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他藉着從窗外透進來的昏黃路燈光,掃視着鋁皮倉內。
科爾曼、哈里斯、詹金斯……這些二排的士兵正因爲白天的極限訓練而睡得像死豬一樣沉。
他們完全不知道,他們的排長剛剛在另一條時間線裏,帶着他們經歷了一場血腥的屠殺。
“好好睡吧,瘋狗們。明晚,有的你們忙的。”
———
時間回到現在。
娜塔莎短暫度震驚過後,她深吸了一口氣。
臉上的柔弱和恐懼瞬間剝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傲慢和極具攻擊性的審視。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娜塔莎眯起眼睛,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帶着質問的語氣。
盧克把玩着手裏的託卡列夫手槍,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他在這一檔特意進行了一次測試:
“這一路太順了,順得就像是一出精心編排的好萊塢的劇本。不過,真正讓我對你產生懷疑的是在去水塔接頭路上的一件小事。”
盧克的眼睛緊緊的盯着她,“還記得在悍馬車上,那個同情心氾濫的新兵塞給你的一塊MRE肉餅嗎?”
娜塔莎微微一愣:“一塊肉餅能說明什麼?我爲了不引起你們的嫌疑,大口地喫了下去。這有什麼問題?”
“問題就在於,你喫得太香了。而且喫完之後沒有任何生理上的不適反應。”
盧克站起身,聲音裏透着專業的分析和懷疑:“那塊MRE肉餅是楓糖香腸口味的,純豬肉製成。”
“根據你的悲慘自白,你的家庭是中亞的虔兆诮碳彝ァJ臍q被克格勃騙去燕子學院。”
“而如果一名燕子被預定投放到中東地區,一定會強制要求進行嚴酷的定向脫敏訓練。”
盧克看着娜塔莎逐漸恍然的臉色,一字一頓地繼續剖析着:
“長期食用豬肉的人,其汗液、皮脂中會帶有一種特定比例的脂肪酸代謝產物。”
“對於中東那些常年不碰豬肉的人來說,這種微觀的體味差異是非常敏感且具有異類感的。”
“爲了達到在牀上的完美僞裝,投放中東的燕子要在學院裏要完全禁絕豬肉數年,從分子層面洗掉豬肉的痕跡。”
“雖然你聲稱僅僅接受了幾個月的培訓,但你又說在中東這個地方被轉送了多年,這鬼地方根本沒有機會碰到豬肉。”
“那你在飢餓下的情況下,喫進一塊高脂肪的豬肉餅,胃部至少會噁心、乾嘔,甚至直接吐出來。”
“但是你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這說明,要麼你那個燕子學校和中東潛伏經歷是假的。要麼你受過極其變態的抗壓訓練。”
“懷疑的種子就是在那時種下的。加上剛纔我說你是維克托的試探後,你的眼神中的劇變可騙不過我。”
“所以,你不是那個被送來送去的玩物娜塔莎。而很可能是掌控着一箇中東情網的情報販子——維克托!”
聽完盧克這番的推理,娜塔莎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逐漸轉爲一種忌憚與折服。
她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你真是個怪物。這確實是一個漏洞,但仍有解釋的空間,我還是太大意了沒有控制好情緒。”
“我原本以爲我面對的只是一羣頭腦簡單的美軍大兵……沒想到,我卻遇到了你這種人。”
她看着盧克,眼神中燃起了屬於特工的談判欲:“對於你這種冷血的人來說,道德和眼淚是沒用的。只有利益纔是永恆,對吧?”
“既然你敢在我面前打那一通電話,說明我只有兩個結果,要麼死,要麼拿東西來交換。”
娜塔莎開出了她的價碼,“看見地上那個密碼箱了嗎?那裏面有多年來的我們小組在中東收集的情報信息,還有滲透人員名單。”
“只要你今晚放過我,讓我帶着這具燕子的皮囊繼續活下去。我會把收集的所有美軍情報網絡名單全部交給你。”
“不僅如此,還有遍佈歐洲的八個安全屋座標,以及藏匿在歐洲,一部分前蘇聯和納粹遺留的未公開的寶藏。”
這絕對是一份能讓任何人爲之瘋狂的籌碼。但盧克只是極其隨意地揮了揮手,將手中的託卡列夫手槍插回了腰間。
“在密閉的空間內,還是不要隨便開箱子的好,等出去再說。而且,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殺你了?”
盧克走回椅子旁坐下,那種一切盡在掌控的姿態讓娜塔莎一陣恍惚。同時她對盧克的謹慎評估等級又高了一個臺階。
“留着你的命,可比殺了你帶回一具屍體要有價值得多。”盧克冷冷地看着她,“正如你們克格勃最初設想的那個瘋狂計劃一樣。”
“犧牲掉一個在科威特暴露的外圍間諜小組,甚至填進去二十多人的伊拉克敢死隊,足以讓你這隻燕子受到CIA的重視。”
“我並不在意你以前忠於的是蘇聯,還是現在的俄羅斯。你可以繼續執行你的任務,順理成章地被CIA吸收。”
“而我,會在必要的時候,找你要一些小東西。作爲交換,甚至會在暗中幫你清理掉一些阻礙你在CIA站穩腳跟的政敵。”
娜塔莎徹底懵了。
她看着眼前這個穿着美軍三色沙漠迷彩、戴着遊騎兵臂章的少尉,大腦瘋狂咿D,卻怎麼也看不透這個年輕少尉的底牌。
“你……你到底是誰的人?剛纔那通電話有是打給CIA的?”娜塔莎不解地問道,“一個普通少尉,怎麼可能插手CIA內部的事情?”
盧克用充滿威壓的語氣說道:“別試探了,迪麗熱巴女士。該讓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這個名字一出。
娜塔莎那雙原本還在試圖尋找盧克破綻的狐狸眼,猛地瞪圓了!身體如同被電擊中一般,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你……你叫我什麼?!”娜塔莎的聲音因爲震驚而變了調。
她死死地盯着盧克,彷彿他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她幾乎是尖叫着質問,“你到底是誰?!”
這不怪她失態。如果盧克叫她維克托,她只會覺得他的分析能力十分不錯。
但迪麗熱巴這個名字,是她那遠在烏茲別克斯坦偏僻村莊的母親,從小對她的乳名。
自從她被塑造成一個冷血的燕子和後來的維克托後。這世上除了那個已經死在羊圈裏的母親,絕對沒有任何人會知道這個名字!
娜塔莎的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眼神中透着一種被徹底扒光了所有底牌的赤裸感。
“雖然這個名字很普遍。但你絕對不可能第一次見面就隨口猜到它!你究竟是怎麼查到我的過去的?!”
看着娜塔莎那張因爲驚駭而扭曲的漂亮臉蛋,盧克的心底發出一聲得意的嗤笑。
上一檔的死亡學費沒有白交,這把私密的鑰匙直接捅穿了這隻燕子的心理防線。
但盧克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那種令娜塔莎抓狂的神祕感。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娜塔莎面前。高大的身軀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低下頭俯視着她,眼神中帶着一種戲謔的憐憫。
盧克伸出手指,挑起了娜塔莎散落的一縷黑髮,語氣中透着蠱惑:“想知道我怎麼會知道,這是你母親叫你的名字嗎?”
“那就好好表現吧,娜塔莎。當你在CIA裏爬得足夠高的時候,你以後會有機會知道答案的。”
他又湊近了她的耳畔,用標準的俄羅斯語,低聲呢喃了一句:“畢竟…或許,我們是同一條隱祕戰線的人也說不定呢?烏拉~”
這句模棱兩可的話,猶如一記重錘砸在了娜塔莎已經混亂的神經上!
她徹底懵了。
難道眼前這個年輕少尉是克格勃埋在五角大樓的深度潛伏者?不!這不可能!娜塔莎的大腦在瘋狂地否定這個荒謬的猜想。
蘇聯解體的時候他才幾歲?而且怎麼可能知道她小時後的事情?娜塔莎覺得自己的腦子現在很亂。
亂到她甚至開始懷疑,今晚她精心策劃的這場潛伏滲透,是不是早就被眼前這個男人算計在了某個龐大計劃之中?
那前面關於她纔是維克托的分析到底是他分析的,還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答案?就在娜塔莎陷入極度的心智崩塌與自我懷疑時。
地下掩體上方的鐵製活板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軍靴踩踏樓梯的急促腳步聲。
“長官!長官!您在裏面嗎?!”
科爾曼那粗獷焦急的嘶吼聲從樓梯上方傳來,二排的支援已經趕到了。
“在。外面的尾巴清理乾淨了嗎?”盧克打開封閉的厚重鐵門,對着外面喊道。
他看着滿臉迷茫的娜塔莎,用透着無盡野心的語氣,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我是誰,你以後會知道的。”
“現在你最好先想一想,怎麼在CIA的審訊下扛住吧。也祈赌銈冃〗M的殘廢,能像你一樣按計劃推進。”
娜塔莎聽着上方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瞬間進入了角色。她眼中的精明與狠厲再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虛弱與大仇得報的釋然。
甚至僅僅5秒鐘,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在裝可憐的最後一秒,她流着眼淚衝着盧克魅惑地笑了一下:“我會扛住的。至於他們?”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個被盧克砸碎了手腳仍在昏迷中抽搐的同僚道:“他們認知中的我,和給你聽的那個故事是一模一樣的,因爲真的有一個叫娜塔莎的女人存在過。”
“砰!”
半掩着的鐵門被撞開,科爾曼端着M4A1,帶着幾名滿身硝煙味的二排老兵如狼羣般衝了進來。
“報告長官!水塔下的二十二隻老鼠,連同門口的四個看門狗,已經全部被擊殺!無一人漏網!”
眼前的場景讓所有人,包括身經百戰的科爾曼,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愣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昏暗的燈光下。
他們的排長正帶着一種上位者慵懶,隨意的坐在椅子上。而那個女人正淚流滿面,臉上明顯有着大仇得報的欣喜。
而在地上不僅躺着一具被爆頭的屍體,還橫七豎八地躺着四個生死不知的人!
最讓這羣老兵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這四個人的右手大拇指和右腳踝,全都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碎裂着!
這可是克格勃的王牌特工啊!竟然被他們排長單槍匹馬的給硬生生地砸成了這副慘狀!
那一刻,二排的老兵和新兵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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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潑天功勞的分贓方式(加更求月票!)
凌晨 05:40。烏代裏靶場外圍,聯合警戒點。
卡特上尉站在M1A1主戰坦克的炮塔上,手裏端着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正無聊地用望遠鏡掃視着遠方的沙漠。
就在這時,一輛沒有開大燈的M998悍馬車,像幽靈車一樣從前方的夜色中駛出,徑直停在了坦克連的外圍防線前。
那是遊騎兵第二班。
“嘿!演習結束了嗎?你們排長呢?”卡特上尉從炮塔上跳下來,大步走過去。
突擊班長沒有理會他的詢問,眼神中透着一股剛剛從屠宰場出來的凶煞之氣。
他一把拉開悍馬車的後車門,像拖死狗一樣,將一個雙臂被打得稀爛,靠止血帶和腎上腺素強行吊着一口氣的俘虜拽了下來。
“卡特上尉。”突擊班長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起伏,“這是今晚的戰利品,一支伊拉克突擊隊的指揮官。”
“什麼?!”卡特上尉剛喝到嘴裏的咖啡直接噴在沙地上。
他盯着地上那個因爲劇痛而時不時抽搐的血人,大腦瞬間宕機。
突擊隊指揮官?這他媽不是應該去打幾個放羊的嗎!怎麼變成了足以引爆第五次中東戰爭的驚天大案!
“fuck!你……你們到底幹了什麼!”卡特的聲音帶着一絲不可控制的顫音。
“我們只是按照排長的指示,清理了靶場外圍的老鼠。”他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戰術胸掛,“感謝第1裝甲師的外圍震懾掩護。”
“不過上尉,您的演習還不能提前結束。準備接應我們排長的主力部隊吧。”
卡特還沒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很快遠處那片被夜色徽值纳城疬吘墸俅瘟疗鹆藥椎牢⑷醯能嚐簟�
這一次,駛來的不僅是遊騎兵剩下的三輛悍馬車。
在車隊中間,竟然還夾着兩輛被打得千瘡百孔、擋風玻璃全碎的民用皮卡,以及一輛眼熟的KBR後勤公司的垃圾清哕嚕�
車隊在警戒線前緩緩停下。
第一輛悍馬車的車門被推開,盧克依然穿着那件違和的阿拉伯長袍,但頭巾已經摘下,露出了那頭烏黑短髮。
卡特的目光越過盧克,落在了那輛敞開後斗的垃圾清哕嚿稀�
只看了一眼,卡特就覺得胃裏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中午那頓在食堂喫下的奶油龍蝦意麪差點直接噴出來。
垃圾車的車廂裏,沒有垃圾。而是堆疊着整整二十多具屍體!
有的被大口徑機槍攔腰截斷,內臟流了一地;有的腦袋被直接炸飛了半個;還有幾具燒焦的殘骸,散發着刺鼻的烤肉味。
而在另一輛皮卡的車斗裏,還躺着四個被斷了手腳的活口。
“上帝啊……你拉他們回來幹什麼!”卡特上尉指着那輛垃圾車,“你們這羣瘋子是把整個目標區域能見到的人都屠光了嗎?!”
就在這時,一陣不和諧的“嘔——!”聲,從卡特身後傳來。那是一名跟在卡特身後的年輕裝甲兵。
當他藉着手電筒的光看清車廂裏那堆被機槍攔腰掃斷、腸子流了一地、散發着烤肉與臭味混合的肉塊時,他的胃部發生了劇烈痙攣。
“哇——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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