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盧克拉過一張裝滿彈藥的木箱坐下,從戰術背心內側掏出了一疊嶄新的富蘭克林,全是連號的百元美金現鈔。
這些一個月收入不到三十美元的底層苦力眼裏,那抹耀眼的綠色比太陽還要刺眼!
“利普,一個一個帶過來。”
第一個年輕苦力被帶到了盧克面前,嚇得雙腿直打哆嗦。
盧克抽出一張百元美金,遞到了他眼前:“聽好了,我的問題只有一個。指出來你們這羣人裏,還活着的最大頭目是誰?”
“只要指出來,這一百美金就是你的。想清楚再回答,在你後面,我還要單獨問另外十九個人。”
盧克一笑,開始給這個年輕的苦力上壓力:“你不說,後面十九個人裏肯定有的是人爲了這一百塊說。”
“如果你們二十個人全都指了他,毒販就算想報復,都不知道該報復誰。”
“因爲你們每個人都拿了我的錢,法不責校畣幔俊�
年輕苦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張嶄新的美金,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接過了鈔票,然後指向了角落裏一個穿着破爛襯衫的老頭。
“很好,下一個。”
金錢的誘惑與別人肯定會招的壓力恐慌下,囚徒困境開始生效!
前五個人無一例外,盧克故意選擇最年輕的人,他們在拿到一百美元后,都指向了同一個目標。
那個故意把泥巴抹在臉上,混在苦力堆裏的花白頭髮老頭。
等第六個人被帶過來時,盧克連問題都懶得問了。
盧克指了指那個老頭,淡淡問道:“是他嗎?”
第六個苦力點頭如搗蒜,欣喜若狂接過一百美金。
一直到第十九個人,毫無懸念,所有人都拿到了錢,所有人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最後,兩名黑水老兵像拎死狗一樣,把那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拖到了盧克面前,一把按跪在盧克的腳邊。
盧克收起剩下的鈔票,居高臨下俯視着他:“行了,別裝了。”
“前面十九個人拿了我的錢,已經把你賣了。”
“知道賬本在哪嗎?自己招了吧,只有賬本才能救你的命。或者你供出更大的目標。”
老頭眼神一陣閃爍,但他顯然是個老江湖,依然硬着頭皮狡辯,用帶着西班牙語裝傻:
“長官……您真的搞錯了!我只是個負責攪拌丙酮的工人……”
“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爲了錢在冤枉我,上帝作證,我根本不是……”
砰!!
盧克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一腳踢在了老頭的右側肋骨下沿,正中肝臟!
“呃!!!”
老頭原本狡辯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張臉痛苦的扭曲,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裏瞪裂出來!
肝臟重擊是人類肉體最極致的痛苦之一,神經痙攣會在一秒鐘內引起瀕死窒息感。
很多經過嚴酷反拷問訓練的特工,在肝臟劇痛面前都很難撐過去。
老頭痛苦的蜷縮在地上,大張着嘴,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口水和鼻涕流了一臉。
盧克蹲下身,一把揪住他花白的頭髮,將他那張痛苦扭曲的臉扯了起來,眼神冷酷得看着他。
“嘿,老東西,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
“這裏是南美洲的原始雨林,不是華盛頓的聯邦法院。我做事不需要什麼證據。”
“只要我對你產生了一丁點懷疑,那麼你就是該死的毒販,明白了嗎?”
盧克站起身,緩緩拔出了腰間的M9手槍。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老頭的眉心處。
“老東西,如果你想活着去監獄裏安享晚年,我勸你現在就交代一切。”
“如果不想活,你就繼續閉着嘴,這裏就是你這一生最終的歸宿。”
死亡的陰影與肝臟的劇痛,擊碎了老頭的心理防線。
他癱軟在地上,斷斷續續哀求道:“我……我說!我說!別開槍!”
“辦公室牀底下有個暗格……箱子就在裏面……賬本和提單都在裏面!”
得到信息後,托馬斯帶着幾名工兵,一腳踹開了一座木棚大門。
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巨大的通風架下,整整齊齊碼放着數千塊白色方磚,堆滿了一整面牆!
每塊方磚上,都用鋼印烙印着一隻黑色雄鷹,以及一行純度比例。
托馬斯查看過後彙報道:“少校,純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這裏至少有三噸半的壓塊成品!”
“後面的浸泡池裏,還泡着沒來得及提純的古柯膏,外加幾百桶高純度丙酮和乙醚。”
“少校!快來看這個!”大衛·庫珀從老頭說的辦公室裏,拎出了一個小防水箱。
撬開鎖釦,裏面是硬皮賬本以及瑞士聯合銀行的匯款提單。
盧克翻開第一頁。
賬本上,密密麻麻的用西班牙語記錄着過去三年裏,第48前線部隊每一筆毒品收益的流向。
而在其中一頁的‘特殊航空保障費’一欄下,盧克看到了老熟人的名字。
【受款人:波哥大大使館禁毒事務處,理查德·沃森。】
【受款人:迪恩公司拉美戰區郀I副總裁。】
【備註款項:普圖馬約河谷北緯0°45區域,本季度豁免空中除草噴灑。】
站在一旁的托馬斯,看到這幾行字,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Fuck!迪恩公司的混蛋!不僅喫美國政府的財政撥款,私底下居然還收毒販的保護費,故意避開他們的核心廠區不噴藥?”
盧克冷笑了一聲:“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他啪的一聲合上賬本,順手塞進了自己的防彈背心內側。
“這件事情事關重大,先保密,只能有你和我知道。”
“明白,少校!”
盧克轉過身,對身邊的托馬斯吩咐道:“這三噸多白粉和古柯膏,按聯合禁毒特遣隊的戰地條令辦。”
“讓隨隊的那名DEA特工和哥倫比亞司法觀察員,當着鏡頭做現場快檢。”
“隨機抽五塊成品,裝進防篡改證據袋,簽字畫押把證據鏈做足。”
“明白!少校!”
高危雨林突擊中,特種部隊不會在敵佔區傻等着後方飛機來接收,封存幾公斤樣品作爲法庭呈堂證供後,剩下的所有違禁品就地銷燬。
戴着防毒面罩的工兵動作利索,迅速在營地邊緣挖出排爆深坑,將幾百桶丙酮,乙醚和濃硫酸推入坑底,插上串聯的C-4塑膠炸藥無線電引信。
中央空地上,三噸半雪白的可卡因方磚,被堆成了一座小山,幾桶航空煤油被突擊隊員們潑灑殆盡。
“燃料澆注完畢!所有人員登機!撤撤撤!!”
大衛·庫珀在無線電裏呼喝,最後幾名工兵手腳並用的躍入機艙,艙門旁的機槍手一把將索降繩拽回。
盧克戴着降噪耳機,單手拉着艙頂的安全吊帶,看着下方的戰果。
托馬斯大聲彙報道:“少校!地面人員清零,各機組全部進入上風口安全空域!”
盧克按下機內送話器,切換到護航直升機頻道:“護衛一號,給他們點支菸。”
“護衛一號收到!武器保險解除,白磷彈一枚!”
懸停在機羣最前方的休伊武裝直升機,機頭一壓,短翼下方的七聯裝,海德拉火箭發射巢,立刻鎖定了白色小山。
咻!!
伴隨着一聲嘯叫,一枚70毫米白磷火箭彈從天而降!
精準命中!
轟!
火箭彈砸入毒品堆,一團熾白光球在雨林中轟然爆開!
近三千度的高溫白磷在零點幾秒內,便將澆透了航空煤油的可卡因小山引燃,化作熊熊大火!
幾乎在同一時間,盧克大拇指按下遙控引爆器!
咚!!!
埋在深坑裏的C-4炸藥羣同步起爆!
幾百桶化學溶劑發生了連環殉爆,也化作了滔天火浪!
機艙內的哥倫比亞突擊隊員們爆發出勝利的吼聲!
盧克最後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價值兩億美金的廢墟,按下了機內通訊鍵。
“特遣隊返航。”
...
特雷斯埃斯基納斯空軍基地,清晨。
作爲美軍在哥倫比亞南部的咝兄袠校丝虜D滿了來自數十家主流媒體的轉播車。
幾十支長焦鏡頭和麥克風對準了臨時搭建的發佈會主席臺。
臺前整齊碼放着突擊隊繳獲的戰利品,蘇制PKM機槍、被炸爛的RPG火箭筒,以及整整齊齊封存的高純度可卡因樣品磚。
而在主席臺正上方的大屏幕上,正循環播放着黑鷹直升機拍攝的畫面。
白磷火箭彈撕裂長空,三噸半毒品化做一片火海!
哥倫比亞總統安德烈斯·帕斯特拉納,神采奕奕走到講臺正中央,雙手撐住講臺兩側。
“哥倫比亞的同胞們,以及全世界所有熱愛和平的人民!”
“這場代號‘旋渦’的戰役中,英勇的哥倫比亞第一緝毒營,以雷霆萬鈞之勢,將盤踞在普圖馬約河谷長達數年的毒瘤,徹底連根拔起!”
“我們摧毀了 FARC第48前線部隊的資金來源!斬斷了流向跨國犯罪集團的毒品貨源!”
“這不僅僅是一場軍事上的輝煌勝利,這更是哥倫比亞共和國主權與法治的偉大勝利!”
臺下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緊接着,身穿一襲深藍色修身職業套裙的,帕特森女大使,帶着外交官的微笑走上前臺,微微調整了一下麥克風。
作爲代表美國在哥倫比亞的最高代言人,這位女外交官的每一句發言,都切中了華盛頓政客和美國中產階級的心坎上。
“各位媒體朋友,我想對每一位此刻正坐在電視機前、關注這場行動的美國納稅人說一句...”
“國會批覆的十三點二億美元《哥倫比亞計劃》專屬預算,每一分錢,都在這裏得到了兌現!”
她側過身,指向大屏幕上:“這三點五噸原本會流入邁美國毒害孩子的毒品,此刻已經在這片雨林裏化爲了灰燼!”
“克林頓總統向美國人民證明了,只要與哥倫比亞政府堅定站在一起,跨國毒販就沒有容身之地!克林頓總統正在拯救無數美國家庭的未來!”
掌聲,歡呼聲,快門聲,在機庫裏交織。
政客們享受着閃光燈的洗禮,把前線士兵流血拼命換來的戰果,轉化成自己仕途上耀眼的勳章。
一手策劃了這場驚天大捷的盧克,故意沒有在鏡頭前露半個臉。
……
基地地下,聯合情報中心。
這裏沒有樓上的鎂光燈和鮮花,只有幾十名來自中情局,緝毒局和陸軍情報支援活動處的分析官,正進行高強度的數據交叉比對。
“長官,好消息!分析出不少的情報!。”
盧克剛走進來,托馬斯就拿着幾份衛星測繪圖快步迎了上來。
“那個被您敲開嘴的財務主管,加上現場繳獲的衛星電話頻段,經過 NSA的信號過濾,後勤鏈全挖出來了!”
托馬斯抽出一張報告,說道:“現場繳獲了兩部舒拉亞衛星電話,技術局直接提取了唯一的IMEI串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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