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沒錯，預計聖誕節之後吧。”盧克看着他，“怎麼了？利夫將軍，我的老朋友，那邊有什麼講究？”
“你一個陸軍出身的上校，突然要扎進空軍堆裏，要是摸不清裏面的彎彎繞繞，進去容易踩到地雷。”
利夫壓低了聲音：“幾個月前，也就在911事件前夕，空軍換帥，約翰·詹伯接替了老參珠L邁克爾瑞安的班，這事你知道吧？”
“聽說過一些，好像交接的不是很順利。”盧克也來沙發坐下說道。
利夫冷笑了一下：“今年年初拉姆斯菲爾德剛回五角大樓的時候，就開始要搞什麼信息化軍事轉型。那老頭子看我們這幫老派將領不順眼，覺得大家都是滿腦子冷戰思維，只知道找國會要錢的蛀蟲。”
“按以前的規矩，上一任參珠L退休，軍種內部遞交接班人名單，防長看一眼，籤個字報給白宮，走個過場就完了。”
“拉姆斯菲爾德不幹，他完全破壞了規矩，非要像面試剛出校門的實習生一樣，挨個拷問候選人，誰要是流露出對傳統戰機的留戀，當場就給打發走。”
盧克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拉姆斯菲爾德當時一門心思要砍空軍的預算，首當其衝的就是F22隱身戰鬥機。他覺得冷戰打完了，搞這種幾億美元一架的純空優戰機是浪費錢，不如把資金省下來搞國家導彈防禦和太空司令部。”
利夫搖了搖頭：“前任參珠L邁克爾·瑞安是個什麼脾氣？他老爹也是空軍參珠L，美軍唯一一家子出兩個上將的空軍貴族！典型的空軍硬骨頭。瑞安在防長辦公室裏跟拉姆斯菲爾德拍過好幾次桌子。”
“瑞安上將退役前就一個念頭，必須把位置留給自己人，不能讓空軍的戰機項目被文官給砍掉。他看準的人就是約翰·詹伯。”
“所以約翰詹伯和瑞安關係很深？”盧克問道。
“都是打過硬仗的交情。科索沃戰爭，瑞安在五角大樓頂着陸軍和北約的壓力。前線正是詹伯當駐歐空軍司令，指揮放手轟炸，把南聯盟炸得低頭認輸。那仗打完，瑞安就把詹伯調回本土管空戰司令部，明擺着是選他當接班人。”
利夫語氣頓了頓，多了幾分感慨：“拉姆斯菲爾德可根本不想用詹伯，因爲在他眼裏，詹伯是瑞安參珠L一手帶出來的王牌，上位後肯定會死保F22隱身戰機項目。”
“拉姆斯菲爾德看上了拉爾夫·埃伯哈特上將，當時管航天司令部和北美防空的那個。因爲他順從拉姆斯菲爾德的太空計劃，是個聽話的技術派。”
“那詹伯是怎麼成功上位的？”
利夫笑了笑：“詹伯以前給文官防長當過軍事助理，所以他更懂政治。他很清楚這幫政客想聽什麼。”
“今年年初內華達靶場，詹伯頂着空軍內部壓力，親自主持了捕食者無人機加掛地獄火導彈的打靶演習，並且一發命中！”
“等到拉姆斯菲爾德面試這些候選人的時候，他反手就把無人機打靶的錄像甩到了拉姆斯菲爾德臉上。毫不客氣痛批傳統空軍反應太慢，順勢拋出了他的空中遠征部隊構想。”
“拉姆斯菲爾德自詡爲軍改先鋒，結果發現詹伯將軍在技術上的前瞻性比他這個防長還要激進！再加上國會參議院軍事委員會向白宮施壓，明確表態只認實戰派將領。”
“拉姆斯菲爾德不得不承認，目前整個美軍空軍裏，詹伯是唯一既懂現代戰術，又能壓住全軍飛行員的帥才，最終在推薦表上籤了字。”
盧克若有所思說了一句：“但拉姆斯菲爾德生性多疑，他不可能放任一個聲望太高的將軍獨攬大權。”
利夫冷哼了一聲：“沒錯，這就是爲什麼五角大樓永遠不得安寧的原因。拉姆斯菲爾德雖然用了詹伯，但他信不過。前腳剛簽完字，後腳就把自己的文官死黨詹姆斯羅什空降到了空軍部長的位置上。”
“參珠L帶部隊，部長管錢。羅什在預算和採購上能死死卡着詹伯，就是爲了防止他在五角大樓尾大不掉，重點推行F22戰機項目。”
“9月6號辦的交接典禮上，退役的瑞安上將在臺上發表告別演說，當着拉姆斯菲爾德的面夾槍帶棒，警告文官領導層不要被未經實戰的高科技理論矇蔽，更不能踐踏前線將領用命換來的專業判斷。”
“我當時就在場，臺下的拉姆斯菲爾德臉黑得像平底鍋一樣，最後上臺講話總共沒超過3分鐘，主要就是催促空軍必須走出舒適區。結果誰能想到，5天后世貿大廈和五角大樓就被恐怖襲擊了！”
房間裏安靜了片刻。
利夫看着窗外：“五角大樓被撞塌一角的時候，詹伯和拉姆斯菲爾德都在這棟樓裏。然後就是阿富汗扔精確制導炸彈，印度洋到中亞幾千公里的長途奔襲，全得靠空軍轟炸機和空中加油機頂着。”
“拉姆斯菲爾德就算再狂妄，也只能先把清洗空軍的計劃咽回肚子裏，反過來倚重詹伯在前線的指揮。”
盧克聽到這裏，心裏的脈絡已經理順了。空軍高層的實戰派將領，從瑞安到新任的詹伯，再到底下利夫這些一線指揮官，都是一條線上的人。他們表面上迎合高科技軍改，骨子裏是在抱團防禦拉姆斯菲爾德的清洗。
盧克看向利夫：“你跟我說這些，是讓我去戰爭學院的時候別站錯了隊嗎？”
“詹伯是老派戰鬥機飛行員出身，認瑞安的人情，更認實打實的軍功。你在阿富汗帶特種部隊用激光引導空襲，打的是空地協同勝仗，空軍挑不出你半點毛病。你主動申請去空軍戰爭學院，在他眼裏就是認同空地協同戰術的陸軍軍官。”
“一會你去見詹伯將軍，多談聯合作戰，順帶提一下你在阿富汗的特別功勞，那件事影響蠻大的。但在空軍部長詹姆斯羅什那幫文官面前少說話。”
“謝了，利夫。這些信息對我來說很重要。”盧克停頓了一下，接着問道，“利夫，現在整個參聯會的權力格局是個什麼情況？”
“出生入死出來的老交情，客氣什麼？”利夫豪爽地說道。
緊接着，他又壓低了聲音，剖析起參聯會的格局。
“參聯會的格局你算是問到點子上了，現在的參聯會可以說是拉姆斯菲爾德剛剛完成大清洗後的新版圖。”
“今年10月1日的時候，美軍最高指揮層經歷了一次大換血，老派陸軍出身的參聯會主席休·謝爾頓上將正式退休，接替他的是理查德·邁爾斯上將。”
“是那個空軍出身的邁爾斯嗎？”盧克抓住了重點問道。
“沒錯，他不僅是空軍出身，之前還是美國太空司令部司令，聽出味道了吧？”利夫冷冷一笑，“拉姆斯菲爾德是個狂熱的太空戰和高科技信徒，邁爾斯的履歷是他十分喜歡的那種。”
“從他的角度來看，相比於脾氣又臭又硬的謝爾頓，邁爾斯對白宮和文官領導層則要順從得多。主席換了，新任參聯會副主席彼得·佩斯上將，是美軍歷史上第一位坐上這個位置的海軍陸戰隊將領。這兩個美軍最高首長全是拉姆斯菲爾德親自挑選的。”
盧克若有所思地梳理着各軍種的處境：“主席是空軍，副主席是陸戰隊，那海軍和陸軍的態度呢？”
“海軍作戰部長弗農·克拉克是個精明的生意人，他表面對拉姆斯菲爾德言聽計從，絕不頂嘴，只爲保住海軍航母艦隊的千億預算。至於陸軍....”
利夫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新關上將在參聯會會議室裏基本上是孤軍奮戰，已經被拉姆斯菲爾德的文官派系和新上任的主席孤立起來了。”
“所以你去了J5，處境會比你去空軍戰爭學院後更復雜。J5，戰略規劃與政策部，是全美軍的大腦。拉姆斯菲爾德和小布什現在的目光已經越過了阿富汗，滿腦子都是怎麼藉着反恐東風去打伊拉克。”
“那這所有絕密的作戰預案都由J5起草評估，你的頂頭上司雖然是J5的中將，但盯着你們每一個字，每一張推演圖的，其實是拉姆斯菲爾德手下那幫新保守主義文官智囊。你在這裏當特派研究員，哪怕是個閒職，也是坐在一個不得不站隊的火藥桶上。”
盧克聽完，臉色沒有半點變化，更別提懼色。
利夫看着他這副模樣，無奈地笑了笑：“就知道這些東西嚇不倒你，很期待你的表現了，盧克。詹伯上將應該在辦公室等着你了，需要你自己去見見這位空軍的一把手了。”
....
穿過五角大樓一環最深處的走廊，盧克停在了一扇掛着四顆銀星的橡木門前。
抬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請進。”一道沉穩洪亮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盧克推門而入，房間極大，牆壁上還掛着一幅巨大的油畫，畫的是科索沃戰役中F15E拉出的尾焰軌跡。辦公桌一側擺放着B2隱形轟炸機與剛定型的F22金屬模型。
一個60歲上下，銀髮梳得幹練，身上穿着空軍深藍常服，肩頭那排4星上將軍銜顯得格外沉重。
他就是美軍空軍參珠L，名義上的空軍一把手約翰·詹伯上將。
“報告長官，陸軍上校盧克·卡文迪許前來報到。”盧克立正行了一個標準軍禮。
詹伯抬起頭，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鏡，目光在盧克身上停頓兩秒，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和藹的微笑。
他示意盧克放下手臂，順勢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坐吧，盧克，我的辦公室裏不用搞這些繁文縟節。”
倆人在沙發區坐下，詹伯語氣像是面對一個熟識已久的晚輩。
“早在兩年前我就沒少聽身邊的人提起過你。近兩年提的人越來越多，就連邁克爾瑞安上將退役前還跟我念叨過你，說布熱津斯基博士挑了個極具戰略頭腦的學生。不僅在國會山翻雲覆雨搞定老兵法案，骨子裏還能保留着軍人的狠辣。”
詹伯往沙發後靠了靠，調侃道：“剛纔新關上將把你從停機坪一路護送到J5，這陣仗動靜可不小，看來他還是把你當手心裏的寶貝了。”
盧克淡然一笑，順勢接話頭道：“您過譽了，長官。邁克爾瑞安上將是空軍貴族，我和他的交集也是源自於我的導師。”
“而且我和導師也沒少討論您在科索沃戰役中，以駐歐空軍司令身份指揮的全域空襲，其中空地一體協同的戰略方式，我十分感興趣。”
聽盧克提起科索沃戰役，詹伯眼底掠過一絲自豪。那場仗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傑作，也是他能坐上空軍參珠L寶座的最大政治資本。
兩人就着當年的幾場經典戰役閒聊討論了幾句，氣氛逐漸熟絡起來。
盧克適時切入了今天拜訪的話題。
“將軍，今天冒昧前來，除了向您報到履新之外，還有一件事想向您申請。”
詹伯挑了挑眉：“說吧，只要是我權限範圍內的事。”
盧克看着詹伯，語氣坦蕩：“我之所以卸任特戰營長的實職，是因爲已經向五角大樓遞交了申請，在任職J5的同時，打算在聖誕節後前往麥克斯韋空軍基地的戰爭學院脫產進修。”
“我是陸軍軍官，如果單拿陸軍的推薦信進空軍學院，多少顯得有些隔閡。我希望能拿到您以空軍參珠L的名義簽署的特別推薦信。”
聽到這個要求，詹伯並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我還以爲是什麼天大的難事，一封戰爭學院的推薦信而已。”
“盧克，憑你兩個月前在阿富汗替我們空軍辦的那件大事，就算你想去空戰司令部挑一架F15兜風，我都會親自簽字批准。”
盧克眼神微動，知道詹伯指的是什麼。
詹伯收起臉上的笑容，語氣也沉了下來：“特種部隊深入敵後，用激光引導空中打擊，聽着風光。可那套由地面特戰與空軍戰鬥控制員共同操作的目標指示器，差點釀成全軍最大的醜聞！”
“那款設備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除了在嚴寒裏掉電極快，還有在系統中的致命漏洞！如果緊急更換電池，設備在重啓後系統竟會將設備當前所處GPS座標，作爲初始目標數據顯示。”
詹伯的語氣中開始帶着一絲冷意：“要不是你在坎大哈前線陣地上發現了這個破綻，並做出了應對處置。那B52轟炸機扔下去的那幾枚炸彈，就會結結實實砸在你們特戰小隊和空軍地面協同員的腦門上！”
“那不僅會炸死幾名最優秀的美國軍人，還會在華盛頓引發一場針對空軍打擊能力的信任危機！”
“現在所有引導設備已全部召回，打了補丁。你不僅救了我們空軍戰鬥控制員的命，還替空軍保住了尊嚴。這麼大一個人情，一封進修推薦信算什麼？”
說着，詹伯拉開了抽屜，從裏面取出了一個深藍色小盒子，輕輕推到了盧克面前。
盒子打開，裏面躺着一枚鑲嵌在金色花環中央，閃耀着銀光的五角星勳章。綬帶由深藍、白、紅三色交織而成。
銀星勳章。美軍僅次於榮譽勳章和傑出服役十字勳章的第三高級別戰鬥榮譽。
這枚銀星特殊的是，底託與證書上印着空軍軍種紋章，這是由空軍部跨軍種單獨頒發的空軍銀星勳章。
盧克目光微凝：“長官，這....”
美軍嚴苛的《軍事獎勵制度》裏，戰功勳章的審批權限劃分得很嚴格。
最高級的榮譽勳章必須由三軍統帥以及國會的名義在白宮親自佩戴，任何將領都無權單獨批准。
第二級的傑出服役十字勳章，也必須由軍種部部長一把手親自簽字才能生效。
至於第三級類別的銀星勳章，全美各大軍種的四星參珠L以及各大戰區的四星總司令本身就是法典上最高的終審人。
五角大樓裏，海陸空的一把手天然握着全權簽發銀星勳章的數量配額。
如果換做一個在前線浴血奮戰的普通士兵想拿到這枚銀星，得走一套非常長的程序。先由前線連長填寫《DA638軍功推薦表》隨後營長簽字、旅長審覈，師級授勳委員會層層審覈，再報到軍部和戰區司令部複覈。
中間但凡有一個人挑刺，比如嫌目擊證詞不夠詳細、交火座標有些許誤差或戰損比不夠驚豔，這份評估就會被打回或者延長評估時間。整套流程走下來，半年都算快的，一年也不算慢，都是正常不過的時間。
可在詹伯這間辦公室裏，所有的官僚規則都形同虛設。
上將只需隨口給副官下一道口令，空軍人事局就會連夜以空軍參珠L辦公室特別倡議爲由，直接跳過所有審覈環節，開闢全軍最高級別的綠色加急通道。
從四星上將開口到勳章盒擺在盧克面前，整個過程絕對不會超過24小時。
這就是頂層權力口含天憲的恐怖特權！
詹伯神情嚴肅：“我們空軍辦事歷來雷厲風行，這是你應得的。”
“法理上阿富汗行動是聯合作戰，你的英勇決斷不僅消滅了敵人，更在絕境中保護了屬於空軍的戰術協同人員，這份嘉獎令已經歸檔備案，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戴着這枚勳章。”
詹伯拿起那枚銀星勳章，示意盧克站直身子。
盧克立刻啪地併攏腳跟，身姿挺拔如松。
詹伯親手將那枚代表着勇氣的空軍銀星勳章，端端正正地別在了盧克左胸上方。
隨後這位空軍四星上將退後半步，抬起右手，向盧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盧克眼神沉靜，抬手莊重回禮！
禮畢，詹伯上前一步，拍了拍盧克肩膀，臉上浮現出爽朗的認可。
“推薦信我會讓副官蓋好章，下班的時候自己帶上，到了麥克斯韋，直接把推薦信交給最高負責人。記住，盧克，從今天起，你在空軍的眼裏和陸軍眼裏同樣重要！”
....
? 第369章 這就是上校的權利嗎？
盧克走出詹伯的辦公室。
心念微動，半透明的藍色系統面板在眼前展開。
【銀星勳章】
【物品說明：美利堅合袊谟璧牡谌雀呒壾娛聵s譽，專爲表彰面對敵人時展現出超凡勇氣之人。】
【佩戴屬性（階梯式成長）】
【無畏狂熱（Lv1）】：戰場士氣鎖定與死亡恐懼剝奪。戰前動員或陷入絕境時發動，由你直接指揮的小隊或建制將免疫士氣崩潰判定。只要你衝在最前方，部下將徹底忘卻對死亡的恐懼，爆發出120%的戰鬥意志，誓死跟隨衝鋒。
【統帥的凝視（LV2，已通過第二枚銀星勳章激活。）】：被動散發不怒自威的領袖氣場。當你面對軍銜低於或等於你的軍事人員，對方會自動在潛意識中對你產生天然的尊重與敬畏。
【戰爭的意志Lv3，需通過一枚銀橡樹葉簇激活。】：
效果未知（極高概率引發高層將領或國家級決策者的心理折服。）
....
盧克凝視着眼前的面板，看着三枚銀色五角星正靜靜懸浮在虛空之中。
第一枚，是在格魯吉亞特種作戰中斬獲的陸軍銀星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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