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92章

作者:山居寒岁

  而在沙發上,坐着三個人。

  除了瑪格麗特,還有那個在西點醫務室裏招募他的神祕女上校,捕蠅草小組的最高負責人,安娜。

  最讓盧克驚訝的是,坐在安娜旁邊的是一個穿着酒店保潔制服有些土氣的亞洲女人。從面部骨骼特徵來看,她應該是個韓國本地人。

  看到這一幕聯想到牧師的話語,他一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這是美國情報機構出任務了!

  “人齊了。”安娜上校掐滅了手裏的女士香菸,站起身,那股上位者的威壓瞬間徽至苏麄�房間。

  “長話短說。這是我們捕蠅草小組成立以來的第一次全員實體見面,也是我們的第一次聯合任務。”

  安娜走到白板前,用馬克筆重重地寫下了幾個字母。

  “棕熊計劃。”

  她轉過頭,目光凌厲地掃過腥耍骸案魑唬K聯解體已經七年了,俄羅斯現在的經濟爛得像一坨狗屎。”

  “爲了償還當年欠下韓國的十五億美元經貿貸款,莫斯科簽署過一份協議,用他們壓箱底的頂尖軍事裝備來抵債。”

  “就在三天前,一批抵債物資已經祕密叩至似綕墒械捻n國海軍第2艦隊司令部。”

  安娜按下一張照片釘在白板上。那是一輛罩着防雨布的龐然大物,隱約能看出炮管和履帶的輪廓。

  “T-80U主戰坦克。不是那些賣給中東的閹割版猴版坦克!”

  “這是裝備了複合裝甲和燃氣輪機、原本只配發給駐德蘇軍近衛坦克師的滿血原裝版!”

  盧克心頭猛地一跳,他太清楚這東西在1998年的情報價值了!

  在冷戰時期,美國爲了搞到一輛原裝的T-80U,不知填進去了多少CIA特工的人命。

  而現在,這頭紅色帝國的陸戰之王,竟然被當成破銅爛鐵一樣送到了韓國人的手裏!

  安娜繼續說道:“除了T-80U,這批貨裏還有BMP-3步兵戰車,以及整套的混血兒-M反坦克導彈系統。”

  “這批裝備對五角大樓的價值無法估量。只要我們能拿到它們的核心裝甲數據、火控系統代碼和燃氣輪機的紅外特徵。”

  “那美軍的M1A2坦克在未來面對任何俄系裝甲部隊時,都將擁有絕對的單向屠殺優勢!”

  安娜話鋒一轉,臉色變得陰沉,“但是!莫斯科那幫寡頭雖然窮瘋了但並不蠢。這批貨是俄羅斯人命根子也是他們最後工業尊嚴。”

  “跟隨這批裝備一起來韓國的,名義上是一個龐大的技術交接代表團。”

  “但實際上,裏面塞滿了前蘇聯格魯烏特種部隊的退役老兵,以及俄羅斯軍事情報總局的王牌防諜專家。”

  盧克敏銳地抓住了重點:“長官,既然是抵債交給韓國人的裝備,韓國軍方總要進行接收和測試吧?”

  “我們既然能對韓國國防部施壓,爲什麼不能直接從韓國人手裏要數據?”

  安娜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冷笑了一聲:“問得好,奧古斯都。這就是俄國人狡猾的地方。”

  “在交接協議裏咬死了一條底線黑盒交付原則。也就是說他們只教韓國裝甲兵如何使用坦克,甚至允許他們在外部進行保養。”

  “對於T-80U最核心的火控計算機模塊,反應裝甲內部的陶瓷夾層結構、以及燃氣輪機核心調校數據,全部打上了防拆卸鉛封!”

  安娜指着照片上那些穿着俄式迷彩服的強壯身影:

  “俄方代表團以技術保密和防止操作不當損壞爲由,在平澤海軍基地內劃出了一塊絕對的俄方獨立作業區。”

  “任何涉及核心系統的拆解、維護和深度數據讀取,都必須由俄方技術人員親自操作!”

  “韓國軍方的高層雖然心裏憋屈,但他們自己根本沒有維修這種頂尖俄製裝備的技術能力,所以只能認了。”

  “甚至派出韓國憲兵配合俄國人站崗,不允許任何非授權人員攜帶電子設備靠近這片俄國飛地。”

  聽到這裏,腥酥虚W過一絲恍然。

  安娜雙手撐在桌面上,“所以,捕蠅草小組,將聯合DIA(國防情報局)在遠東的特別行動組,進行一次精密的跨部門合作。”

  “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潛入那個俄國人嚴防死守的獨立作業區,想辦法竊取這批滿血版裝備的全部詳細數據資料!”

  她快速下達了戰術分配:“明天上午,DIA的牧師會利用五角大樓施壓韓國國防部的理由。”

  “帶領奧古斯都以美方技術觀察員的身份,合法進入平澤市的軍事禁區。”

  “奧古斯都,你的任務是利用你遊騎兵的戰術眼光,先期偵察廠房的安保死角和格魯烏特工的換班規律!”

  “是,長官!”盧克立刻點頭,他終於明白那個灰西裝男人爲什麼讓他明天穿西服赴約了。

  “雪雁。”安娜看向那個穿着保潔制服的韓國女人。

  “在,長官。”那個看似土氣的韓國女人,竟然操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

  “你繼續利用腐蝕韓國國防部那些高官,我需要知道那批俄國人的具體飲食和物資採購清單。”

  “守門人。”安娜看向那個戴着金絲眼鏡的理查德。

  “明白。”理查德推了推眼鏡,“我會繼續利用雷神公司身份在談判桌上製造分歧,輔助拖延SAM-X雷達合同的簽約時間。”

  “只要合同不籤,考察團就有理由一直留在首爾,爲我們的竊密行動提供完美的政治掩護。”

  “單寧。配合守門人。”安娜最後看向一直坐在沙發上搖晃着紅酒杯的瑪格麗特。

  安娜直起身,目光掃過幾人:“各位,這是我們小組在亞洲的第一場仗。只能成功不許失敗。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立刻行動。”

  腥思娂婞c頭。

  那個叫雪雁的韓國女人第一個推開門,像個毫無存在感的保潔員一樣低着頭走出了房間。

  盧克也站起身,準備離開這間屬於理查德的房間。瑪格麗特突然從他身邊走過,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鑽入了他的鼻腔。

  瑪格麗特沒有看他,只是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用只有盧克能聽見的極低氣聲,快速地吐出了一個數字:“617。”

  盧克腳步微微一頓,隨即面無表情地走進出了房間。

  幾分鐘後。

  盧克推開了新羅酒店617號豪華套房的門。

  房間裏沒有開大燈,只有落地窗外首爾繁華的夜景霓虹,屋內景象映照得影影綽綽。

  瑪格麗特已經褪去了那身女士軍裝,只穿着一件單薄絲滑的黑色真絲短睡裙,白皙的大腿一覽無遺。

  正端着半杯紅酒,赤着腳站在落地窗前,聽到門關上的聲音,她將手中紅酒杯隨手扔在桌上。

  轉過身,那雙藍色的眸子裏,跳動着一種被權力浸泡的壓抑,急需用最原始的方式去發泄的狂野火苗。

  沒有說話,攬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抵擋住,沒有任何多餘言語。

  在這個權力絞肉機裏博弈的野獸,唯有用激烈碰撞去確認世界中真實的溫度。

  07:30。

  瑪格麗特依然沉沉地睡着。

  那頭金色的長髮凌亂地散落在枕頭上,她那常年緊繃的眉頭此刻難得地舒展開來,白皙的背脊上還殘留着搏殺留下的紅痕。

  盧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已經穿戴整齊換上了一身剪裁極簡但質感極佳的黑色單排扣西裝,裏面是一件沒有打領帶的深灰色襯衫。

  這套打扮不僅完美掩蓋了他那強悍的肌肉輪廓,更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冷漠且專業的華爾街技術審計員。

  八點整。門外就傳來了規律的三聲敲門聲。

  打開門,昨晚那個在宴會廳裏代號牧師的DIA特工,正站在門外。

  他也穿着一身毫無特點的深色西服,手裏提着一個看似普通的黑色公文包。

  “早安,奧古斯都。昨晚休息得好嗎?”牧師推了推眼鏡,語氣裏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非常充實,長官。”盧克面無表情地回答,“可以出發了。”

  “很好。車在地下車庫等我們。”

  十分鐘後。

  一輛掛着韓國國防部內部通行牌照的黑色現代雅尊轎車,駛出了新羅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車內除了充當司機的韓國軍方聯絡官,後排還坐着兩名美國國防部的高級技術專家,也就是牧師和盧克。

  他們的前方,還有一輛開道的軍用吉普車,車上坐滿了負責此次美韓防務技術交流的隨行文職人員。

  牧師坐在後排,看着窗外的漢江景色說道:“從首爾到平澤市的第2海軍艦隊司令部,大約需要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韓國人對這次視察非常緊張。他們既怕惹惱了美國,又怕得罪了那些來討債的俄羅斯大爺。”

  “所以,等會兒到了基地,韓國憲兵會對我們進行嚴格的搜身,你沒帶武器吧?”

  盧克靠在真皮座椅上語氣平靜又自信:“對於遊騎兵來說,武器並不是只有槍械的,先生。”

  牧師滿意的點點頭:“很好,還有所有的電子設備,相機都不允許帶入俄方作業區。這也就是爲什麼要帶你去的原因。”

  “我需要一雙受過特種偵察訓練的眼睛,把那座廠房裏的每一個安保崗哨、紅外探頭的位置,全部刻在腦子裏。”

  “這對我來說就像呼吸一樣簡單,牧師先生。”

  ……

  中午 12:00。新羅酒店,頂層宴會廳。

  相比於昨晚的衣香鬢影,今天中午這場由韓國國防部和各大財閥集團聯合做東的答謝午宴,氣氛卻顯得有些詭異的壓抑。

  巨大的長條餐桌上,美方代表團的核心人物,溫斯羅普中將依然穩坐主位,手裏端着一杯紅酒,正和身旁的雷神公司高管談笑風生。

  但坐在對面的李在鎔和幾名三星航空的高管,卻根本沒有心思去品嚐盤子裏的頂級和牛。

  “怎麼回事?”李在鎔壓低了聲音,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問向身旁的助理,“那個叫卡文迪許的西點金童呢?”

  “還有那個昨晚一直跟在溫斯羅普將軍身邊查不到身份的灰西裝男人,爲什麼今天中午全都不在?”

  助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小心地彙報道:“副會長,我們的人剛剛打探到了消息。”

  “今天早上八點,那個神祕人和卡文迪許少尉,祕密坐着國防部的特勤專車去平澤市的海軍基地了。”

  “平澤?!”李在鎔的心臟猛地一抽,周圍的幾個高管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平澤基地裏藏着什麼,在場的人誰不清楚?那可是韓國政府爲了抵債,剛剛從俄羅斯人手裏接收的那批T-80U和BMP-3裝甲車啊!

  “西八……”一名三星高管咬着牙低聲罵道,“難怪美國人這幾天一直在首爾拖着不簽字!他們肯定是知道了那批俄國貨的事情!”

  “那個查不到身份的灰西裝,絕對是華盛頓派來的高級情報官!而那個西點金童,就是被派來輔助的!他們都是克林頓的人!”

  韓國人的腦洞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在他們看來,美國爸爸之所以遲遲不肯在這份幾十億美元的雷達採購案上簽字。

  絕對是因爲韓國收了俄羅斯人的頂尖武器,讓五角大樓產生了戰略上的猜忌與不滿!

  李在鎔氣得差點掀桌子,“這羣該死的政客和那些毛子惹出來的麻煩,憑什麼要讓我們三星來買單!”

  在這個1998年亞洲金融危機的至暗時刻,這筆幾十億大單是三星航空續命的唯一稻草。俄羅斯人那些破銅爛鐵能值幾個錢?

  如果因爲這事攪黃了和美國人的代工合同,整個三星的軍工板塊都得面臨破產拆分的絕境!

  坐在長桌另一端的李富真,默默地看着哥哥和那羣高管如喪考妣的模樣,卻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失落,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眸。

  午宴結束後。

  沒有見到盧克的李富真獨自一人走過酒店奢華的長廊,準備返回自己的行政套房。

  就在經過一個偏僻的安全通道轉角時,一個穿着不合身的酒店侍應生制服的男人,突然從陰影裏竄了出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富真!是我!”

  男人壓低聲音,那張雖然英俊但此刻卻顯得焦急和狼狽的臉上,滿是對富家千金的渴望。

  他是任佑宰,那個在後世被稱爲三星最強贅婿的保安。

  “你怎麼進來的?”李富真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塞錢買通了後廚的人混進來的。富真,我聽說韓國國防部這幾天正在接待美國來的大人物,你哥哥又在逼你做不喜歡的事情了,對不對?”

  任佑宰看着李富真,眼神中充滿了那種廉價的深情與自我感動,他再次去抓李富真的手:

  “富真,跟我走吧!我們去登記結婚!我們不要去管三星的那些爛事了!你不是說過想要自由嗎?”

  “我相信,只要我們在一起,哪怕每天只喫飯糰,我也會讓你成爲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如果是放在以前,聽到這番話,一直被囚禁在財閥金絲谎Y的李富真,或許真的會按照計劃進行下去。

  但今天,當聽到“每天喫飯糰”和“幸福”這兩個矛盾的詞彙組合在一起時。

  李富真的腦海裏,瞬間迴響起了昨晚在舞池裏,盧克那雙冷酷的黑眸。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那種屬於三星長公主的天生高貴與疏離感,在這一刻展露無疑。

  她看着任佑宰那張逐漸錯愕的臉,語氣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飾的冷淡:

  “任佑宰,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我確實想要自由,但我的自由不是靠逃避來換取的。我還有重要的家族事務要處理,先走了。”

  說罷,李富真沒有再多看那個呆若木雞的男人一眼,踩着高跟鞋走向了自己的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