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我現在唸到名字的人。”斯通軍士長冷冷地掃視着下方那羣學員。
“意味着你們在過去的96小時裏,暴露出了致命的軟弱、自私或者愚蠢。你們不配把這塊黑黃相間的布條縫在肩膀上。”
“拿到‘NO-GO’的,離開隊列,立刻上車。一秒鐘也不準多待。這裏沒有給失敗者準備的送別儀式。”
斯通低下頭,開始宣讀那份長長的死亡名單。
“學員102,NO-GO。學員115,NO-GO。學員127,NO-GO……”
每一個“NO-GO”的響起,都伴隨着隊列中一個男人痛苦的閉眼或無聲的崩潰。
那些在西點軍校拿過高分、或者在常規部隊裏耀武揚威的少尉和上士們,此刻只能像敗犬一樣跌跌撞撞地走向那輛大巴車。
這不僅是肉體的淘汰,更是對特種兵夢碎的處刑。
“……學員205,NO-GO。學員211,NO-GO……”
斯通軍士長的宣讀持續了整整五分鐘,隨着一個個名字的念出,原本緊密的隊列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到處都是空蕩蕩的缺口。
那些沒有被唸到名字的學員,心臟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忘了。
終於,斯通合上了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夾。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殘缺不全的小隊,落在了廣場左側那九個站得筆直的男人身上:“宣讀完畢。沒有被唸到名字的,恭喜你們。”
整個廣場上那些殘存的其他小隊學員,全都用一種見鬼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盧克他們。
第三小隊,竟然全員通過!
在這場被稱爲肉體粉碎機的RAP周裏,這支混編小隊創造了全校唯一的零淘汰神話!
整整百分之五十多的淘汰率,在短短的四天內,將這羣曾經在各部隊心高氣傲的精英骨血徹底榨乾。
斯通看着這剩下的200多名學員,“你們短暫的證明了自己不是一碰就碎的垃圾。但這只是第一關,別以爲你們已經贏了。”
他冷笑了一聲,目光掃過那羣因爲劫後餘生而開始鬆懈的學員,準備打破他們最後的一絲幻想。
“我知道你們腦子裏現在在想什麼,你們以爲熬過了RAP周的這四天,拿到了入學資格。”
“以爲接下來等待你們的,就會是帶着空調的營房、淋浴間裏的熱水,還有食堂裏那無限供應的牛排和冰淇淋?”
斯通猛地一腳踹在面前用來放置擴音器的戰術木箱上。
“砰!”
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渾身一震。
“那是好萊塢電影裏的場景!那是穿着乾淨迷彩服,連指甲縫泥巴都沒有的娘娘腔演給平民看的童話!”
斯通的咆哮聲在響徹廣場:“我來告訴你們真正的情況是什麼!遊騎兵學校不是夏令營,更不是給你們漲軍銜的鍍金池。”
“這裏是用來測試你們在徹底喪失人性底線之前,還能不能像個軍官一樣思考的地獄!”
“RAP周,只是用來過濾掉那些連體能都及格不了的廢物的門檻。而接下來的58天,纔是真正把你們連皮帶骨頭嚼碎的絞肉機!”
斯通軍士長走下高臺,像一頭巡視領地的餓狼,在學員的隊列前踱步:“女士們!從明天起,你們正式進入高強度戰術考覈!”
“你們每天只有一到兩袋MRE口糧、每天卻要揹着八十磅裝備在山地和沼澤裏走上十幾個小時以上”
“你們每天消耗六千卡路里,但我只會給你們不到兩千卡路里的燃料!用不了一個月,你們每個人都會掉二十到三十磅的體重。”
“在這裏,活下來只是一個極其卑微的開始。能笑着走出去的,纔是真正的遊騎兵。”
“全體都有!三十分鐘休息,領取戰術大綱!”
...
首席教官離去後,廣場上陷入了比之前宣判“NO-GO”時還要壓抑的死寂。
沒有了剛纔短暫的歡呼,每個人都被斯通描繪的那幅長達58天的飢餓與絕望的圖景壓得喘不過氣來。
“長官……”米勒不自覺地往盧克身邊靠了靠,“接下來的訓練,我覺得能熬……”
然而,米勒的話還沒說完,主看臺上另一名負責行政編組的黑帽教官已經拿起了擴音器。
“所有人,別在那兒像羣鴨子一樣抱團取暖了!所有通過RAP周的學員,現在立刻解散你們原有的編隊!”
教官的聲音像一把戰術匕首,切開了這羣人剛剛建立起來的那一絲袍澤之情。
“你們以爲我們會讓你們舒舒服服地待在已經磨合好的安樂窩裏嗎?做夢去吧!”
“現在,全體聽口令!按照新的花名冊,重新進行小隊重組!”
“接下來的小隊,你們要輪流擔任指揮官,帶領隊伍去完成那些伏擊任務!”
“如果在你們擔任指揮官的那一天,隊伍像羣無頭蒼蠅;或者下下達了錯誤指令,導致全隊陣亡......”
“如果你們在階段末的同僚互評中,因爲自私或者暴躁,被你們身邊的兄弟打上低分。”
教官冷笑一聲,“那依然會隨時被我踢上那大巴車滾蛋!那塊黑黃相間的布條,永遠不會掛在一個在絕境中失去理智的肩膀上!”
聽到這個命令,第三小隊的人瞬間臉色煞白。
斯塔克粗糙的大手猛地握緊了步槍揹帶,他看了一眼盧克,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不捨。
在過去的96個小時裏,他已經習慣了在盧克的統御力下執行任務。
那種只要聽命令就能活下去的安全感,讓他幾乎忘記了遊騎兵學校的恐怖。
而現在,他又要重新回到一個由一羣自私自利的軍官和老兵組成的絞肉機裏,去爲了那個“GO”而互相算計。
米勒中尉更是急,他下意識地抓住了盧克的作訓服衣角:“長官……這不公平……我們是一個團隊……”
盧克乾脆地撥開了米勒的手,“米勒中尉,在這個鬼地方,沒有什麼是公平的。”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遺憾或是憤怒,眼睛裏反而透着一種洞悉一切的理智。他太清楚遊騎兵教導旅這幫老混蛋的心理了。
如果在接下來的58天裏,讓第三小隊繼續保持原有的建制,那考覈就成了走過場。
在利益捆綁下,斯塔克、馬里奧、米勒這羣人,在互評環節絕對會給幫所有人拿“GO”。
教官們絕不允許這種一家獨大的政治作弊行爲成爲可能。他們要的是徹底的混亂。
盧克轉身看着腥耍曇魩ё帕钊四懞陌詺猓骸皠e忘了我在小樹林裏教過你們的規矩。”
“不管是哪個小隊,不管是哪個蠢貨當班長,如果在戰術上是個廢物,那就用你們的拳頭和腦子,去把指揮權搶過來。”
盧克最後看了一眼斯塔克和馬里奧:“別讓我聽到你們被淘汰的消息,我希望在第三階段的佛羅里達沼澤見到你們所有人。”
“第三小隊,解散。”
隨着這聲最後的命令,盧克頭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新分配的集結區域。
而在他身後,斯塔克、米勒等人雖然被強行打散,但他們看向那些新隊友的眼神裏,已經不再有最初的迷茫。
在盧克那四天統治下,這九個人,已經被打上了卡文迪許的烙印。
他們就像是九顆被播撒進這百名精英中的種子,帶着盧克教導的爲了生存不擇手段的邏輯,開始了潛伏。
......
達比營,第七小隊集結點。
盧克把背囊扔在地上,目光掃過自己未來的新搭檔們。
這支新拼湊的隊伍裏,沒有了被他馴服的斯塔克和米勒,取而代之的是幾張面無表情、透着麻木與疲憊的臉。
在好萊塢的戰爭電影裏,特種部隊的集結總是伴隨着激昂的配樂、戰友之間互相調侃的玩笑,以及擦得鋥亮的墨鏡和肌肉。
導演們喜歡把特種選拔拍成一場揮灑汗水的個人英雄主義秀。
但現實的達比營,是一座沒有配樂的疲憊宴席。
沒有人聊天,沒有人耍帥。所有人都像得了失語症一樣,機械地檢查着彈匣和水壺。
他們在做心理建設,因爲在這接下來的16天裏,教官們不再考覈你能做多少個俯臥撐。
而是是把你變成一臺毫無感情,靠着肌肉記憶咿D的戰術機器。
“我是海斯,一級軍士長。”
一個坐在彈藥箱上的白人老兵抬起頭。他沒有遊騎兵那種標誌性的魁梧身材,反而有些乾瘦,作訓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
但那雙深陷在眼窩裏的灰色眼睛,卻像是在硝煙裏浸泡了半輩子的老獵犬,沒有桀驁,沒有挑釁,只有一種死水般的平靜。
他看了看盧克,語氣裏既不諂媚也不排斥:“我剛剛看到了,你的小隊是RAP周唯一零淘汰的傳奇。”
“但接下來纔是真正的戰場,我想當第一天班長,各位有意見嗎?”
盧克靠在樹幹上,語氣淡然,那雙深邃的黑眸裏透着利益的衡量。
“沒意見。但在這裏拿GO纔是唯一的目標。既然想第一個發號施令,那就得給這支新拼湊的隊伍,一個能讓所有人信服的理由。”
海斯抬起頭,那張佈滿風霜和戰場硝煙痕跡的臉上沒有絲毫怒色,只有一種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老狗,特有的平靜。
他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吹噓自己的體能,而是簡短地報出了自己的履歷:
“第75遊騎兵團,第3突擊營,B連。從1989年的巴拿馬正義之師行動,到1993年的摩加迪沙‘哥特蛇’行動。”
“服役九年,參加過四十七次實戰高危突入任務。在我的槍口下,官方確認爲擊斃的敵對目標是三十一人。”
海斯的目光越過盧克,掃過那幾個原本還因爲被重新編組而滿臉不忿、甚至有些心高氣傲的其他學員。
“在真正的子彈擦過你們頭皮之前,你們在軍校裏學到的那些戰術操典,在我眼裏連擦屁股紙都不如。”
“我來當第一個班長,是因爲我知道教官在叢林裏會怎麼設伏,也知道怎麼讓你們活着走到下一個座標點。”
海斯頓了頓,語氣裏透着強大自信:“如果誰覺得實戰經驗比這四十七次任務和三十一具屍體還要豐富。現在就可以站出來。”
這番簡短到極點的自我介紹,像是一枚穿甲彈,擊碎了這支新隊伍裏所有可能滋生的驕傲與抗拒。
第71章 敵襲與新隊伍(4.6K求月票!)
三十一名確認擊斃的戰績!
在1998年這個相對和平的年代,這簡直是一個只存在於特種部隊絕密檔案裏的人形殺戮機器。
聽到他的履歷,盧克瞬間想通了海斯這種老兵出現在遊騎兵學校的原因。
在美軍特種作戰的鄙視鏈裏,存在一個荒誕的悖論——你可以先加入第75遊騎兵團,成爲一名戴着卷軸臂章的遊騎兵。
但如果你沒有通過“遊騎兵學校”拿到那塊黑黃相間的“技能章”,你在團裏依然會被當成“二等兵”,永遠無法進入領導層。
“無Tab不領導”——這是刻在第75團骨子裏的鐵律。
海斯這種在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老兵,此刻和這羣菜鳥一樣,站在這裏被教官羞辱,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補上這塊該死的資格證。
周圍幾個原本還想爭奪指揮權的少尉和中尉,此刻都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眼中滿是對這種資歷的敬畏。
盧克微微頷首,“很好。軍士長,你的履歷無懈可擊。第一天的指揮權歸你了。我們保證這支小隊沒人會成爲你的絆腳石。”
“對,沒錯,老兵。”其他腥艘部墒羌娂婍憫�
這就是達比戰術階段的核心——指揮官輪換。
每天,每個人都要輪流當指揮官。在這個過程中,教官會拿着打分板,像幽靈一樣跟在隊伍後面。
如果在你當班長的那天,隊伍迷路了、踩了教官佈置的模擬詭雷、或者沒在規定時間內到達伏擊點,你的指揮權就會被當場剝奪。
並在檔案上留下一個刺眼的“NO-GO”連續兩個NO-GO,直接捲鋪蓋走人。
海斯站起身,滿意地看了一眼盧克:“十分鐘後出發。今天的任務是十英里巡邏。所有人,整理裝具。”
在接下來的十四天裏,達比營徹底展現了它作爲軍官絞肉機的真實面目。
教官們不再滿足於單純的體能榨乾,而是開始執行“戰術與生理的雙重極度壓榨”。
前四天的RAP周如果說是爲了把弱者踢出大門。
那麼從第五天開始,這裏的每一項訓練,都是在測試那些自詡爲精英的軍官們,能不能像個指揮官一樣思考。
第5天到第8天,是高壓的“標準作業程序灌輸期”。
沒有舒適的教室,一百三十多名已經瀕臨崩潰的學員,被塞進悶熱得像蒸灰粯拥蔫F皮大棚裏。
教官在前面快速地演示着遊騎兵巡邏隊形專用的複雜戰術手語,以及如何利用無線電進行精準的呼叫火力支援。
但這其中最折磨人的,是編寫“五段式作戰命令”。
這不僅僅是一份計劃,它是遊騎兵的靈魂。包含了從天氣、地形分析、敵情通報,到火力分配、醫療後送路線的幾百項硬性指標。
教官要求學員們在手電筒那微弱的紅光下,在半小時內手寫出一份十幾頁、沒有任何格式錯誤的作戰命令。
極度的缺覺讓這裏變成了昏睡的重災區。每天只有兩袋MRE口糧,睡眠時間被壓縮到不到三個小時。
在聽課的過程中,只要教官看到有人睡着,他會直接把一桶泥水澆在你的頭上,然後讓你在教室後面站着聽課直到天黑。
上一篇:高考后,开始成为提取系男神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