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平分，佔先，平分，再佔先。
在經歷了足足五次平分後，施瓦茨曼終於抓住一次機會，打出了一記直掛死角的制勝分。
“Game！Schwartzman！2-1！”
施瓦茨曼再次保發。
他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喘着粗氣，汗水順着鼻尖滴落在硬地上，瞬間蒸發。雖然領先，但他看起來比落後的還要累。
……
接下來的幾局，比賽進入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江曜白的發球局依舊穩如磐石。
無論施瓦茨曼如何拼命，在絕對的身高、力量和精準度面前，他在接發球局裏能做的實在有限。
江曜白只需要幾個高質量的發球，再配合兩拍底線調動，就能輕鬆收下分數。
“Game！Jiang！2-2！”
回到施瓦茨曼的發球局。
阿根廷人還在堅持。他利用自己靈活的步伐和極低重心的擊球方式，不斷地在底線和江曜白周旋。
現場的觀胁挥傻酶袊@。
“這阿根廷小個子挺頑強啊，我還以爲這盤也要一邊倒呢。”
“畢竟是前世界前十，底蘊還是有的。你看他那個跑動，真是拼了老命了。”
“上一輪他就是這麼磨死對手的，體能怪啊。”
在觀械淖h論聲中，施瓦茨曼憑藉着一股子韌勁，再次艱難保發。
“Game！Schwartzman！3-2！”
但緊接着，江曜白就用一個“Love Game”的回敬，將比分無情地扳平。
“Game！Jiang！3-3！”
比賽打了半個多小時，第二盤的比分依舊緊緊咬在一起。
這種開場的焦灼，讓原本以爲會是一場速勝的觀袀冮_始有了些許騷動。
看臺上，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這施瓦茨曼也太頑強了吧？第一盤輸那麼慘，第二盤居然還能咬住？”
“畢竟是大師賽嘛，很正常。”
“不過我看江曜白還沒怎麼發力呢，你看他那表情，還是那麼淡定。施瓦茨曼雖然保發了，但感覺隨時會崩。”
“別急，這就像是彈簧，壓得越緊，反彈越狠。施瓦茨曼現在就是那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只要江曜白再加一把力，他就要斷了。”
……
第七局。
這在網球比賽中，往往被稱爲“天王山之局”。很多時候，一盤比賽的勝負手，就出現在這一局。
施瓦茨曼站在發球線上。
汗水已經模糊了他的視線，他不得不頻繁地用護腕擦拭眼睛。胸膛劇烈起伏，雙腿的肌肉開始傳來陣陣痠痛的警示。
前六局的高強度對抗，尤其是那種爲了彌補身高劣勢而進行的極限跑動，正在快速透支着這位老將僅存的能量。
他的腿部肌肉已經開始出現輕微的痙攣，那是乳酸堆積到極限的信號。
“砰！”
施瓦茨曼發球後上網，想要縮短回合。
但他的啓動速度比開場時慢了0.2秒。
就在這0.2秒的時間裏，江曜白已經到位於左側底線，雙手反拍如鞭子般抽出。
網球帶着強烈的上旋，越過球網，在施瓦茨曼腳邊急速下墜。
施瓦茨曼想要截擊，但腳步沒跟上，球打在了拍框上飛出界外。
“0-15！”
“該死！”施瓦茨曼低罵一聲。
這一個破綻，就像是大壩上出現的第一道裂紋。
第二分，施瓦茨曼爲了追求角度，正手變線出界。
“0-30!”
壓力陡增。
施瓦茨曼深吸一口氣，試圖調整節奏。他發了一個追身球，然後死守底線。
兩人對拉了十幾個回合。
就在施瓦茨曼以爲這一分又要變成拉鋸戰時，江曜白突然變奏了。
在連續三拍反手斜線後，江曜白手腕極其隱蔽地一抖，改爲切削直線。
網球貼着邊線滑行，落地後幾乎不彈起。
早已習慣了上旋球節奏的施瓦茨曼，身體重心還在高位，看到這個切削球時，想要下蹲去救，卻發現雙腿已經沉重得不聽使喚。
他踉蹌了一步，眼睜睜看着球從拍邊溜走。
“0-40！”
三個破發點！
施瓦茨曼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大勢已去。
最後一分，他發出了一個質量平平的二發。江曜白毫不客氣，側身正手一記逆斜線暴衝。
“Game！Jiang！4-3！”
破發！
當裁判的聲音響起時，全場沸騰。那壓抑了六局的緊張氣氛，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江曜白率先打破了僵局，拿到了這一盤的主動權。
施瓦茨曼垂着頭走向休息椅，腳步顯得格外沉重。
這不僅僅是一局的失利，更是心理防線的崩塌。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還是斷了。
……
休息結束，比賽繼續。
江曜白的發球局。
此時的江曜白，依舊保持着充滿爆發力的狀態。高效的體能分配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剛熱身完畢。
他站在底線，發球，得分。
施瓦茨曼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落後一局，還是對手的發球局，這種局面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幾乎是死局。
但他還是想要嘗試一下。
“只要能破發，只要能拖進搶七……”
這種執念讓他變得急躁起來。
在接發球時，施瓦茨曼試圖通過預判來博一個制勝分。他賭江曜白會發外角，於是提前移動。
但江曜白打了個內角。
ACE。
隨後，施瓦茨曼試圖在底線搶攻，想要用更大的力量去擊穿江曜白的防守。
但他忘記了，現在的他動作已經變形了。
發力過猛導致擊球點偏晚，球直接飛向了看臺。
又是一次急躁的變線，下網。
施瓦茨曼越打越急，越急失誤越多。他的動作雖然已經盡了全力，但在江曜白那密不透風的防守面前，顯得是那麼的凌亂和無力。
“Game！Jiang！5-3！”
江曜白保發成功。
距離比賽結束，只差最後一局。
……
第九局。
這可能是施瓦茨曼在本屆大師賽的最後一局。
他站在發球線上，聽着全場觀袪懡装准佑偷膮群奥暎闹袦テ鹨还杀瘺觥�
“哪怕是輸，也要站着死。”
施瓦茨曼咬破了嘴脣，強行提振精神。
發球，上網。
拼死救回了一個穿越球，施瓦茨曼在網前截擊得分。
“15-0！”
但這只是迴光返照。
江曜白並沒有給老將任何體面的機會。競技體育，勝者爲王。
第二球，江曜白接發球直接搶攻，正手直線制勝。
“15-15！”
雙方進入底線對拉。施瓦茨曼想要把球回深，但體能耗盡導致控制力下降，回球出界。
“15-30！”
施瓦茨曼發球過後，江曜白反手切削放短。施瓦茨曼拼命衝到網前，將球挑起，但給了江曜白一個絕佳的高壓球機會。
江曜白高高躍起，身影遮住了燈光，如同一尊戰神。
“砰！”
扣殺得分。
“15-40！”
兩個賽點！
也是破發點！
施瓦茨曼站在底線，看着對面那個準備接發球的少年。他看到了年輕，看到了天賦，看到了那種不可阻擋的銳氣。
“結束了。”
他心中默唸。
最後一球。
施瓦茨曼發出了一記盡力的發球。
江曜白側身，正手，揮拍。
網球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精準地落在底線死角，然後彈飛出去。
施瓦茨曼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那個落點，然後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Game，Set，Match！Jiang！6-1，6-3！”
裁判的聲音響徹全場。
“譁——！！！”
掌聲、歡呼聲、尖叫聲在這一刻匯聚成聲浪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