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進。”
門被推開，升級爲情報官的托馬斯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份通訊室的情報。
“中校，水下有動靜了！波多黎各起飛的P3C巡邏機發現了一艘潛艇，香農中校已經在呼叫特遣指揮部了。”
盧克眼神一凜，立刻抓起軍帽：“走，去聯合戰術作戰中心。”
倆人快步穿過狹窄的刷着防火漆的通道，順着鐵梯下到了飛行甲板下方的JOC。
這裏是兩棲攻擊艦專門爲登艦特遣隊設立的指揮中樞，展示臺上懸掛着三軍通用的數據鏈大屏幕。
房間內亮着暗紅色的燈光，是爲了保留人眼暗適應能力，確保隨時衝入甲板的黑夜時無需重新適應黑暗。
此時，基薩奇山號的艦長，海軍上校理查德·米勒已經站到了戰術臺前，衝着盧克點頭示意。
盧克也點頭回意，剛戴上通信耳麥，加密頻道里就傳來了岡薩雷斯號艦長，香農中校的聲音。
“基薩奇山號，這裏是岡薩雷斯，座標加勒比海西南扇區，距離哥倫比亞領海線六十五海里，確認爲國際公海水域。”
“二十分鐘前，P3C巡邏機的紅外嗅潛儀在哥倫比亞外海六十海里處，捕捉到了柴油廢氣羽流！”
“我們已經向哥倫比亞海軍司令部覈實，卡塔赫納軍港的兩艘潛艇均不在此處執行任務，該海域也沒有其他拉美國家現役潛艇的活動記錄。”
“兩分鐘前，斯普魯恩斯級驅逐艦的球鼻首聲吶正式建立了主動追蹤！深度五十米，航速八節，無應答識別碼！國際法上屬於無國籍不明水下目標！”
“我方已經按照交戰規則，通過國際海事頻道VHF16，以及水下聲學電話WQC-2聯繫發送了三次雙語廣播，目標均未做任何回應，反而在海溝中極速向西北方向加速前進！”
聽完岡薩雷斯號的情況同步，基薩奇山號艦長看向盧克，沉聲說道：“無國籍，不回應廣播，公海潛行...根據《海洋公約》第110條登臨權，第四艦隊已經具備公海強制攔截的合法性。”
就在這時，加密頻道里傳來南方司令部的機要參滞ㄖ�
“戰區司令威廉海姆上將已經簽署交戰特批指令！授權水面打擊羣對無國籍潛艇啓動非致命性，水下逼停程序！”
得到戰區司令部的授權，香濃中校作爲水面指揮官，迅速發出指令！
“各艦注意！我是水面指揮官，收到戰區司令部交戰指令！禁止發射實彈魚雷，全艦隊執行反潛逼停程序！”
米勒上校與盧克對視一眼，拿過控制檯通話器，向兩棲艦下達戰備指令！
“各單位注意！全艦進入反潛協同狀態！飛行甲板與塢艙做好特戰出擊準備！”
盧克也拿起通話器，切入海豹突擊隊的主控頻道，下達了戰備指令。
“特遣營海豹突擊隊注意，我是卡文迪許中校，發現不明國籍水下潛艇！全體進入一級戰鬥狀態！隨時準備潛艇破艙突擊！布魯斯上尉，立刻來JOC。”
“海豹收到。”通訊頻道里布魯斯回應。
不到兩分鐘，海豹突擊隊分隊指揮官布魯斯上尉就來到了指揮室。他看起來三十來歲，身形精幹，穿着純黑夜戰連體服。
“長官！”布魯斯立正敬禮。
“長官！海豹一隊，二隊，共計十六名突擊隊員，已經完成登艇戰備，隨時可以出擊！”
沒等盧克繼續提問，布魯斯便一口氣的報出了海豹突擊隊的實戰戰備狀態。
“塢艙已經完成注水，兩艘高速特戰艇已完成發動機暖機，艦載重機槍彈藥檢查完畢，隨時可以從水閘滑出！”
“頂層甲板上，160特戰航空團的黑鷹已經掛好了索降繩，機槍手準備就緒，隨時可以起飛！”
“突擊隊員全員配備了輕量化戰術防撞頭盔、防毒供氧面罩，攜帶了便攜式液壓開門器、線性聚能破門炸藥、艇殼磁力舷梯、多氣體檢測儀，以及專門用來封死水下管路的特種通海閥機械卡鎖！”
“只要目標浮出水面，無論是從直升機還是快艇，海豹保證三十秒內登艇！”
“很好。”盧克點了點頭。
盧克作爲陸軍出身的軍官，沒有盲目的干涉海軍專業的工作，而是在默默的學習，不懂的地方還要問布魯斯。
“布魯斯，香濃中校剛纔下令把聲吶發射功率推到最大，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布魯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水聲讀數，淡淡一笑說道。
“長官，斯普魯恩斯級驅逐艦底部的低頻聲吶一旦全功率發射，水下聲波能量高達幾百千瓦。”
“被幾百千瓦的低頻聲波掃過去，整座潛艇內部就像被反覆撞擊的銅鐘，聲波在封閉的內部來回共振。”
“以前我們蛙人特訓的時候就喫過聲吶的虧，人在水下被這種大功率低頻聲波掃中，最直接的反應就是內耳劇痛，腦袋眩暈分不清方向，嚴重的會反胃嘔吐喪失行動的力氣。”
盧克隨口問了一句：“海面上的戰艦和快艇會受到影響嗎？”
布魯斯搖了搖頭：“完全感受不到。海水和空氣密度差別很大，造成效果也是天差地別。”
兩棲攻擊艦的JOC內，大屏幕上的瀑布圖依然在刷新。
通信耳麥裏，驅逐艦的聲吶兵大聲彙報着最新的數據：“低頻主動聲吶全功率照射兩輪完畢！主動聲吶回測波距完成，目標特徵長約三十米，目標航向二百七十度，深度六十六米，航速八節....目標未減速！重複，目標未減速！”
盧克對着身邊的布魯斯問道：“長度只有三十米？這尺寸還不到正規軍用潛艇的一半，但它沒有上浮，聲吶的物理共振好像沒有影響到它？”
布魯斯上尉的神色嚴肅了一些，說道：“長官，三十米的長度說明它不是現役的大潛艇，但能抗住聲吶攻擊，也說明它絕不是普通的民營潛艇。”
“如果是普通民用級潛艇，水下六十米喫上幾百千瓦的低頻聲吶，絕對不會是這種反應！”
“現在只能說明，它的艇體用了至少十五道二十毫米的特種合金鋼板！而且是多個圓柱形耐壓殼分段焊接的結構！這種工藝絕對是軍用級別的潛艇！”
盧克冷笑一聲：“有意思，如果是軍用潛艇完全可以自報家門，民營潛艇也可以自報家門，但是他們拒不溝通，這就是不打自招在做違法的事情。”
就在這時，加密頻道里傳來了香濃中校的指令。
“基薩奇山號，主動聲吶未能迫使目標降速，水面打擊羣執行第二階段攔截，海鷹一號，二號，按照交戰規則投擲PDC爆音彈，在目標前方五十米建立阻斷線！”
一直在地空盤旋的兩架海鷹直升機突然壓低高度，機身左側的發射管噴出幾團微弱的高壓氣霧，數枚定深炸彈呼嘯着扎入了大海。
幾秒鐘後，紅外畫面中的海面下，驟然泛起幾團圓形光板，激起一圈圈向外擴散的湧浪！
緊接着，水聲檢測儀的揚聲器裏，海里不斷響起爆震聲！
盧克盯着顯控臺上的爆點，向布魯斯問道：“海鷹投的是深水炸彈嗎？”
布魯斯老練的回覆道：“是PDC訓練性反潛爆音彈，裝藥量就是一顆手榴彈大小，目的不是爲了炸穿潛艇，是在告訴他們，這是最後的警告。”
布魯斯繼續直白的解釋：“深海反潛最難的是定位，直升機能把爆音彈扔在潛艇附近，只要潛艇裏的人不傻，就知道他們已經被鎖定了，現在是訓練彈，下一次可能就是魚雷了。”
布魯斯指着屏幕上不斷跳動的聲壓波紋，說道：“水底下的感覺和水面是完全不一樣的，當高爆衝擊波拍在潛艇上，潛艇裏的人就感覺有東西在撞擊潛艇。”
“所有的儀表指針都會跳針，在暗無天日的深海里，這種隨時可能會被魚雷炸沉的窒息感，很快就能把一個正常人逼瘋！”
盧克若有所思的問了一句：“以前在軍用潛艇上試過這一招嗎？”
“試過，甚至差點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戰。”
“六二年古巴導彈危機的時候，美軍驅逐艦在加勒比海圍住了蘇聯的核潛艇，當時美軍不知道那艘潛艇上裝了核魚雷，也是按照條例扔了一串PDC爆音彈逼他上浮。”
“當時核潛艇已經在水下潛航了好幾天了，艇內溫度超過了四十五度，蓄電池幾乎耗盡，二氧化碳濃度逐漸升高，美軍的爆音彈連環炸響讓蘇聯艇長當場精神崩潰，以爲美軍開始扔深水炸彈開戰了！”
“然後他直接下令準備發射核魚雷，準備發射核彈同歸於盡！幸好當時副艇長按住了發射手柄，堅持檢查雷達信號，最終才選擇上浮。”
盧克看了一眼雷達圖說道：“假設他們的目的是爲了走私，那肯定不會裝備魚雷發射架，因爲這會喫掉二十噸的載荷，慢慢耗的，看這羣老鼠能堅持多久。”
布魯斯自信的說道：“這種走私艇爲了多裝貨，蓄電池和空氣循環系統肯定也是簡易版，水下續航充其量也就是十幾個小時。”
“海面上都是美軍的軍艦，他們不敢伸出通氣管啓動柴油機充電，隨着電量的耗盡，他們要是不想被悶死，只能乖乖的排空壓載浮上水面。”
...
半小時後，聲吶控制檯前的士兵大喊道：“報告！水下監聽到高壓氣體排放噪音！目標正在吹除壓載水艙！它撐不住要上浮了！”
幾乎是同一秒，通訊頻道里傳來了香農中校的聲音。
“基薩奇山號，目標已被迫出水，位置在兩棲艦左舷三海里，水面空域已確定安全。”
“卡文迪許中校，突擊就交給你們了！”
“收到，香農中校，剩下的交給我們。”
盧克按掉艦隊通訊，轉頭看向米勒艦長和布魯斯。
“布魯斯，潛艇浮出水面是他們銷燬證據的窗口期！記住，你的第一任務是突破潛艇後控制中央操作艙，不給他們轉動通海閥的機會！”
“之前他們在水下，有大氣壓頂着，強開通海閥他們自己也得死，現在浮到水面後，不排除這幫亡命之徒打開通海閥後棄艇跳海。”
“只要兩分鐘，倒灌的海水就會把整艘潛艇帶入海底沉沒，到時候物證全無，我們拿這些人也毫無辦法。”
盧克看向身後的參掷眨f道：“利普少校，通知海岸警衛隊執法小隊，派兩名執法官攜帶高清攝像機跟隨海豹突擊組一起行動！”
“記住！等海豹控制住所有武裝人員後，必須由海岸警衛隊第一時間進行錄像取證，我需要你們在執法問題上沒有一點問題！”
“海豹明白！”
“是！長官！”
二人領取任務後離開。
...
幾分鐘後，兩棲攻擊艦的水船塢艙內，閘門隆隆上起。
伴隨着引擎的轟鳴，兩艘高速特戰艇以五十節的速度破浪殺出！左右夾擊開始咬死浮出水面的潛艇！
空中的黑鷹直升機也在咆哮，懸停在潛艇上方的同時，大燈也穩穩的照射着潛艇，爲即將跳幫的海豹提供照明。
潛艇在風浪中起伏，特戰艇的舵手一腳油門，利用船頭厚重的防撞膠墊抵住了潛艇的側舷！
“貼舷就位！跳幫！跳跳跳！”
站在船頭的布魯斯和爆破手猛然借力一躍！重重的踩在溼滑的潛艇背脊上！
倆人落地的瞬間，隨手將連接固定在胸前的磁力鎖，啪的一下拍在鋼板上，在晃動的潛艇上站穩了腳跟。
爆破手動作沒有停滯，單膝滑跪到主艙蓋前，撕開線性聚能炸藥抹在鉸鏈與鎖銷處，反手拍入即時雷管！
“破門！穩住重心！”
啪！！！
伴隨着一聲短促的高壓爆鳴，火星四濺，艙蓋的機械鎖銷被整齊炸斷！
布魯斯一把掀開圓形耐壓鋼蓋，反手順着扔下去了兩個震爆彈！
“通道打通！二隊跳幫！跳跳跳！”
砰！砰！
震爆彈在艙底炸響的同時，特戰艇再次貼死潛艇！
另外四名海豹隊員一躍而過，毫不停留的順着艙口滑入！
布魯斯打開夜視儀，第一個順着直梯滑入了艙底。
雙腳剛一踩到艙底鋼板，夜視儀的視野瞬間亮起！
三十米的潛艇內部並不寬敞，只有一條寬一米的狹長過道和各種閥門。
布魯斯的目光掃過艙底，一眼就看到了通往艙底動力段的管路盡頭，一個人正抓住一個手輪拼命的向左猛轉！
由於水壓的作用，閥門已經剛發出了嘶嘶的進水聲！
“Fuck！停下！手他媽的離開閥門！！！”
布魯斯怒吼出聲，但這種時候，特種兵的肌肉記憶比聲音更快！
面對試圖毀船的行爲，海豹突擊隊在交戰規則中擁有擊斃權限。
噗！噗！
兩發子彈精準無誤的擊穿了毒販的右肩和小腿！
“啊！！！”
毒販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砸在了艙板上。
“掩護我！！！
布魯斯大吼一聲就快速跑到通海閥前，用盡全身力氣向右方向狂擰！
嘎吱！鏜！
伴隨着金屬摩擦聲，閥門被布魯斯重新擰死，噴湧的水流被瞬間止住！
“Fuck！還好老子學過俄國潛艇的管路結構，要不然這他媽的往哪邊擰都不知道！”
就在布魯斯衝向通海閥的同時，其他海豹突擊隊也滑落到了艙底，迅速散開。
他們的視野中，狹窄過道路躺着十幾個人影。
預想中的拼死抵抗並沒有發生，事實上這羣人在即將上浮的時候就做出了最聰明的選擇。
他們做了兩手準備，一個人去擰通海閥，其他人在這裏主動舉手投降，爲那個人爭取時間。
最後他們發現通海閥被打開，爲了活命一定會所有人都撤離，他們也會被作爲俘虜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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