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窗簾的縫隙，灑在五星級酒店豪華套房的地毯上。
江曜白猛地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喚醒系統界面。
視網膜上，那個金色的技能圖標依舊處於灰暗狀態，只有下面的進度條顯得格外刺眼。
【球技碎片：唐懷瑟發球（18/20）】
“……”
江曜白盯着那個數字，感覺一口老血梗在喉嚨口。
昨晚，在拒絕了FILA的合同後，他帶着的亢奮，一頭扎進了副本里。他以爲憑藉自己最近的歐氣，再加上跡部大爺的慷慨，刷出最後兩個碎片簡直是手到擒來。
結果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整整刷了半宿！
一個都沒出！
“這系統……”江曜白無力地癱倒在柔軟的枕頭上，盯着天花板的水晶燈，忍不住咬牙切齒地吐槽，“你是跟拼夕夕學的核心算法吧？永遠差那最後的一刀？是不是還得讓我拉幾個大滿貫冠軍來給你砍一刀助力啊？”
系統保持着高冷的沉默，彷彿在說：非酋請自覺，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
吐槽歸吐槽，胸口的悶氣散去後，冰冷的現實依舊橫亙在眼前。
既然“唐懷瑟發球”這個能一錘定音、在發球局確立絕對統治力的大殺器難產了，那今天的比賽就沒有任何捷徑可走。沒有了這種幾乎無法被回擊的發球技，面對世界前十的對手，就只剩下最後一條路。
肉搏。
靠硬實力，在底線一拍一拍地硬剛。
江曜白翻身坐起，動作乾脆利落。他拿過牀頭的平板電腦，手指飛快滑動，調出了泰勒·弗裏茨上一站比賽的高清錄像，並開啓了0.5倍速慢放。
屏幕上，那個高達196cm的米國大個子正在發球。
“砰！”
哪怕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球質的沉重。
“泰勒·弗裏茨，身高接近兩米，如今年輕一代中最典型的‘米國重炮’。”江曜白一邊看，一邊在腦海中飛快地構建數據模型，瞳孔中映照着對手每一次揮拍的軌跡，“很多人被他的身高欺騙，以爲他移動慢。但實際上，他的底線橫向移動雖然不如德米納爾那種小個子靈活，但並沒有明顯的短板。最可怕的是他的底線覆蓋面積……”
臂展長，意味着防守半徑大。加上那勢大力沉的正手，弗裏茨在底線的每一拍都是重球。
“重球……”江曜白喃喃自語。
這種球，接一兩個還行，那是對爆發力的考驗。但如果整場比賽都要接這種球，對手腕、手臂乃至核心肌羣的負荷是指數級上升的。接多了，手腕會麻，動作會變形，體能消耗會成倍增加。
“體能是最大的隱患。”
江曜白皺起了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平板邊緣。
他冷靜地估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
雖然經過了放假前的一系列特訓，他在短時間內的速度和衝刺能力已經是一流的。但網球畢竟是馬拉松式的博弈。
按照他對系統的瞭解，開啓【半自動託管】模式雖然精準，但爲了維持那種“零失誤”的判定，系統往往會驅使身體做出最極限的救球動作。
這就導致一個致命的問題：第一盤往往打得最激進，場面最好看，但體能消耗也是最大的。
打綿貫陽介那種級別的對手，第一盤6-0結束戰鬥，體能還沒見底，也就是喘幾口氣的功夫。但打弗裏茨？
對面可是以逸待勞、第一輪輪空、已經在魔都休整了好幾天的種子選手。
要是第一盤拼得太兇，把油箱燒乾了，第二盤、第三盤怎麼辦？一旦進入拉鋸戰，體能崩盤就意味着技術動作變形，那就只能任人宰割。
“必須提升續航能力。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要保證油箱裏最後有一口油能衝線，能支撐我打完決勝盤的搶七。”
江曜白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視網膜右下角的積分餘額。
【當前積分：1569】
“原本打算留着細水長流的，現在看來，不能省了。”
江曜白眼神一凝，做出了決定，“窮家富路，賽前抱佛腳，能提升多少是多少！這場比賽，我要把自己的耐力條拉長到極致。”
“統子哥，進入基礎耐力跑！”
【叮！積分-100。特訓即將開啓……】
“來吧，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江曜白把平板一扔，重新鑽進被窩，閉上眼睛。
“今天，我要在夢裏跑死自己。”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白天，江曜白的房間門始終緊閉。
就連午飯和晚飯，他都是讓客房服務送進去的，喫完後繼續躺着“睡覺”，實則在系統空間裏被各種訓練糊臉。
這反常的舉動，讓住在隔壁套房的周雅和江建國有些坐不住了。
“老江，你說兒子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周雅在門口轉了好幾圈，耳朵貼在門上聽動靜，“這都一天沒出門了，也不出來透透氣。”
“大師賽嘛，對手又是那個什麼世界前十，緊張也是正常的。”江建國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手裏拿着的煙一直沒點，顯然也有些焦慮。
“叔叔阿姨，放心吧。”
林夕染從電梯口走出來，手裏提着兩杯咖啡，無奈地笑了笑。
“曜白這是在進行‘賽前冥想’。他之前的比賽也這樣，越是大賽，越喜歡窩在房間裏不說話，這叫蓄力。”
“真的？”周雅半信半疑。
“真的。天才都有點怪癖嘛。”林夕染眨了眨眼，好不容易纔把老兩口勸回了房間。
其實她心裏也虛：這傢伙不會是睡過頭了吧？
……
比賽日。
下午四點半，距離出發去球場還有一個小時。
江曜白終於推開了房門。
雖然在意識空間裏被折磨了一天，累得像條死狗，但經過系統結算後的身體反饋，此刻的他卻覺得精神異常飽滿。
那種感覺，就像是剛剛換了一塊大容量電池，身體深處湧動着源源不斷的活力。
剛一出門，他就在走廊上差點撞到人。
“哎喲！”
是周雅和林夕染。兩人手裏提着大包小包，顯然是剛從外面的商場“血拼”回來。
“媽？夕染？”江曜白愣了一下，“你們這是……把南京路搬空了？”
周雅手裏提着好幾個袋子，臉上掛着那種只有購物後纔有的紅潤和鬆弛。
“這不是看你在閉關嘛，我想着別打擾你。”周雅笑着揚了揚手裏的袋子。
林夕染笑道，“阿姨說太緊張了，在房間裏待着容易胡思亂想，我就帶她去掃貨了。”
周雅掏出袋子裏的一個盒子，“你看，這是給你買的新秋裝，我看天氣預報說下週要降溫。還有這個，是給你爸買的茶葉，正宗的西湖龍井，比他以前喝的那些好多了。”
林夕染在一旁補充：“阿姨砍價可厲害了，那個櫃姐都被阿姨說得沒脾氣，最後送了一堆小樣。”
看着這兩個女人臉上輕鬆的笑容，聽着她們討論哪件衣服打折、哪個茶更好喝的瑣碎話題。
江曜白那根緊繃了一整天，充滿了數據分析和體能極限的神經，在這一刻，奇蹟般地放鬆了下來。
這就是人間煙火氣。
它比任何心理疏導都管用。
“買了就好。”江曜白伸手接過幾個重一點的袋子，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只要你們開心，這比賽我就沒白打。”
“說什麼胡話呢。”周雅拍了拍兒子的手背，“去比賽吧，我們在看臺上等你。輸贏都行，媽給你買了新衣服，怎麼樣都是帥的。”
晚上19:30。
魔都旗中網球中心，中央球場。
夜幕降臨，巨大的白玉蘭頂棚完全打開，深邃的夜空中繁星點點。但此時此刻，沒人有空去欣賞星星。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被頂級燈光照得如同白晝的藍色硬地上。
這是今天的晚場壓軸大戲。
相比於日場的喧囂，夜場的氛圍多了一份莊重和舞臺感。燈光更加聚攏，看臺更加隱蔽在黑暗中，球場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角鬥場。
“來了來了！”
看臺上，隨着現場DJ激昂的音樂，兩名球員出現在入場通道口。
江曜白揹着球包，站在通道的陰影裏。
在他前方几米處，就是今天的對手——泰勒·弗裏茨。
近距離觀察，這種壓迫感是視頻裏感受不到的。
真的很高。
196cm的身高，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座移動的塔。寬闊的肩膀，修長的四肢，加上那種典型的歐美白人精英的氣質。
因爲是種子選手，首輪輪空，弗裏茨已經在這個城市休息了好幾天。他的膚色是那種常年在加州陽光下曬出來的健康古銅色，眼神清亮，透着一種以逸待勞的鬆弛與自信。
他正在和旁邊的工作人員談笑風生，顯然心態非常放鬆。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後的目光，弗裏茨轉過頭，看了一眼江曜白。
他的目光在江曜白身上停留了兩秒。
“嗯？”
弗裏茨微微有些驚訝。
在他的資料和教練給的簡報裏，這個夏國外卡選手是個技術流，甚至有點偏瘦弱。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少年，雖然體型不如他龐大，但那個肩膀的寬度，那個小腿肌肉的線條……
怎麼看都像是一塊經過千錘百煉的精鋼。
尤其是那雙眼睛。
沒有新人見到Top 10選手的畏懼，也沒有過度的興奮。那是……一種在打量獵物哪裏好下刀的眼神？
弗裏茨收起了笑容，轉過身去，背部肌肉微微緊繃。
“有點意思。”
“Ladies and Gentlemen， please welcome……”
隨着主持人的高喊，兩人一前一後走入球場。
“轟——！！！”
歡呼聲瞬間炸裂。
雖然不如白天國慶節那樣狂熱，但夜場的觀懈訉I，掌聲更加整齊厚重。滿場的紅旗依舊，但大家心裏都清楚，今天的對手不是綿貫陽介那種“軟柿子”。
這是一場真正的硬仗。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凝重的期待。
兩人來到網前。
今天的主裁是一位擁有ATP金牌徽章的著名裁判，光頭，一臉嚴肅。
“Mr. Fritz， Mr. Jiang.”
裁判拿出那枚特製的金屬硬幣，向兩人展示正反面。
“Coin toss.”
硬幣在燈光下翻轉着拋向高空，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Head.”弗裏茨沉聲說道。
硬幣落地，那個人頭圖案朝上。
弗裏茨贏了挑邊。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看向裁判：“Serve（發球）。”
這是重炮手的絕對自信。他想利用自己最強的武器——發球，在開局直接建立優勢，給這個夏國新人一個下馬威，甚至直接接管比賽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