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嗨，江曜白！”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江曜白扭頭，一個身材精悍、皮膚黝黑，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青年正笑着朝他走來。
江曜白疑惑了一下：誰？這又是哪位？……哦，看胸牌，崔捷。夏國球員，這次比賽的外卡選手，想起來了。
“你好你好。”他禮貌地點頭。
“行啊，兄弟，我聽教練那邊說，你最近風頭很勁啊。”崔捷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CH75決賽我看了，打得漂亮！給咱們爭光了！”
“哈哈，邭猓际沁氣。”他祭出了萬能的藉口。
崔捷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你小子……太不實樟恕！彼蛄苛私装滓蝗Γ鋈徽J真了起來，“對了，你現在這勢頭，網協那邊你怎麼想的？考慮過加入國家隊的集訓體系嗎？大家一起練，資源也好點，康復醫療什麼的都跟得上。”
江曜白內心立刻搖頭：加入集訓隊？朝九晚五打卡上班？那現在的悠閒日子就沒有了，而且國家隊貌似也幫不了他什麼，教練團隊？醫療資源，組織集訓？這些他都不缺。
“啊……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江曜白搬出了標準答案，“剛上大學，還是想先專注一下學業。”
聽到“專注學業”這四個字，崔捷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他，崔捷，98年的，今年25歲，爲了打球，在國內國外各大挑戰賽上拼死拼活地磨積分，就爲了能在巡迴賽露個臉。
眼前這個，江曜白，18歲，剛上大一，打職業跟玩兒一樣，輕輕鬆鬆拿下CH75冠軍，ATP250正賽外卡直接塞到手裏，打完比賽還要回去……專注學業？？
崔捷的內心：“……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比人和狗還大。這天賦，真他媽不講道理。”
他重重地拍了拍江曜白的肩膀，那眼神，五味雜陳，帶着一種濃濃的幽怨。
“行吧。”崔捷長嘆一口氣，“你這天賦……別浪費了。好好打，加油。”
他轉身走了，背影充滿了故事，或者說是事故。
江曜白一臉莫名其妙：“這哥們……怎麼了？怎麼感覺被我打擊了？我什麼都沒說啊。”
當天晚上，酒店房間。
江曜白再次進入抗壓模式。
“來吧！跡部大爺！今天我一定要再從你身上薅點羊毛下來！”
他連續重開了五次副本。
前四次，被揍得鼻青臉腫，1-6，1-6，1-6，1-6。
但在第五次，他自己都不抱什麼期望的時候……
……
【掉落技能碎片：‘唐懷瑟發球碎片’x1！】
【當前碎片：4/20】
“我去！……又掉了！”
江曜白雖然已經筋疲力盡，但臉上卻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兩天，掉了兩塊碎片……這爆率不對勁啊。”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昨天我在球場，今天我也在球場……我懂了！”
他猛地抬眸，眼中閃爍着堪比福爾摩斯的光芒。
——這蓉城國際網球中心多得是個風水寶地啊。
第187章 上上籤與“獨苗”的厚望
第二天一大早，江曜白從牀上坐起身，神清氣爽。
酒店的牀墊確實舒服，但更重要的是，昨晚在“風水寶地”的加持下，爆了一塊碎片，這種“歐皇附體”的感覺，讓他睡得格外香甜。
他內心琢磨着：“昨晚重開了五次，掉了一塊。這爆率，四捨五入就是20%啊！照這個速度，我豈不是歐皇附體再打一百場副本，就能湊齊『唐懷瑟發球』了？跡部大爺，給點加持啊，你也不想每天晚上來全國大賽被精神折磨吧？”
他走出房間，林夕染、蘇月靈和兩位學長已經在餐廳等他。
自助早餐琳琅滿目，但江曜白還是自律地只拿了全麥麪包、水煮蛋和一杯黑咖啡。
“我去……”張德發嘴裏塞滿了培根和炒蛋，含糊不清地吐槽，“白哥，你這喫的比我們學校食堂的營養餐還素。你確定能喫飽嗎？邉訂T消耗很大的吧？”
“德發，你給我閉嘴。”李維推了推他，義正辭嚴，“你給我向白哥那鋼鐵般的職業自律道歉！凡夫俗子，怎麼理解強者的世界？這叫科學配比，保證最低的脂肪攝入和最高的能量轉化效率。”
張德發不服氣，又叉起一根香腸：“得了吧，不喫肉哪來的力氣？我看白哥就是被你們這羣『理論派』給忽悠了。你看我，體脂率20%，不也照樣打球？”
“你那叫打球嗎？你那叫人體描邊。”李維不屑地撇撇嘴。
“就是，”林夕染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羣裏某個被截圖的外賣軟件的支付界面，“不像某些人，昨晚還偷摸點宵夜。張德發，你十一點半點的這份『激情麻辣小龍蝦』，怎麼說？”
“咳……咳咳！”張德發和李維瞬間被口中的食物嗆到，兩人同時低頭猛喫，不敢接話。原來李維嘴上說着不要，身體卻很諏嵉胤窒砹讼埂�
蘇月靈作爲社長，無奈地搖搖頭，盡職盡責地打開平板電腦，開始通報最新軍情。
“好了，別鬧了，喫快點，正事。昨天資格賽也打完了，籤表完整了，我給你們分析一下。”
她點開ATP官網的籤表圖。
“曜白，你是上半區的，這個咱們前天就知道了。這區有點死亡分組。一號種子沙波瓦洛夫，三號種子埃文斯，七號種子凱茨曼諾維奇，還有八號種子武基奇都在上半區，”蘇月靈的表情有些凝重。
雖然前天晚上的抽籤儀式就驚呼過了，但此刻聽到這個話題，李維仍是忍不住感嘆，“……這密度，簡直是地獄繪圖啊！這要是打進去，等於每輪都要扒層皮。”
張德發探過頭：“想起來了，沙波瓦洛夫是不是那個打球跟跳大神一樣，一言不合就單反掄大風車的加拿大帥哥？”
李維立刻反駁：“德發，你給我向『靈動飄逸』這個詞道歉！那是跳大神嗎？那叫瀟灑！極具觀賞性的暴力美學！他那單反的引拍幅度，簡直是藝術！”
張德發撇撇嘴：“藝術個屁，穩定性忽高忽低。我看過他集澹蝽樍烁_了無雙一樣，打不順了，非受迫性失誤能直接把自己送走。”
李維扶了扶眼鏡：“所以才說……這哥們確實是神經刀，狀態來了誰都敢贏，狀態沒了誰都敢輸。白哥要是碰上他，就看他當天帶沒帶腦子了。”
林夕染託着下巴，手指在平板上划動：“上半區確實難，相比之下，下半區就是二號種子迪米特洛夫的地盤。他是半決賽熱門人選。”
張德發一聽這個名字，立刻來了精神，壓低聲音，故作深沉。
“我知道！據渣浪小道消息，這迪米特洛夫，人稱『小費德勒』，不但球風華麗，那場外的美……咳，我是說，他那女友團，纔是真正的重量級。”
“閉嘴。”江曜白喝了口咖啡，打斷了李維的不靠譜科普，“我第一輪的對手是那個澳洲選手吧？”
他老實說，對這些名字，除了世界前十那幾個常年霸佔新聞頭條的費德勒、納達爾、德約科維奇……，其他的他都只限於“哦，聽說過這個人”的程度。
至於什麼技術特點……
無所謂，跟他的殺人網球說去吧。
“對對。”蘇月靈連連點頭，把籤表放大，“你的對手是克里斯托弗·奧康尼爾，澳洲選手。”
林夕染表情也很嚴肅，“這個選手可是個『磨王』。29歲，身高183，底線防守反擊型球員。技術很全面，韌性十足，特別能跑，特別能磨！他會把每一分都跟你打到二十拍以上，不追求一擊致命，就靠着超強的防守和穩定性，硬生生把對手磨到崩潰！很容易陷入拉鋸戰！”
李維也點開了自己的手機，開始搜索數據：“染姐說得對。我查了，奧康尼爾本賽季三盤大戰的勝率高達66.67%，平均回合拍數18.6拍，這在ATP都是名列前茅的。他的比賽，平均時長是1小時54分鐘。”
他播放了一個短視頻，畫面裏是奧康尼爾在一場紅土比賽中，連續在底線左右橫跳，硬生生防住了對手連續五次的重扣，最後逼得對手自己下網。
“我靠……”張德發看得頭皮發麻，“這哥們是袋鼠成精嗎？這麼能跳！這簡直是人體彈弓啊！”
李維連連搖頭，“看來是要打‘拉鋸戰’了，白哥，這第一輪體力消耗估計就小不了。”
張德發也一臉凝重：“沒錯，這種對手最麻煩了，自己不怎麼進攻，就靠你失誤。你要是沒耐心，很容易被他拖垮。你一板打不死他，他就兩板；兩板打不死，他就十板。直到你失去耐心，自己打飛。”
“嗯。”江曜白應了一聲，繼續啃他的全麥麪包。
腥丝此桓憋L輕雲淡的樣子，都愣住了。
“不是……哥，”張德發一臉的難以置信，“對面是消耗王啊！拉鋸戰啊！你就不緊張嗎？”
江曜白抬起眼皮，用一種看破紅塵的眼神掃了他們一圈。
“緊張什麼？我感覺軍訓之後體能提升很大啊，肯定能撐住。”
他內心甚至覺得，拉鋸戰不是更好？他正愁統子哥的『自動鍛鍊』時間不夠長呢。對手要是跟他磨，他正好在場上掛機了。
“再說了，”江曜白喝完最後一口黑咖啡，站起身，“他能磨，難道我就不能磨？”
“你？”張德發和李維異口同聲，眼神裏充滿了懷疑。
在他們印象裏，江曜白向來是“能一拍解決就絕不出第二拍”的暴力美學代表。
“走了，熱身。”江曜白沒再解釋，扔下面包包裝，率先走出了餐廳。
喫完早飯，江曜白照例在酒店周圍的綠化帶熱身慢跑了半小時。
上午九點，一行人坐上了前往賽場的官方巴士。
“哇塞！”剛一上車，張德發就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第一次坐官方巴士！原來裏面是這樣的！”
李維則在研究巴士上的賽事信息屏：“看，上面有實時更新的訓練場安排。沙波瓦洛夫在3號場，迪米在2號場……哇，都是大牌。”
“安靜點，你們兩個。”蘇月靈瞪了他一眼。
當車輛駛入蓉城國際網球中心的外圍時，即便是江曜白，也不由得感嘆了一聲。
“哇塞……”張德發已經整個人貼在了車窗上，“這排面！這規模！我還是第一次以選手嘉賓的身份來看巡迴賽呢！值了！”
李維也震撼道：“德發，你說得對，這太牛逼了！”
巨大的中心球場“小火鍋”矗立在眼前，外圍廣場上人山人海。各大贊助商的展臺、巨幅的球員海報、還有各種互動體驗區，無一不在彰顯着ATP250巡迴賽的底蘊。
“曜白，你緊張嗎？”蘇月靈湊了過來，指着手機上的新聞，“這次正賽就兩個夏國人，你和崔捷！資格賽突圍的四個……科托夫、卡其馬佐夫、塞庫利克……還有一個BLOCK，反正沒一個是自己人，參加資格賽的兩個夏國人，第一輪就淘汰了。”
“白哥，你和崔捷現在是全村的希望！”張德發也把腦袋湊過來，語氣誇張。
“崔捷的籤咛盍恕！绷窒θ痉治龅溃八谝惠喆虬屠飦喫梗鞘莻�紅土專家，底線功夫不比奧康尼爾差。就算贏了，下一輪也會碰上本輪輪空的3號種子埃文斯。網上普遍不看好他，都說他註定一輪遊或者二輪遊了。”
李維也將手機屏幕切換到江曜白的籤表分析帖，語氣頓時高昂起來：“但白哥就不一樣了！第一輪打奧康尼爾，下一輪的對手是八號種子武基奇和東瀛選手丹尼爾太郎之間的勝者。這籤撸喼笔巧仙匣`啊！”
蘇月靈肯定的點頭，“沒錯，我昨晚刷了下本地熱搜……他們都比較看好曜白能出線！”
她點開一個本地體育論壇的帖子，標題赫然寫着：
《分析貼：本土獨苗江曜白喜提上上籤，突破首輪，劍指八強！》
下面還有更誇張的：《蓉城之光！他，能復刻『外卡奇蹟』嗎？》
“這幫媒體……”江曜白無語地搖搖頭，這還沒打呢，就開始捧殺了。
“別看這些。”林夕染關掉蘇月靈的手機，“媒體就是這樣。你越是上上籤，他越是吹你。你要是輸了，他就踩得越狠。別有壓力。”
江曜白朝窗外看去，果然，已經有不少球迷舉着“江曜白·加油”的標語在入口處排隊了。
車輛減速，緩緩停在指定位置。
“白哥加油！”
張德發和李維一下車，就興奮地走向後方的VIP坐席區域通道。
“哇塞！”張德發激動地掏出自己的賽事證件，在工作人員面前一晃，那得意勁兒直接溢於言表，“我第一次坐這個位置，以前都是在山頂看球！這下回去有的吹了！”
“曜白加油啊！拿下第一輪！”
“染姐，社長，我們先進去了！”
林夕染和蘇月靈也緊張地握了握拳頭：“曜白，別有壓力，正常打！”
“嗯。”江曜白點點頭，獨自走向了球員通道。
上午10點50分。
球員通道里，燈光昏暗，但外面山呼海嘯般的觀新暫同F場DJ播放的重低音音樂已經隱約傳來。
江曜白揹着球包，默默地做着最後的拉伸。
旁邊是他的對手，29歲的澳大利亞人克里斯托弗·奧康尼爾，他也在做着同樣的準備。
這傢伙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像來修水管的工會大叔，但那雙小腿的肌肉線條，和那股子沉默堅毅的氣場，無一不在訴說着“我很能跑”。
雙方對視了一眼，奧康尼爾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江曜白也點點頭。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平靜。這是一種老將的沉穩，他們不會被一號種子的氣場嚇到，更不會被外卡選手的噱頭迷惑。在他們眼裏，對手只有“能打贏的”和“打不贏的”兩種。
而顯然，在奧康尼爾眼裏，江曜白這個18歲的外卡，大概率屬於前者。
“Players， ready? Let’s go.”
工作人員示意，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譁——！”
視野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