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495章

作者:山居寒岁

  貝蘭克梵立刻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有更好的方案!”

  “您這麼着急需要拿到藥,根本不用去搶那些有錢的病人。您把目光往下移,看看那些底層沒錢的病人!”

  “格列衛剛上市的時候,因爲每瓶幾千美元的天價,在華盛頓引起了人權組織和國會的巨大爭議。爲了平息輿論,保住免稅額度,諾華製藥在今年夏天搞了一個小械摹颊呙赓M援助項目’。”

  “什麼意思?是那些試藥的人嗎?”

  “不完全是,只要是符合條件的低收入、無醫療保險的慢粒白血病患者,只要能開出低收入證明,那諾華每個月就會通過指定的慈善基金會,向他們免費發放格列衛!”

  “那些生活在底層的平民,諾華免費給他們保命藥不假,但他們兜裏可掏不出來房租和麪包錢!肯定會有人把這藥賣出去換成富蘭克林!”

  “紐約的地下世界裏早就形成了這種隱祕的灰色產業鏈,很多領了免費藥的絕症患者根本不會老老實實喫掉,而是會換成美元,寧可隔一天喫一次,把多領出來的藥偷偷賣給中介換現金去買毒品。”

  聽到這裏,盧克也有些意外,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這種藥也會免費送一部分,這可是美利堅啊,居然沒有把格列衛換成止痛片送給窮人。

  “貝蘭克梵,你確定黑市上有未開封的原裝真藥嗎?”

  貝蘭克梵連忙大包大攬:“老闆,資本世界的食物鏈裏,窮人出賣壽命換取生存,從來都是明碼標價的買賣。”

  “這件事根本不用您親自出面,高盛在下城養着好幾個專門處理特殊資產的黑白兩道掮客,我現在就讓他們提着現金去黑市,以三倍溢價的價格買格列衛。”

  “今天中午12點之前,第一批至少一瓶瑞士原廠未開封的格列衛,會送到您指定的任何地點。”

  盧克思索了一下,既然貝蘭克梵能拿到藥,他就沒有在意貝蘭克梵故意講述的困難性。畢竟領導提出問題,你不講出問題的困難性,再給出解決方案,領導怎麼知道你的重要性?

  “很好,貝蘭克梵,今天是週五,拿到藥後第一時間送到希爾頓酒店,我在這裏等。”

  “另外給你一個小道消息。瑞士諾華製藥的股份在未來短期內會迎來一波暴漲,你可以提前在暗盤開始做局了。”

  電話那頭貝蘭克梵呼吸一滯:“老闆,您是說諾華?它剛經歷完格列衛上市的第一波操作,目前估值已經在高位震盪了。您指的是他還會在哪方面利好?”

  “格列衛這款藥不僅能治療慢性粒細胞白血病,同樣對胃腸道間質瘤具備抑制效果,這種病在之前都是隻能等死的病,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貝蘭克梵一下就想通了當中的利益關節。還能治胃腸道間質瘤,雖然他不知道是什麼,但是他聽得懂這是等死的病!

  華爾街就沒有對醫藥板塊不敏感的,慢粒白血病雖然致命,但它在全美發病率終究屬於相對罕見的惡性血液病,市場空間不大。

  華爾街的分析師們之所以對諾華的股市持謹慎態度,就是因爲覺得單一適應症支撐不起幾百億美元的溢價。

  可現在它又能治療另一種等死的病,這意味着這款藥的適用人羣和年銷售額將在瞬間暴增!那諾華的股價,必定也會直線拉昇!

  貝蘭克梵腦海中已經擬定好了數套獵殺方案:“老闆,如果這個小道消息是真的,那高盛可以通過在歐洲的離岸對沖基金,悄悄建倉大量的場外深度虛值看漲期權!”

  “還可以令高盛在蘇黎世和倫敦的暗池系統通過總收益互換行動,在不引起瑞士金融市場監管局注意的前提下,低調吸納諾華在紐交所的ADR和蘇黎世本股。”

  “只要等小道消息落實,我們至少能在這波主升浪裏,空手套白狼捲走幾個億,甚至十幾億美元的純利潤!”

  盧克說道:“勞爾德,二級市場做多割韭菜,那還是操盤手乾的小買賣。”

  “那您的意思是....”

  “我們至少要借這個機會,拿到諾華製藥的一部分股權!去年納斯達克崩盤,我們抄底了硅谷不少互聯網科技公司,拿下了獅門影業,也佈局了德州的傳統能源和軍工外包。但是在全球跨國醫藥巨頭這一塊,一直沒找到撕開口子的契機。”

  “病毒疫苗專利藥、跨國公共衛生體系,醫藥資本在華盛頓和歐洲政壇的能量,絕對不比雷神和洛克希德馬丁要湣,F在這個機會就擺在我們面前!”

  “藉着這次做局,把一部分收益通過歐洲的離岸家族信託做掩護,在巴塞爾和蘇黎世市場上,一點一點把諾華的股權喫進肚子裏,在不觸發舉牌線的前提下,成爲諾華董事會背後的隱形大股東。”

  貝蘭克梵沒想到盧克所圖甚大,但這也讓他來了更多的興致!

  “明白了,老闆!我今天就讓團隊設計多層交叉持股的信託架構,保證在您說的小道消息引爆全球前,就佈局完成!”

  ....

  凌晨天還沒亮,曼哈頓下城。

  被吵醒的貝蘭克梵沒有了睡意,給自己衝了杯咖啡,然後用一部不記名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對面傳來被吵醒的煩躁聲:“誰?”

  “阿瑟,是我。”貝蘭克梵在盧克面前聲音溫和,但在其他人面前,他可是高盛的一把手,聲音完全像換了個人。

  “現在立刻幫我做一單急活,10點之前我要拿到一瓶瑞士諾華剛上市的白血病藥叫格列衛,原廠未拆封,必須保真。”

  對面的男人瞬間清醒了。

  阿瑟·羅斯,紐約市警局組織犯罪調查科的資深警探,被高盛暗中僱傭,專門在下城替這羣華爾街銀行家處理見不得光的事。布魯克林和皇后區的地下黑市,沒人比他們更懂處方藥的黑市鏈路。

  “格列衛?那藥剛上市不到半年,下城黑市上極其少見,我不確定有沒有。”

  “聽着,阿瑟,根據我的情報得知,諾華有發放一些免費的救助藥。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最少要給我弄到3瓶藥,要是弄到假藥,你就自己跳進東河裏洗澡吧。”

  “放心老闆,晚一點給你回信!”

  ....

  清晨6:30,皇后區,長島市,一家二十四小時美式公路餐館。

  阿瑟推開吱呀作響的玻璃門,徑直走向角落的一張油膩的卡桌。

  坐着一個微胖的矮個子中年人,禿頂,眼袋浮腫,身上套着一件很有年份感的皮夾克,正喝着杯子裏的咖啡。

  外號‘大頭’,莫里欽,這片街區最大的地下藥品中間商。

  阿瑟在他對面坐下,從懷裏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沉甸甸地拍在桌上,拉開一條縫隙,裏面是一沓百元富蘭克林。

  “大頭,今天不是那些止痛藥和鎮靜劑的小東西。今天要格列衛,100毫克裝,瑞士原廠藥,我知道你手裏有渠道能搞到。”

  莫里欽掃了一眼厚厚的信封,喉結明顯滾動一下,但臉上卻露出了難色:“阿瑟,你這是在要我的命啊!現在全美國的腫瘤醫院,每一瓶格列衛都被鎖在保險櫃裏。”

  “哪怕斯隆中心的醫生也得見人才能按顆放藥,我上週才收了一瓶,轉手就賣給長島一個搞對沖基金的富豪了。”

  阿瑟身子往前壓了壓,眼神變得兇厲起來:“別他媽跟我裝蒜!諾華製藥在布魯克林和南布朗克斯搞了患者援助項目,專門給那些窮鬼免費發藥,他們領了藥不會不來找你換成錢。”

  莫里欽被揭穿了老底,只能乾笑兩聲,壓低聲音道:“南布朗克斯有一家信義會救濟所,每個月確實有諾華的慈善援助藥送過去,我手裏確實掛着兩個毒蟲,他們沒醫保,只能靠救濟領藥。”

  “按平時的規矩,我給那些病人家裏丟3000塊現金,他們就會把藥交出來。但今天要的這麼急,他們肯定會坐地起價,我可以帶你去交易,開銷你來出,每瓶我要抽2000的手續費。”

  “成交。”阿瑟收起信封,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餐館,外面刺骨的寒風一下撲面而來,街道上還處於半漆黑狀態。

  莫里欽拉緊了那件油膩的皮夾克,浮腫的小眼睛在陰影裏咕嚕嚕亂轉。他在地下黑市摸爬滾打了十幾年,貪婪的本能讓他忍不住開始打聽起阿瑟買藥的原因。

  “嘿,阿瑟,咱們可是老交情了。格列衛這東西全美能用得上的很少,而且真正需要的人,只要走保險都能弄到廉價藥,你今天高價要未拆的瑞士原盒藥....”

  莫里欽壓低了嗓門,語氣裏透着自以爲看透一切的精明:“你是不是在給哪個大藥廠當白手套?他們是盯上了諾華這顆藥的分子式,想拿原廠未拆封的真貨去做反向工程,搞高仿藥吧?”

  阿瑟轉過頭,冷冷地掃了莫里欽一眼:“大頭,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在紐約混,不該打聽的事少打聽,知道太多的人一般都活不過冬天。”

  莫里欽卻不死心,更以爲自己猜中了要害,更加賣力地往前湊了湊。

  “別這麼見外嘛,阿瑟。要真是仿製藥的大盤子,那可是一年幾千萬美金的暴利!真有這種發財的好機會,你可一定得拉我一把!不管是瑞士藥廠的原料藥,還是各大實驗室未上市實驗樣本,只要幕後大老闆給得起錢,我都能給他們弄到!”

  咔噠!

  突如其來的金屬輕響顯得格外刺耳。

  阿瑟一把掐住莫里欽的夾克衣領,左手頂上去了一把格洛克手槍,抵在了莫里欽下巴的肥肉上!

  “呃...阿瑟!”莫里欽嚇得一哆嗦,兩隻手立刻舉在半空中。

  “你這該死的蠢貨,老子他媽剛纔跟你說什麼了?!”阿瑟眼神兇狠地低吼道。

  “你以爲你在跟誰做生意?老子最後警告你一次,把你臭嘴徹底閉上!我他媽不想明天一早屍體被裝在汽油桶裏被燒成炭,我希望你也一樣!”

  莫里欽這才老實了下來,見阿瑟這麼大的反應,知道幕後的老闆不是他這種人能夠得罪得起的。

  “我懂了...阿瑟,放下槍吧,老兄!”莫里欽的聲音變了調,“我只管帶你去拿藥,我發誓一個字都不再多嘴!”

  ....

  早上七點半,南布朗克斯,一棟被鐵柵欄和塗鴉覆蓋的破舊紅磚公寓樓。

  狹窄陰暗的樓道里充斥着垃圾味和大麻燃燒後的味兒。

  莫里欽帶着阿瑟在三樓一間釘着破木板的門前敲了敲門。

  門很快拉開一條縫隙,露出一張年輕臉龐,是一個20歲出頭的黑人青年。

  “莫里欽?還沒到月底....”青年警惕地掃了眼站在後面的阿瑟。

  “少廢話,哈維爾。”莫里欽直接推開門擠了進去。

  雖然暖氣片沒有停工,但屋裏還是有些冷,客廳破沙發上蜷縮着一個骨瘦如柴的老頭,正裹着發黑的毯子昏昏欲睡。

  “哈維爾,你可得好好孝順這老頭,把他照顧好了,這可能是你未來的提款機!”

  莫里欽厭惡地用腳尖踢了踢茶几上的空針管,拆穿了眼前的景象。

  “幾個月前我告訴過你哪裏可以領到免費藥,轉眼你就撿到了一個得了白血病老頭,真巧合,不是嗎?”

  哈維爾這種整天遊手好閒的年輕混混,絕不可能發善心收留一個瀕死的流浪漢。

  他看中的正是這老頭符合領藥標準,無醫保,無收入,本土公民,確月0籽 �

  只要把這老頭養在屋裏,每天用幾塊麪包吊着命,哈維爾就能名正言順地充當監護人,每個月去救濟所替老頭領一瓶市面上價值幾千美金的瑞士原裝格列衛!

  這是一個把活人當成產藥機器的噁心買賣。

  莫里欽繼續嘲諷的說道:“這老頭喫了幾個月的藥,情況好轉了不少吧?你是不是開始給他減少藥量了?”

  莫里欽突然加大聲音,恐嚇道:“別以爲老子他媽的不知道!你偷偷在那幾家黑人藥房轉悠,是想越過老子找其他買家吧?”

  “蠢貨,難道你不知道這邊街區所有倒騰處方藥的人,全他媽喫老子的飯?沒有老子點頭,哪個人敢收你的藥?”

  哈維爾被揭穿老底,眼神陰晴不定地閃爍着。

  莫里欽也不廢話,直接從懷裏掏出一疊整齊的百元大鈔,摔在滿是污漬的茶几上。

  “2000塊現金,我要那一瓶全新未拆封的原盒藥,拿出來。”

  哈維爾看了一眼那疊厚厚的美鈔,眼裏充滿貪婪與不甘:“2000?莫里欽,正規藥房裏這玩意賣3000多,我打聽過了,曼哈頓那些着急用藥的願意出四千....”

  “但他們不會跟一個渾身大麻味的布朗克斯混混交易,他們只會叫警察。”莫里欽冷笑着打斷了他的話。

  “這個冬天可不好熬,拿着這2000塊現金,滾去買點高純度的貨爽一爽,再把房租交了不好嗎?反正馬上就到下個月了,只要這老東西還沒嚥氣,救濟所還會給你發一瓶新的。”

  哈維爾的防線動搖了,他貪婪掃了一眼桌上的美鈔,又看了一眼沙發上情況有所好轉的老頭,咬了咬牙。

  “等着!”他轉身走進廚房,從一個抽屜裏拿出了一個黑色塑料袋。

  莫里欽接過塑料袋打開,裏面赫然是一隻小巧塑料瓶,諾華原廠的雙色防僞激光標還在,瓶口密封平整嚴密,沒有半點拆卸的痕跡。

  “行,合作愉快。”

  確認藥沒問題後,莫里欽帶着阿瑟轉身就離開了這充滿罪惡的房間。

  ....

  倆人回到車上。

  莫里欽臉上便迅速堆起一副討好笑容,衝着阿瑟攤開了手掌:“2000塊收上來,那是老子的本事。阿瑟,剛纔在餐館裏我給你報價可是3000,再加上你答應每瓶抽2000的手續費,這一單你得付我5000現金。”

  阿瑟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沒半點廢話,打開信封,抽出50張富蘭克林,拍在莫里欽手裏。

  莫里欽滿臉堆笑地開始數錢,阿瑟的眼睛卻一直在盯着他。

  “5000塊你拿了,但只有一瓶,我老闆要的是至少三瓶,還差兩瓶。”

  “嘿,阿瑟,你當這是在便利店買阿司匹林呢?”

  莫里欽把美鈔塞進自個兒兜裏,無奈地聳了聳肩:“你知道這藥是治什麼的嗎?白血病,全紐約一年到頭確赃@種怪病的能有幾個人?哪來那麼多現成的白血病人在黑市上倒藥?”

  “能在幾小時之內從紐約貧民窟的死人堆裏給你翻出一瓶原封真藥,全紐約除了我莫里欽沒第二個人能辦到,哪怕是美國總統也不行!”

  莫里欽拍了拍胸脯,壓低聲音勸道:“這一瓶原封藥足夠你回去向大老闆交差,證明你的辦事能力了。剩下的兩瓶藥需要時間。但我保證,最晚不超過10天,我保證能一口氣給你湊齊6瓶藥!”

  阿瑟腦子轉了一下,黑市裏斷貨是常態,尤其是這種剛上市半年的小兴帲浽创_實有限,能在幾小時拿到一瓶原裝正品藥,至少能夠向貝蘭克梵交差了。

  阿瑟盯着莫里欽,眼神裏閃爍着警告的兇光:“10天后的6瓶我全要了。隨時保持聯絡,還有,莫里欽,別跟我玩坐地起價的把戲,否則你知道下場!”

  “看你說的,我的阿瑟。規矩就是規矩,從一開始談妥的價格,那就是那個價格。哪怕下個月那個毒蟲坐地起價,我也絕不會把損失算在你頭上。”

  阿瑟冷哼一聲:“最好是這樣。”

  ....

  錢貨兩清後,阿瑟和莫里欽分開。

  阿瑟立刻開車前往曼哈頓中城希爾頓酒店。

  貝蘭克梵已經在大廳等待,拿過藥瓶後,他遞給了阿瑟一個2萬美元信封。

  然後獨自一人來到頂層套房,摁響一個房間門鈴。

  盧克拉開房門,看到門外站着一副邀功表情的貝蘭克梵。

  “老闆,幸不辱命,已經找驗藥師檢測過,確定是瑞士原廠未拆封正品,格列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