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在那一刻，他彷彿不是在騎馬，而是在球場上，面對對手的一記變線球，他沒有絲毫遲疑，腳下蹬地，身體像獵豹一樣彈射而出——
“衝線——！！！”
伴隨着解說員破音的嘶吼，黑色的閃電終於衝過了終點。
刷刷刷——隨着前面幾匹馬的腳步聲漸遠，電極板上顯示出戰績。
“四着！！！”（第四名）
第227章 做牛做馬的最高境界，人馬合一！
白光消散，那種熟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江曜白本以爲自己會回到雲景綠洲那張柔軟的大牀上，或者至少是系統的結算空間裏，畢竟剛纔那場比賽他雖然只拿了第四，但也算是勉強算是跑完了全程，雙腿痠爽得像是被壓路機碾過一樣。
然而，眼前一黑，緊接着又是一亮。
喧囂聲依舊。
那震耳欲聾的“中山！中山！”的歡呼聲並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熱烈了一些？
江曜白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並沒有什麼騎師休息室，更加沒有頒獎臺。
此時此刻，他正站在一條寬闊的草地賽道起點處。而在他身邊，不再是那些穿着綵衣、鬍子拉碴的職業騎師大叔，也不是那些噴着響鼻，肌肉虯結的純血黑馬。
站在他左手邊的，是一個身穿洛麗塔風格洋裝、頭戴藍色玫瑰花、眼神怯生生的小個子少女。
站在他右手邊的，是一個穿着帥氣帝王風格紅白制服、扎着單馬尾、正一臉自信地做着高抬腿動作的活力少女。
再往那邊看，還有一個戴着耳機的少女，以及一個正在做着莫名其妙且不可名狀的體操動作的銀髮怪人……
“這……”
江曜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沒有馬。
他身上依舊穿着那套爲了訓練方便而換上的緊身邉臃_上是他的專業網球鞋。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是那個熟悉的18歲人類少年。
但是，頭頂上那個巨大的電子顯示屏上，赫然顯示着本場比賽的出馬表：
【1號閘：目白麥昆】【2號閘：米浴】【3號閘：WIFI信號毀滅者】【4號閘：東海帝王】……
與此同時，解說員那激昂的聲音響徹全場：
“今天的有馬紀念，可謂是行请吋〔粌H有再次向夢想發起衝擊的帝王，還有打破了詛咒的黑色刺客米浴！當然，最讓人在意的，還是那匹神祕的賽馬——3號跑道，WIFI信號毀滅者！”
江曜白：“……”
他感覺自己的額頭上滑下了三道黑線。
“統子哥，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他在心裏瘋狂吐槽，“合着上一把讓我騎真馬，是讓我體驗騎手的視角，學習怎麼用核心去化解衝擊力；這一把就把我發配回來，讓我親自體驗‘馬’的視角？”
這系統副本玩得是真花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人馬合一’嗎？物理意義上的那種？
【叮！】
【訓練任務：爆發力與速度訓練】
【訓練目標：一着！】
“好傢伙……”
江曜白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驚訝地發現，剛纔騎真馬騎得快要散架的身體，此刻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那種大腿內側的火辣痛感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電的充盈感。
“剛纔是給了匹馬體驗一下‘推背感’，現在是讓我自己跑出‘推背感’是吧？”
他苦笑不得。
但這還沒完。
就在他吐槽的時候，身邊那個身穿黑色洋裝的小個子少女——米浴，忽然紅着臉湊了過來。
她手裏緊緊攥着那把標誌性的短劍，抬起頭，用那種能把人心融化的小動物眼神看着江曜白。
“那個……WIFI信號毀滅者……”
江曜白：“？”
“謝、謝謝你上次送給米浴的御守……”米浴的聲音細若蚊吶，臉頰緋紅，“真的很管用哦！米浴感覺……感覺這次一定能跑好的！這場比賽，我們一起加油吧！”
御守，也就是護身符，大概和國內那些寺廟裏面的特產平安符是差不多的東西，江曜白勉強理解了。
隨後，他嘴角一抽。
大姐……哦不是，小妹妹你哪位啊？
他當然認識這個角色是誰，被稱爲“黑色刺客”、“紀錄破壞者”的悲情英雄米浴。
但問題是，自己什麼時候送過她御守了？
“統子哥這是哪裏搞來的劇情包？還自帶植入式記憶的？”江曜白內心瘋狂吐槽，但表面上只能維持着高冷的人設，僵硬地點了點頭：“嗯……加油。”
米浴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用力地點了點頭，退回了自己的閘位前。
還沒等江曜白緩過神，右邊的東海帝王又跳過來了。
這位有着“帝王”稱號的少女，正在做着她那標誌性的“帝王舞步”，馬尾辮一甩一甩的，充滿了元氣。
“嘿嘿！WIFI！”帝王拍了拍江曜白的肩膀，“聽說你也受傷修養了很久？我也是呢！這是我傷病復出後的第一戰，我是絕對不會輸的！而且會長也看着，我絕對要拿下一着！”
江曜白倒吸一口涼氣，這手勁兒真大！
看着她腿上那若隱若現的繃帶，他內心再次吐槽：“大姐，你都傷多少次了？這是第幾季的劇情啊？這就是傳說中的‘骨折帝王’嗎？還是悠着點吧，別一場比賽下來又骨折了。而且我沒受傷啊，我是人類啊！”
但他嘴上還是隻能配合：“是啊，復出第一戰，誰都不想輸。”
“哼哼！那就賽場上見真章吧！”帝王自信地比了個V字手勢。
如果說前兩個還算正常交流，那最讓江曜白感到背脊發涼的，是不遠處那個正在做詭異拉伸動作的傢伙。
黃金船。
這傢伙正背對着腥耍p手撐地，雙腳以一種違揹人體工學的角度掛在欄杆上，渾身散發着一種令人san值狂掉的“哲學”氣息。
似乎是感受到了江曜白的目光，黃金船猛地轉過頭，露出了一個充滿智慧的眼神，手裏還莫名其妙地拿了一根香蕉。
“喲！哥們！”
黃金船的聲音大得離譜，“看你這精氣神，是不是也剛從亞馬遜雨林做特訓回來？我跟你說，我在那邊跟森蚺摔跤的時候領悟了一招‘黃金迴旋’，一會跑起來你可別被我的氣浪給掀翻了啊！哈哈哈哈！”
江曜白：“……”
他默默地轉過頭，假裝沒聽見，也沒看見。
“我不認識這貨……我不認識這貨……”
這系統生成的NPC，抽象程度是不是有點過高了？連黃金船那種神經病的腦回路都模擬得這麼像？
經過這一番折騰，江曜白也算是徹底冷靜下來了。
他站在閘門前，深吸一口氣，開始分析這場“訓練”的本質。
之前的幾次副本經歷告訴他，這個《賽馬娘》的世界觀，雖然披着競速的皮，但內核其實是非常“唯心”的。
在這裏，決定勝負的不僅僅是肌肉力量、耐力和速度值。
更重要的是——【意志力】和【精神力】。
只要在比賽中不服輸，獲勝的慾望足夠強烈，那種情緒就能轉化成實質性的能量，激發出身上的“氣勢”甚至“領域”。
比如他第一次來的時候覺醒的那個【大滿貫劇場】，就是一種典型的領域技能。
“所以，這個副本與其說是訓練我的腿部爆發力……”
江曜白握緊了拳頭，感受着周圍空氣中那股躁動的因子，“不如說是訓練我的精神力。只有把精神力燃燒到極致，才能在這個全是怪物的賽場上生存下來。”
“主加精神力，其次纔是爆發力。”
這不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嗎？
爲了拼湊【唐懷瑟發球】，爲了在大師賽上對抗阿爾卡拉斯那種“跑不死”的怪物，他必須擁有比鋼鐵還硬的意志！
“來吧！”
江曜白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只有在決勝盤搶七時纔會出現的鋒芒。
“不管對手是米浴、帝王還是黃金船，哪怕是外星人，今天這第一名，老子拿定了！”
“各位觀芯玫攘耍 �
解說員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引信點燃了炸藥桶，“中山競馬場，2500米，草地，順時針！有馬紀念，即將發走！”
所有的馬娘，以及一名混入其中的人類都走進了狹窄的閘箱。
“咔噠。”
後門關閉。
那種熟悉的幽閉感再次襲來。但這一次，江曜白沒有了騎在馬背上的那種搖搖欲墜的不安。
他的雙腳踩在堅實的草地上，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了最標準的起跑姿勢。
雖然是人類的姿勢，但他腦海中迴盪的，卻是剛纔騎在“WIFI信號毀滅者”背上時的感覺。
核心收緊。重心下沉。那種像彈簧一樣蓄勢待發的狀態。
“各就各位——”
全場瞬間死寂。只有十萬人的呼吸聲匯聚成的低頻噪音。
江曜白死死盯着前方的擋板，心跳開始加速，腎上腺素瘋狂分泌。
“砰——！！！”
閘門彈開的瞬間，就像是無數顆子彈同時出膛！
“出發了！！”
解說員嘶吼道，“起跑非常整齊！大家都衝出來了！”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儘管江曜白已經做到了人類起跑反應的極限，儘管他的爆發力已經是普通人的數倍。
但在這一羣百米速度能跑進7秒、均速維持在60公里/小時以上的“馬娘”面前，純粹的肉體機能差距依然是鴻溝。
“嗖！嗖！嗖！”
身邊的米浴、帝王、麥昆，幾乎是在瞬間就化作了幾道彩色的閃電，直接竄了出去。
尤其是那個黃金船，雖然她經常遲閘，但今天居然沒演，怪叫着就衝到了最前面。
只有江曜白。
他拼盡全力蹬地，像一隻獵豹一樣衝出。但在觀械囊暯抢铮拖袷且惠v家用轎車誤入了F1的賽道。
一秒鐘。
僅僅一秒鐘，他就落到了最後一名。
而且是被大部隊甩開了至少三個馬身的那種“最後”。
“哎呀！3號的WIFI信號毀滅者！雖然起跑反應很快，但卻落在了隊伍的最後方！這是怎麼回事？”解說員疑惑道。
塵土飛揚。
前方的馬羣揚起的草屑和泥土噼裏啪啦地打在江曜白的臉上。
“咳咳……”
江曜白眯着眼睛，看着前方那些迅速遠去的背影，心裏卻並沒有慌亂。
“預料之中。”
他很清楚，跟這幫怪物比絕對速度，那就是找死。
人類的身體結構決定了，無論怎麼練，都不可能跑得過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