿着大錘，對着他的尺骨莖突狠狠砸了一錘。
江曜白的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
要不是他在察覺不對勁的一瞬間就死死咬緊了牙關，一聲淒厲的哀嚎恐怕就要脫口而出，當場破壞他剛剛樹立起來的網球之神的高大形象。
緊接着，鮮紅色的系統警告彈窗在他眼前瘋狂閃爍。
【叮，檢測到右手手腕三角纖維軟骨複合體重度撕裂，伴隨腕伸肌腱急性拉傷，橈側副韌帶過度伸展……且存在永久性靈活性下降風險。】
【是否立即開啓修復？】
【所需積分：1637點。】
看着那個數字，江曜白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1637？！
要知道，他剛剛拿下的魔都大師賽冠軍，最後那場搶七大戰拼了老命，總共也才獎勵了2000積分。
而這短短十幾分鐘的練手感發球，他一共纔打了多少個？
加上第一局的四個，後面零零散散的幾個，滿打滿算也就十幾個球。
平均下來，發一個唐懷瑟發球，就要燒掉一百多積分的醫藥費？
哪怕是跟胡爾卡奇那場決賽之後，身體多處拉傷，修復費用也不過才三百多點積分。
現在打三局唐懷瑟，居然就要一千六？！
這簡直就像是他以爲只是流量超了一點點，結果收到短信通知話費欠費一萬塊一樣，那種肉痛感簡直比生理上的疼痛還要真實。
這一千六百積分，要是拿來開普通的訓練副本，夠他在裏面被虐上好幾個月了！
但吐槽歸吐槽，該修復還得修。
這要是真傷了，明年的澳網別說志在必得了，直接就可以宣佈賽季報銷，回家躺着看電視了。那當然是不行。
江曜白咬着牙忍着手腕關節的痛楚，在意識中狠狠地點下了“確認”。
【叮！積分已扣除。修復開始……】
下一秒，一股神奇的暖流憑空出現，精準地包裹住了他那幾乎快要斷掉的右手手腕。
那種感覺，就像是把凍僵的手伸進了溫熱的牛奶裏，又像是有某種溫暖的力量正在撫平那些撕裂的肌肉纖維和受損的軟骨。
劇烈的疼痛很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和舒爽。
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江曜白原本蒼白的臉色逐漸恢復了紅潤，一直憋着的那口氣也終於順暢地吐了出來。
“呼……”
他輕輕轉動了一下手腕。
好了。
完好如初，甚至感覺比之前更加靈活有力。
但這“滿血復活”的代價，是看着系統面板上瞬間縮水了四位數的積分餘額。
“看來，這唐懷瑟發球是個真正的‘氪金技能’啊。”
江曜白暗自心驚。
這也讓他確認了一件非常殘酷的事實：他的五維數據……尤其是身體強度的基礎屬性，絕對還沒有達到能夠隨心所欲駕馭這一招的程度。
系統雖然能讓他強行使用出這種違揹物理常識的神技，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那種極致的旋轉和切削，對身體的反噬是巨大的。
如果沒有系統修復，剛纔那幾下，他的職業生涯估計就交代在這裏了。
想到這裏，江曜白不禁一陣後怕。
這要是換個人來，早就已經把自己練廢了。
“喂？大冠軍？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